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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理想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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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派了两队虫,一队扮作克劳德的杀手前往刺杀杰克,另一队特情局的雌虫救下了杰克,他开口承认自己与布朗发生了关系,但是受克劳德的侄子埃文威逼利诱,据他的口供,我们在杰克别墅的柿子树底下挖出了收受的现金。”
视屏会议中,诺兰面露喜色地汇报爆炸案的最新进展。
“凌晨正点,特情局秘密逮捕了埃文,虽然不能向克劳德追责,但埃文名下的娱乐公司被关停严查的消息已经活跃在各大头版头条,也算变相施压。”
艾德里安微笑道:“辛苦,今晚我在布达佩斯酒店预订了酒宴,给各位庆功。”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份内的事。”诺兰上将敬礼,在挂断通讯前道,“请问菲尼克斯上将的情况稳定了吗?”
“已经好多了,我会告诉他你的关心。”
艾德里安收起光脑,恰好病房门被敲响,艾伯特打开封锁严密的合金房门,来虫手托军帽,穿着一身挺括的纯白军装,竟是本该守在指挥中心的艾伦。
他抬手,向艾德里安敬了个潦草的军礼,扬声道:“阁下,我来探望菲尼克斯上将。”
艾德里安微蹙起眉:“他在进行康复训练,你不应该擅离职守。”
“请您放心,我交待了四位副官值守,才抽出了半个小时。”
不等艾德里安再说什么,他身后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乔治手拿康复的器材,边走出来边对艾伦道:“进去吧,他在等你。”
艾伦耸了下肩膀,故作无奈地对艾德里安道:“你瞧阁下,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他风风火火地迈进玻璃门,菲尼克斯正躺在落地窗前的黄木椅上,朝他微微一笑。
“怎么跑这儿来了?”
艾伦“嗐”一声,拖了张椅子在菲尼克斯的面前坐下,脑袋撑着椅背道:“好不容易上你这儿喘口气,说好了,可不许再提军情!”
“不提我也知道。”菲尼克斯坐起身,示意艾伦看病房角落里折叠起的器械,“那有张轮椅。”
“行啊,你想出去逛逛?那我推你去。”艾伦一面摆放开轮椅,一面嘀嘀咕咕,“不过你家阁下看的这么严,恐怕不会同意让我推你出去。”
“别理他。”菲尼克斯在艾伦的搀扶下坐上轮椅,摩挲着把手上驱使轮椅的操纵杆,径直滑向门口。
他迎面撞上了徘徊在玻璃门前的雄虫,艾德里安像柱石碑似的立在他面前,右耳旁蓝光闪烁,显示正在通话。
雄虫垂眸盯着他,倒也没有显出怎样的震惊,只是中途掐断了会议,缓声问:“想出去走走?”
“嗯,”因为一隔为二的房间略显狭窄,菲尼克斯无法绕过艾德里安出病房门,只得开口道,“我与艾伦想单独聊几句。”
艾德里安抱起双臂:“这恐怕不符合安保要求。”
站在轮椅后的艾伦道:“有我陪在上将的身边,要是上将出现了任何问题,我这身军装也不用穿了。”
艾德里安置之不理,道:“除非我与你一起。”
“艾德里安,”菲尼克斯握住了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就我和艾伦。”
他的潜台词是,这样只手遮天的保护已经让他感到了窒息。
艾德里安沉默了片刻,让开一步道:“好吧,早点回来。”
在病房门关闭后,艾德里安来回走了几步,然后与雌父派给他的特护军雌取得联系。
“没错,远程防护。”
“果然,艾德里安阁下根本不会放心地把你交给我。”
艾伦跟随在菲尼克斯的轮椅后,步进沙鹰私立医院的小型花园,刚踏上崎岖的石子路,就感到了无所不在的监视,医院的前后进出口都有身着黑衣的军雌把守。
他调侃道:“也许这就是高中那件事后的PTSD?”
菲尼克斯不搭腔,问:“你查到了吗?”
艾伦暗叹口气,将军部内线加密的录音发给了他。
“我只找到了一位在场的军雌,他已经退役了,定居在了撒哈拉主星,这是他的原话。”
菲尼克斯垂眸,一目十行地扫完了录音转换成的文字,搭在扶手上的手渐渐紧握成拳,半晌后,他抬眸望向艾伦,哑声说:“谢谢。”
静默片刻后,又问:“能给我一只烟吗?”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你的身体不允许之类的扫兴话,他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仅剩的两只,然后甩开打火机,分别给自己和菲尼克斯点上。
袅袅的烟雾苍白了菲尼克斯的轮廓,雌虫深吸一口,继而吐出一口烟圈。
也许只过了一会儿,也许过了许久,他突然说:“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艾伦皱起眉,他最近皱眉的频率太高,恐怕已经生了抬头纹,“看开点,菲尼克斯,当初的事情不是你一个虫能决定的。”
菲尼克斯闭了下眼,他的眼眶太过干涩,仿佛泪腺已经罢工,徒留下眼球被风沙灼伤的一点火辣的刺痛。
“但却是因我而起的。”
“你不能这么想。”艾伦勉强地笑了一下,用脚踩灭了烟头,他开始拆一包全新的烟盒,手上的动作略有烦躁,“还记得咱们高中的时候,你在更衣室里跟我说的那句话吗?”
“哪一句?”菲尼克斯故意装作记不得,“总不会是句好话。”
艾伦笑了:“没错,从你嘴里听到句好话比见鬼还难。”
他点燃第二只烟:“因为你老是说实话,当然实话大多数时候是不中听的,但也因此,我在入学时选择和你成为搭档,毕竟我需要的是位可靠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中听不中用的拉拉队队长。”
菲尼克斯轻轻勾了下唇角:“你终于承认,那时硬要和我组队是早有预谋了?”
“得啦,难道我有拖过你的后腿吗?这叫双赢,宝贝儿。”艾伦调笑道,吐出口烟,“昨儿我才知道,卢卡斯上周新娶了位雌侍,是劳伦斯家的亚雌。”
菲尼克斯闻言,挑眉道:“这是第几只了?你就一点不介意?”
“介意又能怎么样?不如坦荡点,别跟自己过不去。”艾伦无奈地一笑,叹息似的说,“我也记不清是第几只了,反正长的都大差不差,站一排能直接成团出道,沙星战役前,我回了趟他家,那场面,啧啧,险些以为夜总会开家里去了。”
菲尼克斯看着艾伦扯起唇,勾出一个皮笑肉不笑,轻声问:“你还爱他吗?”
艾伦呛了口烟,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说:“都到我们这个年纪了,谈什么爱与不爱呢?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终于收住了笑,踩灭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说:“菲尼克斯,我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还是说你是个理想主义。”
菲尼克斯并没有感到冒犯,淡淡道:“也许两者都是。”
“其实,”艾伦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是羡慕你的,或者说嫉妒,一点嫉妒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么多年艾德里安只娶了你一位雌君,而卢卡斯在新婚后的第二夜我就找不见他虫了,要是他哪天死在哪只亚雌的床上,反倒省了我不少事。”
他开玩笑地道:“如果全联盟排什么最受喜欢的雄虫或者最被讨厌的雌虫榜单,毫无意外,你们俩绝对会荣登榜首。”
“所以你瞧,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如果可以,我也想踏马的娶十只雄虫,每周翻牌子都翻不完,睡完这只睡那只。”
艾伦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而不是守在这个寸草不生的破地方,面朝黄土背朝天,两眼一睁就是干!要是一朝不慎为联盟牺牲,还得担心那个肥肠大耳的蠢货舍不舍得花钱挑块合适的墓地!”
“哦对了,既然说到了墓地,你知道吗?”
艾伦一旦开启了话匣,就很难停下。
“墓地又踏马的涨价了,本来我挑中了城东区的一块,但据说那儿要改建成什么小学,我现在在考虑太空葬,就是火化了之后将骨灰撒进太空里,听着是不是很浪漫?”
“前提是尸体能找到,”菲尼克斯泼了盆凉水,“不过,死在太空和葬在太空也没什么区别。”
“区别是不用花冤枉钱。”艾伦一针见血地补充,他的光脑猛然震动了起来,提醒他探视的时间到了。
“我得走了。”
菲尼克斯在病房门口与艾伦分别,说:“多谢。”
“别客气,好好休息。”艾伦摆了摆手,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口。
菲尼克斯正要刷瞳孔进门,远远就见艾伯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盒针型药剂。
艾伯特没料到会撞上菲尼克斯,他站定了脚,稍喘口气道:“艾德里安阁下的特殊时期提前了,这是雄虫的抑制剂,请您交给阁下。”
菲尼克斯一怔,接过明显冰冻过的药剂,应了声“好”。
他没有想到艾德里安会选择抑制剂,毕竟雄虫的选择总是很多,并且每一个选择都好过抑制剂。
扫描过虹膜后,合金门猛然向左划开,菲内克斯操控轮椅迈进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威士忌酒香。
他寻着酒香转过眸,就见雄虫将一只褐色卷发的亚雌压在墙上,雄虫听到动静抬眸望来,额发已经被热汗沾湿,一双眼像死寂的深夜。
菲尼克斯看清了艾德里安身下的亚雌面容,他面色冷淡,眸里甚至含着些“捉奸”的兴味,又感到进退两难。
僵持片刻后,菲尼克斯挑眉,说了声“打扰”,将手里的抑制剂放在了书桌上,然后驱使着轮椅,想要倒退出病房。
“你,出去。”艾德里安在此时沉声道,“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