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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 “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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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体育课，重庆难得放晴。阳光薄薄地铺在操场上，带着冬日特有的、不烫人的暖意。
男生们照例分成两拨打篮球。张函瑞和王橹杰坐在操场边缘的看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真不去打球？”王橹杰问。
“你知道我不喜欢篮球。”张函瑞托着下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球场。
张桂源在场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运动服，运球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有几缕贴在皮肤上。投进一个三分球时，他微微扬起下巴，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函瑞看得有些出神。
“喂，”王橹杰用手肘碰碰他，“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我没有...”张函瑞心虚地收回视线。
王橹杰眯起眼睛看他，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我们去那边。”
“去哪？”
“就那边，”王橹杰指着篮球场旁边的空地，“坐这儿多无聊。”
张函瑞不明所以地跟着站起来。两人沿着操场边缘走，刚走到篮球场附近，王橹杰突然“哎呀”一声，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张函瑞这边歪倒。
张函瑞下意识去扶他，却被王橹杰顺势一带，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从场内飞出来，滚到场边。张桂源追着球跑过来，正好走到这个位置。
张函瑞收不住脚，直直地朝张桂源撞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张桂源刚弯腰捡起球，余光瞥见有人冲过来，下意识直起身。张函瑞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肩膀上。
“唔...”张函瑞闷哼一声。
张桂源手里的篮球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扶住了张函瑞的肩膀，稳住了两人摇晃的身形。
时间静止了两秒。
张函瑞的鼻尖抵在张桂源肩头，能闻到洗衣液的淡淡清香，混合着运动后温热的汗味。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张桂源胸前的衣料，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对、对不起...”张函瑞慌忙想退开，脚下却踩到了什么——是王橹杰故意伸过来的脚。他又一次失去平衡，这次整个人更结实地撞进张桂源怀里。
张桂源的手从肩膀滑到后背，稳稳托住了他。
“小心。”张桂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张函瑞抬起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张桂源。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垂着眼看他，瞳孔在阳光下是浅褐色。因为刚才的运动，他的脸颊泛着红，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张函瑞的脸瞬间烧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想往后退，但张桂源的手还扶在他背上。
“没事。”张桂源松开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运动的原因，还是别的。
王橹杰这时才“姗姗来迟”地过来：“哎呀函瑞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没站稳...”
张函瑞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说“你绝对是故意的”。
王橹杰假装没看见，弯腰捡起那个滚远的篮球，递给张桂源：“抱歉啊，差点害你丢球。”
张桂源接过球，看了张函瑞一眼：“真没事？”
“没、没事。”张函瑞摇头，心跳还是很快。
张桂源点点头，转身跑回球场了。但张函瑞注意到，他跑了两步后，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很短暂的一眼。
“怎么样？”王橹杰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你绝对是故意的！”张函瑞捶他。
“我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嘛，”王橹杰理直气壮，“而且你看，他扶你了，没推开你。”
张函瑞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球场上的那个身影。刚才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张桂源的手扶在他背上的力度，胸膛的温度，还有那句低沉的“小心”。
体育课结束后，大家陆续回教室。张函瑞收拾东西时，张桂源从旁边走过。
“脚没事吧？”张桂源突然问。
张函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问刚才有没有崴到脚：“没事，就撞了一下。”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背着包走了。
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张函瑞——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
回教室的路上，王橹杰还在喋喋不休：“我就说他不是完全不在意你，你看他刚才多紧张...”
“哪有紧张，”张函瑞反驳，但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就扶了我一下。”
“扶了一下，还问了你两次有没有事，”王橹杰分析道，“按照张桂源的风格，如果是完全不在意的人，根本不会管。”
张函瑞不说话了，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开出小花。
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文具店。他在货架前挑了许久，最后选了一本封面是浅蓝色、印着只打盹小猫的日记本。
到家后，他坐在书桌前，郑重地翻开第一页。
小猫的暗恋日记本
今天，我撞进他怀里了。
写完这行字，他停下笔，脸有些热。但还是继续写下去。
王橹杰推的我，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我没生气，因为...因为我也想靠近他。
他的胸膛比看起来要结实，心跳很快（也许是我的心跳？）。他扶住我的时候，手很稳。
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不难闻，很干净。
他问我有没有事，两次。
王橹杰说他紧张了，我不确定。但至少，他没有立刻推开我。
写到这里，张函瑞放下笔，趴在桌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明天数学作业，第35页第5题，解题过程发你？”
张函瑞盯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不是张桂源第一次给他发解题过程，但今天是第一次主动发。
“好呀，谢谢！”他回复。
几分钟后，一张照片发过来，上面是工整的解题步骤。
张函瑞保存了照片，然后看着聊天框，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你今天打球很帅。”
发送后他就后悔了——太直白了！万一对方觉得奇怪怎么办？
但张桂源的回复很快：“还行。”
就两个字，但张函瑞盯着那两个字，笑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重庆的夜晚开始了。张函瑞合上日记本，小心地锁进抽屉里。
今天他离张桂源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虽然只是意外，但那个瞬间，他会记住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