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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执行计划 他把围巾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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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张函瑞醒得特别早。天还没完全亮，他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要执行王橹杰的计划。
他其实一晚上都没睡好，梦里全是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张桂源冷漠地拒绝，张桂源直接无视他走掉，或者更糟——张桂源看出这是刻意安排，从此再也不理他。
“别想了别想了。”他自言自语地坐起来，揉了揉脸。
到教室时还早，只有几个住校的同学在吃早餐。张函瑞放下书包，看到旁边的座位还空着。他拿出英语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七点二十，张桂源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坐下时，他看了张函瑞一眼，点了点头。
“早。”张函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早自习时，张函瑞偷偷观察着张桂源。对方还是老样子，坐得笔直，看书时很专注。偶尔会推一下滑到鼻梁上的眼镜——他今天戴了副细黑框眼镜，显得整个人更清冷了些。
张函瑞想起王橹杰说的话：“他愿意加你微信，愿意给你讲题，体育课还扶你——这些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寻常了。”
真的不寻常吗？他不敢确定。
上午的课平稳度过。张函瑞发现自己今天格外安静，连老师都注意到了，下课时还关心地问：“张函瑞，身体不舒服吗？今天话这么少。”
“没有没有，老师我很好。”张函瑞连忙说。
他旁边的张桂源闻言看了他一眼。
中午吃饭时，王橹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准备好了吗？”
“有点紧张。”张函瑞老实承认。
“没事，按计划来。”王橹杰拍拍他的肩，“我找的借口很自然，他肯定不会怀疑。”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张函瑞写作业时心神不宁，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算了三遍都没算对。旁边的张桂源似乎察觉到了，往这边瞥了一眼，但没说什么。
放学铃响时，张函瑞的心跳开始加速。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王橹杰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几个人听到：“函瑞，我家里有点事，得先走了。你一个人回家行吗？”
张函瑞配合地点头：“没事，你赶紧去吧。”
“你脚还没完全好，上下楼梯小心点。”王橹杰又说了一句，然后冲张函瑞使了个眼色，背着书包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张函瑞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用余光注意着旁边的张桂源。对方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
该开口了。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那个...张桂源，你等会儿是坐公交车回家吗？”
张桂源抬起头，点了点头。
“我也是，”张函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脚还有点疼，下楼梯不太方便...你能陪我走到车站吗？就一段路。”
他说完就屏住了呼吸。
张桂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张函瑞来说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嗯。”张桂源终于开口，背起书包，“走吧。”
张函瑞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雀跃。他赶紧背上书包，跟着张桂源走出教室。
楼梯间里还有不少学生，两人顺着人流慢慢往下走。张函瑞确实走得有点慢——他的脚踝虽然好了大半，但下楼梯时还是会隐隐作痛。
走到三楼拐角时，张桂源突然开口：“走慢点。”
“啊？”
“你脚，”张桂源看了他一眼，“不是疼吗？”
“哦...对。”张函瑞这才反应过来，放慢了脚步。
张桂源也跟着放慢了速度，走在他旁边。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下楼，张函瑞在前，张桂源在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走出教学楼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重庆特有的湿冷。天还没完全黑，但路灯已经亮了。
“你坐几路车？”张桂源问。
“302，”张函瑞说，“你呢？”
“306。”
“那...可以一起走到前面那个站。”张函瑞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张桂源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傍晚时分的街道很热闹，放学的学生，下班的行人，路边小摊飘出食物的香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走在一起，不是在学校里，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真正的街道上。
张函瑞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话那么多的他，此刻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今天数学作业，”张桂源突然开口，“最后一题，你做了吗？”
“啊？还没...”张函瑞没想到他会主动提作业，“很难吗？”
“有点，”张桂源说，“晚上我把解题过程发你。”
“好，谢谢。”张函瑞心里一暖。
又走了一段，张函瑞鼓起勇气：“你平时放学都直接回家吗？”
“嗯。”
“不跟同学一起玩什么的？”
张桂源沉默了一下：“不。”
“哦...”张函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经常和王橹杰出去玩？”张桂源反问。
“有时候吧，”张函瑞说，“周末没事会一起吃饭唱歌什么的。”
张桂源没再说话。
快到公交站时，张函瑞的手机响了。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成功了吗？”
张函瑞飞快地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站台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两人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站着。傍晚的风有点大，张函瑞缩了缩脖子。
“冷？”张桂源问。
“有点。”
张桂源没再说话，只是把书包转到前面，从侧袋里拿出一条灰色的围巾，递给张函瑞。
张函瑞愣住了。
“戴着吧，”张桂源说，“明天还我，就好。”
张函瑞接过围巾，上面还带着淡淡的体温和洗衣液的香味。他小心地围在脖子上，很暖和。
“谢谢...”他小声说。
“车来了。”张桂源指了指远处。
302路公交车正缓缓驶来。
张函瑞突然有点不舍。他解下围巾：“这个还你...”
“戴着吧，”张桂源说，“明天再还。”
公交车停靠在站台边，车门打开。
“那...明天见。”张函瑞说。
“嗯，明天见。”
张函瑞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开动时，他透过窗户看到张桂源还站在站台上，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很软，很暖和。
到家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记本。
今天，他陪我走了回家的路。
他走得很慢，因为我脚疼。
他把围巾借给了我，
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我舍不得取下来。
王橹杰的计划成功了，但我现在觉得，也许没有计划，他也会愿意陪我走。
写到这里，他放下笔，把脸埋进围巾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嗯，刚到。你呢？”
“也到了。”张桂源回，然后又发了一张照片——是数学作业最后一题的解题过程。
张函瑞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重庆的夜晚，因为一条围巾和几条简单的消息，变得格外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