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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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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一缕风掠过星榆中学，梧桐枝叶已长得浓荫蔽日，教室窗外的蔷薇落了满地粉紫，盛夏的蝉鸣早早开始聒噪，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高三最后十天的主旋律。黑板右侧的倒计时牌红底白字，刺目的“10”被圈了又圈，连教室里的空气，都带着一丝紧绷的焦灼，却又藏着即将奔赴战场的坚定。
许星眠的桌角，摆着江屿送的城南大学校徽书签，旁边是一板橘子糖，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准考证、2B铅笔、橡皮——都是江屿帮她整理好的，每一样都检查了三遍，连笔芯都替她提前试好了深浅。而江屿的桌前，放着许星眠绣的小荷包，里面装着两支幸运笔，还有一张她写的小纸条，字迹娟秀：江屿，落笔生花，前程似锦，我在城南等你。
最后十天，没有了新的知识点，没有了难懂的压轴题，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查漏补缺，翻着被翻烂的错题本，记着背了无数遍的古诗文和公式。许星眠和江屿依旧默契，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熬夜刷题，江屿逼着她每天十点半准时睡觉，哪怕错题没看完，也会揉着她的头发说“休息够了，效率才高”；许星眠也会盯着江屿，不让他再熬到深夜，把温好的牛奶放在他手边，逼着他喝完再刷题。
课间的十分钟，成了两人最珍贵的相处时光。不再讨论题目，只是并肩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看着远处的梧桐道，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站着，手指交握，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热，便觉得所有的焦虑都烟消云散。
“会不会紧张？”许星眠侧头问江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她的声音很轻，被蝉鸣盖去了几分。
江屿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揉碎了盛夏的光，他抬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有你在，就不紧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想把最好的结果，给你，给我们的城南大学。”
许星眠抿唇笑，靠在他的肩上，鼻尖蹭着他的校服领口，熟悉的皂角香萦绕鼻尖。她想起从九月的梧桐风，到冬日的雪，再到春日的樱花，这大半年的时光，他陪她走过了所有的艰难，从小心翼翼的心动，到明目张胆的偏爱，从斜对角的同桌，到并肩的恋人，他们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高三的习题册里，藏在了彼此的目光里。
考前三天，学校放了假，让大家在家调整状态，迎接高考。离校的那天，全班同学一起在教室拍了合照，许星眠站在江屿身边，他悄悄牵着她的手，在镜头里，两人的嘴角都扬着淡淡的笑意，眉眼温柔。班主任看着大家，红了眼眶，说了很多话，最后只化作一句：“孩子们，落笔生花，前程似锦，大胆去考，老师等你们的好消息。”
走出教室时，许星眠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摆着满满刷题册的课桌，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倒计时牌，看了一眼她和江屿一起待了大半年的地方，心里满是不舍。江屿看出了她的心思，握紧了她的手：“等高考结束，我们再回来，看梧桐，看樱花。”
“好。”许星眠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回家的路上，江屿依旧骑着自行车，载着许星眠，盛夏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她环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无比安心。这一路，从秋到夏，他载着她走过了无数个清晨和傍晚，而这一次，是高三的最后一程，下一次再坐在他的后座，便是高考结束，便是奔赴城南。
居家的三天，江屿每天都会和许星眠视频连线，却不再提学习，只是陪她聊天，陪她看窗外的云，陪她吃橘子糖，偶尔一起听首歌，把节奏放慢，让彼此的心情，都慢慢平复。他会在每天早上，给她发一句“早安，我的星眠”，晚上发一句“晚安，明天会更好”，简单的话语，却成了她最坚实的底气。
高考的前一晚，小城的夜空格外晴朗，星子缀满了天际，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许星眠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项链，指尖触到小小的“屿”字，便想起了江屿，想起了他说的“有我在”，心里暖暖的，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和江屿走进了城南大学的校门，梧桐道长得望不到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星眠，我们到了。”
高考如期而至，盛夏的阳光格外耀眼，考点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穿着红色旗袍的妈妈们，举着向日葵的家长们，还有穿着校服，互相加油的同学们，空气中既有紧张的氛围，又有温暖的期许。
许星眠走到考点门口，一眼就看见了江屿。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两杯温凉的柠檬水，还有两颗剥好的橘子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来了。”江屿迎上去，把柠檬水递给她，又把橘子糖放进她的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压下了所有的不安，“别慌，正常发挥，我在隔壁考场，考完试，我在门口等你，一直等。”
“嗯。”许星眠点点头，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江屿，考完试，我们去看海。”
“好，考完就去。”江屿回抱住她，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她，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加油，我的星眠。”
“你也是，江屿。”
两人松开彼此，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期许，然后转身，朝着各自的考场走去。没有太多的话，却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有着彼此坚定的支撑，有着对未来的共同期许。
高考的铃声响起，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许星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笔，目光落在题目上，脑海里闪过的，是江屿给她讲题的模样，是他温柔的话语，是他掌心的温度。她一笔一划地写着，把三年的努力，把大半年的温柔，把对城南大学的期许，都融进了笔尖，落在了答题卡上。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的蝉鸣，盛夏的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落在答题卡上，映得字迹格外清晰。这是一场属于少年们的战役，没有硝烟，却有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激烈，而他们的武器，是三年的寒窗苦读，是无数个日夜的刷题，是彼此的陪伴和鼓励。
两天的考试，四场奔赴，从语文的诗词歌赋，到数学的逻辑推理，从理综的综合运用，到英语的读写听说，许星眠每一场都认真对待，每一道题都仔细作答，落笔时，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每场考试前，她都会在考场门口看到江屿的身影，他会递给她一杯水，一个微笑，一句“加油”；每场考试后，他都会牵着她的手，走在盛夏的阳光里，听她说说考试的感受，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认真倾听，眼底满是宠溺。
没有过多的讨论答案，没有过多的焦虑不安，他们都知道，尽最大的努力，便无怨无悔。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铃声响起，那一刻，整个考点都沸腾了，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释放。许星眠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答题卡上满满的字迹，看着窗外耀眼的阳光，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做到了，她拼尽了全力，为自己，为江屿，为他们的城南大学。
走出考场，盛夏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温热的触感，许星眠抬眼，便看见江屿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朝着她的方向，张开了双臂。她笑着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像只归巢的小鸟，把所有的释然和欢喜，都融进了这个拥抱里。
“考完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欢喜。
“考完了。”江屿接住她，把她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也带着释然，还有压抑不住的温柔，“我们的高三，结束了。”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欢呼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盛夏的蝉鸣聒噪，阳光耀眼，可许星眠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只感受得到他怀里的温度，只闻得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
她的高三，结束了。
她的少年，还在身边。
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江屿牵着许星眠的手，走出考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他低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走吧，我的星眠，我们去看海，去赴我们的盛夏之约，去赴我们的城南之约。”
许星眠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嘴角扬着甜甜的笑意，眼底盛着盛夏的光，还有漫天的星光。
盛夏赴考，落笔生花。
三年寒窗，终有归途。
梧桐叶茂，蝉鸣阵阵，盛夏的风拂过，带着温热的触感，也带着少年少女的欢喜和期许。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在盛夏的阳光里，走出了星榆中学的时光，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夏天，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城南大学，走向了岁岁年年的温柔。
而那些藏在演算纸里的温柔，藏在橘子糖里的心动，藏在高三时光里的陪伴，都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在时光里，静静绽放，永不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