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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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书桌前坐着一个人，余止左手按在额头上，右手从一边的笔筒里拿了一支笔。
写到最后一个比划，纸上划出一条看不清的细线，余止低头在抽屉里找了找。
没能找到新的笔芯，他微叹气，只好起身走到客厅。
看来明天得让人去买盒笔芯了。
余止径直走出客厅，像有什么指引，他都没看桌下，伸手利索地从底下拿了个箱子。
果然，里面就放有一只钢笔，伸手把东西拿出来，余止心情好了点。
最近他总是梦见家里的客厅，还都是这一个箱子，角度变了挺多遍，但每次都能看到一抹黑。余止猜测这许是一种预示，就像某些时刻发生的事你会觉得见过一样。
角落里那支笔落了灰，余止在脑海里想了想，没回忆起那支笔的来源。
算了，有的用就好。
拿着笔回到书房，余止没怎么思考就落了笔，过会儿，几行工整的字出现在本子上。
放下笔，余止满意地瞧了几眼，接着合上本子走了出门。
桌子上，那支笔闪着黝黑的光，掩在黑夜里看不清。
片刻，本子被翻开，看清上面的字，于乐言心里有点开心。
主人有了喜欢的人!
作为陪伴余止很久的笔，于乐言对这件事非常满意。
虽然主人经常把他忘在一边，八百年也没有用过他。但今天，经过他坚持不懈溜进余止的梦境，他被记起来了。
看着上面的笔迹，于乐言的身子蹦了一下，笔杆在桌子上发出响声。
被自己搞出的动静吓了一跳，于乐言顿时愣着身子，不敢动了。
还是安静点，不要吵到主人了。
不知余止是不是转性了，这一周都没有换新的笔，每天都是用从客厅找到的那支。
于乐言很激动，他每天都能被余止握在手里，不用再忍受暗无天日的时光。
过了一周，于乐言依旧没有被换掉。
起初，于乐言是开心的，但慢慢的，他开始变得难过。
从日记里，于乐言得知余止的暗恋对象经常对他爱理不理，还时不时就冷暴力。只要余止没有及时哄，暗恋对象就会发脾气。
主人这么好，凭什么这样对他。
于乐言很生气，生气到写不出字。
‘‘怎么又写不出来了。’’余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乐言心跳突然变快。
‘‘算了，再换一支好了。’’说着余止就把笔放下。
那头于乐言听见这话心都要碎了。
主人又要抛弃我了。
钢笔身上好像又有了灰。
半晌，于乐言却没有被扔掉，他看着面前的场景，缓缓动了动。
余止没注意到桌子上的动静，他还在回别人的消息，眉头还紧紧皱着。
看来又是那个人。
于乐言忿忿转了个身，不想看自己的主人。
半小时后，许是哄好了人，余止心情很好，重新拿起那支钢笔。这次，于乐言没有耍小性子，静静地把墨水挤了出去。
写完余止又走了，只留于乐言在笔筒里偷摸伤心。
他刚才看到了余止写的字。
【6.11】
【她今天去玩了，但是不准我跟着。没关系，我会努力让她接受我的。】
好卑微，主人太卑微了。
于乐言看不下去了，他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晚上，于乐言异常期待晚上余止的到来，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他昨晚偷偷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
－你不要再坚持了，她不喜欢你。
焦急地望着墙上的时钟，于乐言从笔筒上跳下来，瞄准书桌上的本子，他猛地一蹦。
一蹦······蹦到了地板上。
糟糕，用力过头了。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于乐言心里骂自己。
急什么？难道我写的字会消失不成。
于乐言自己不能跳上桌子，只能躺在地上等待主人的救援。
但余止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直到凌晨一点都没有回来。
于乐言闷闷不乐地撇了下不存在的嘴，又去看时间。
凌晨两点，余止还是没有回来。
就在于乐言快要放弃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打开。躺在地上，于乐言这时才意识到他的渺小。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眼睛落到于乐言身上的那刻，他简直想原地去世。
余止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被余止捡起来，于乐言紧绷着一动不动。
‘‘怎么掉了？’’余止疑惑地看了眼桌子。
上面的陈设没有改变，跟昨天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余止思考了会儿，最后得出结论。
应该是他昨天不小心扫到地上了。
‘‘一会儿走的时候看着点吧。’’他这样说着。
把笔重新放回原处，于止径直走出了门。
不对，主人走了！
那我写的字怎么办？
于乐言想都没想，接着继续蹦，这次他如愿跳到余止脚边，他滚了滚，贴在一只鞋上。
‘‘怎么又掉了？’’余止抬头看了一圈，没发现异样。
余止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把对面的窗给关了。
再次回到原地，于乐言生无可恋地任人宰割。
你就不能看一下本子吗？怎么今天不写日记了，你不是要记录你的暗恋对象吗。
于乐言只恨自己不能说话。
说话？
如果我能说话，那是不是······
于乐言心里赞叹自己，想好了主意。
隔天在余止去上班之后，书房里开始有了动静。桌子前坐了一个男生，那男孩长相清秀，眼睛溜圆，睫毛很长。
手指在日记本里翻了翻，于乐言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写的字不见了。
明明昨天他还可以看到的，但今天却消失。
继续翻了一下，于乐言认清现实。他只好从旁边抽出一支笔，想在本子上写字。
但无法，他写一笔，就消失一笔。
‘‘怎么回事啊？’’于乐言抱怨着。
看真的不能写，他从书房里出去，于乐言犹如这个家的主人，在屋子里肆意转悠。
‘‘主人还真是有钱。’’
看着眼前偌大的客厅，于乐言说了句。坐在沙发上，于乐言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现在化成了人形，比还是笔的时候自由很多。于乐言变成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不要让余止继续暗恋，要让余止放弃。
这件事不好办，于乐言心里发愁，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到一个周全的法子。
直接说余止或许不会相信他，还会觉得他有病，把他赶出去。
不能让余止把自己赶出去，他得待在这里。于乐言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沙发突然震了震，于乐言疑惑地起身，从地上拿起一个手机。
这个手机看着很旧，屏幕也有点花。
于乐言点了点，顺利地进了主页面。
‘‘为什么会在这里？’’于乐言转了转，手悬在屏幕上不敢点。
【于乐言，你好。
你幻化成人，组织怕你不能适应人类生活，给你送了一部手机。你有问题都可以在手机上搜索，它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浏览完上面的消息，于乐言怀着感激的心给那边发了一句谢谢。
‘‘有了手机就好办多了。’’于乐言说。
于乐言很聪明，花了一个下午就基本弄清楚人类社会的基本规则。他还注册了一个聊天软件，想着之后就可以用它和余止说话了。
把东西都看完，于乐言点进了一个蓝色软件。他刚才就发现了，只要在上面输入想知道的，这个软件就会给出好多建议。
他还不习惯用拼音，只能一个一个字写。
【问：如果想让主人不要暗恋坏人，我该怎么做？】
不到一分钟，下面就有人留言，于乐言嘴角翘起，轻快地点进去。
－268：楼主你的意思是想阻止别人的暗恋吗？
－LZ：楼主是什么意思？
－268：······就是指问这个问题的人，也就是你。
于乐言双眼就快要瞪到屏幕上，他神色严肃，眼睛里全是求知的欲望。
－LZ：谢谢，我就是想阻止他的暗恋，因为那个暗恋对象是个坏人，整天冷暴力主人。
－上班摸鱼中：楼主你的称呼有点怪怪的，这是你跟你主人的情趣吗？
－LZ：什么情趣，他真的是我的主人！
于乐言有点着急。
－上班摸鱼中：行，你的主人。【翻白眼jpg】
－268：楼主，你认识他的暗恋对象吗？
－LZ：不认识。
－268：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坏人？
－LZ：因为她冷暴力，还不理人。
－上班摸鱼中：那好，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主人知道她是坏人吗？
于乐言更加着急了，他只想快点要一个答案。
－LZ：我的主人应该不知道。
－268：好吧，你想阻止别人的暗恋只有一个方法。
－LZ：什么办法？
－268：取而代之。
这是什么意思？
－LZ：我不懂。
－268：就是你去成为你主人的暗恋对象，这样他就不会喜欢别人了。
－LZ：可是······我该怎么做？
－上班摸鱼上：这还不简单，你就对你主人好一点，让他忘记暗恋对象。
－LZ：对他好就可以了吗？
－上班摸鱼中：对。
－LZ：谢谢。
把手机屏幕按下，于乐言有了斗志。
对主人好还不简单，只要让主人忘了那个坏人，他干什么都可以。
待到晚上，于乐言决定去接余止下班。他知道余止上班的地方，于乐言还在手机上打了车，钱是组织给他发的，有5000块。
于乐言对钱没有概念，觉得这五千就够他生活了。
到了地方，于乐言看着满大街的人，心里有点慌，他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脸上冒了点虚汗。
也没人告诉我这里人那么多啊，这我可怎么找主人嘛。
于乐言走到一片空地上，周围都是车辆。他逛了一圈，没找到余止的身影，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于乐言茫然地站在中央，耳边突然响起很大的喇叭声，于乐言捂着耳朵给人家腾地方，走到旁边。
在手机上按了一下，于乐言想给余止打电话，但他不记得余止的电话号码了，只能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在地上蹲了很久，于乐言脚都蹲麻。
余止抬眼看见的就是一个陌生人蹲在他车子旁边，看着像是要碰瓷。
他对一旁的助理招了招手，示意助理先去看一下。
助理接着走到于乐言旁边，喊了一句先生，您蹲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在等人。’’于乐言没抬头，这声音不是他主人的。
‘‘您在等谁？’’助理又问。
‘‘我的主人。’’
‘‘他叫什么名字呢？’’助理很耐心地再次询问。
‘‘不知道。’’于乐言摇摇头，心里说这人有问题，一上来就问别人的名字。
当我傻的吗，我主人的名字怎么会轻易告诉你。
‘‘好的，能请您到旁边等会儿吗？’’助理说。
‘‘哦。’’于乐言终于抬起了头，顺着那人的目光，于乐言看见了对面站着的余止。
等不及，于乐言跑到余止身边，刚想伸手，腰就被一个人拦着。
于乐言愤怒地看着那个人，问：‘‘你干嘛？’’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乱来，我们是可以报警的。’’
‘‘放开我，我找人关你什么事。’’于乐言用力扯自己身上的手，但没扯开。
‘‘你找的是谁？’’
助理实在无奈，这小孩看着没什么威胁，但一动就要了他半条老命。他都不敢想，要是他没拦住，只怕明天都不用上班了。
‘‘放开我！’’于乐言脸都红了，心想这人的手力气怎么这么大。
‘‘放开他吧。’’余止开口，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恢复了自由，于乐言又笑了，他走到余止面前，说：‘‘主人，我来接你回家。’’
一片寂静。
于乐言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他接着上前，‘‘主人？’’
‘‘先生，您认错人了。’’助理脸色都开始发白。
‘‘没有，你走开。’’于乐言不耐烦了，他一把甩开助理的手。
一旁站着的余止愣了两秒，接着快步绕过于乐言，自己一个人上了车。
看着车消失在眼前，于乐言气愤地瞪着那个助理，在心里骂了八百遍。
都怪这个人，害的我不能跟主人相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