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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经年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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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沉暗，玻璃窗上投映着雄虫面无表情的半张脸，菲尼克斯立在原地不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浴巾，冰冷的水珠从发梢滴落到手背。
“菲尼克斯，”艾德里安似是暗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说，“过来，我帮你将头发吹干。”
菲尼克斯吃软不吃硬，听他这样开口，就慢慢挨近艾德里安，台灯的光晕渐渐映亮雌虫潮湿的肌理，铂金长发散在肩头，弯曲出柔软的发卷。
性格最冷硬的雌虫却生了一肩最温柔的长发，艾德里安想，站起身将唯一的座椅让给菲尼克斯。
他取过柜里的吹风机通上电，先在自己的手心试了试温度，才用五指捋开碎发，慢慢地颇有耐心地吹。
艾德里安闲散地倚靠在书桌前，略显出褶皱的西裤勒出他修长的腿，在吹风机温暖的躁鸣声里，他垂眸看着雌虫冷玉似的脸，似漫不经心地提起：“我听到了一则传闻。”
菲尼克斯闻言，抬眸与艾德里安相视，片刻过后，不见他的下文，便问：“什么传闻？”
“乔治，”艾德里安顿了顿，像是被这个名字噎了一下，“这只雄虫最近与你走得很近？有虫拍到你们一起在天台上喂猫。”
“嗯，”菲尼克斯盯着艾德里安的眼睛，“所以，你介意吗？”
这是一句再明显不过的试探，菲尼克斯看到艾德里安垂下眼睫，勾起唇轻笑了一下，然后他放下吹风机，掌心蜻蜓点水地拨弄他的长发，低眸望着他说：“那么，你希望我介意还是不介意？”
艾德里安是太狡猾的雄虫，但也许，菲尼克斯迷恋的正是这一点，得不到的骚动。
菲尼克斯不响，只是抬起手轻轻牵住艾德里安的指尖。
雄虫垂眸，看着雌虫倾身，缓慢而虔诚地将头抵在他的掌心，闭上眼说：“艾德里安，为什么有时候你是个最温柔的绅士，有时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有的问题得由你自己寻找答案，”艾德里安用掌心托起菲尼克斯的下颌，拇指抚过他的侧脸，浓墨泼就的发梢缱绻地垂落在他的额前，半掩住雄虫深邃的眼。
“菲尼克斯，再为我做一次布朗尼吧，但不要对我抱有太高的期待。”
在艾德里安离开后，菲尼克斯独坐在玻璃窗前，望着自己投映在玻璃中的淡漠身影，那个吹风机被雄虫随手搁在了桌面上，没有放回原地。
菲尼克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今晚会是唯一一次艾德里安为他吹干头发，因为艾德里安已经确认了他想确认的事。
——他占有他仅是出于占有欲，而非爱意。
有恃无恐的雄虫无疑是残忍的，他要他献上所有的爱与忠诚，才肯回以垂青的一眼。
菲尼克斯冷嘲地勾起唇角，玻璃窗里的倒影却落下了一滴泪，又被陡然飘零而降的细雨斑驳了轮廓。
雨越下越大，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艾德里安让罗南与奥罗拉先去用餐，转而向菲尼克斯伸出了手，说：“我的布朗尼？”
菲尼克斯看了艾德里安一眼，淡声道：“我忘记怎么做了，你想吃的话，可以去食堂旁的甜品店买。”
艾德里安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盯住菲尼克斯，他们长久地对视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卷过枝叶，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嘶哑的响声。
目光在无声地交锋，没有谁肯先向谁低头。
“覆水难收。”菲尼克斯终于避开艾德里安的目光，没头没尾地开口，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板黑巧，撕开包装咬下一块说，“我为什么要把真心喂给狗？”
最难辜负是真心，最易辜负，也是真心。
艾德里安的神色沉暗下来，看着背脊挺直的雌虫，冷笑着说：“菲尼克斯，别太把自己的真心当回事。”
艾德里安站起身，临走之前回过眸，俯视着菲尼克斯道：“你说我是个混蛋，那你自己呢？”
窗外惊雷乍响，菲尼克斯在转瞬即逝的明光中陡然睁开眼，听到坐在火堆旁的艾伦问：“做噩梦了吗？”
菲尼克斯摇头，从睡袋中撑起身，哑声道：“梦到一点陈年旧事。”
“是吗？”艾伦将水壶抛给了菲尼克斯，调侃道，“我听到你呢喃了几声艾德里安。”
沉甸甸的往事压在心头，也不过是一场经年大梦，菲尼克斯抹了把脸，喝了口水润过嗓子后说：“梦到你高中的时候把我骗去布鲁斯酒吧。”
“嗐，咱俩的旧账都过去三年了，你还记着？”艾伦摸了一下头顶的发茬，“谁能想到就咱俩考进联盟军事学院，还成了兄弟呢？”
菲尼克斯点头，不冷不热地应了句“世事难料”，他看着金白的晨曦渗透进钢筋铁骨的窗隙，收整好睡袋捆在背包上，站起身说：“天亮了，熬过最后一天，演习就结束了。”
“今天估计会是最困难的恶战，虽然我们目前的积分排在第一位，但还有两支队伍没有交过手，其中一支是威廉兄弟，一对S级双胞胎雌虫，擅长偷袭，配合天衣无缝。”
艾伦将做满标记的地图投映在二虫的眼前，标红的区域是他们已经清理过的地界。
联盟军事学院的期末演习一贯是以双虫为一组进行巷战的形式开展，每干掉一组得到一个积分的同时能够获取该组的累积积分，并按照积分的高低进行排名。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埋伏在这狙击，”菲尼克斯圈住位于十字街口的高楼天台，视野开阔且有广告牌做遮挡，“另一只虫作为诱饵。”
“你是天才！”艾伦藏身在废弃的居民楼内，用特视镜观察，果然在广告牌角落看见狙击镜的一点反光，“我去解决诱饵，那个狙击手交给你。”
“等等，”菲尼克斯拽住艾伦，“让威廉兄弟先解决米勒他们，我们黄雀在后。”
艾伦看着潜伏进排水管里，准备守株待兔一石二鸟的菲尼克斯，吹了声口哨道：“你是天才，宝贝，这句话我都说腻了。”
顺利结束在联盟军事学院的第一个学年，菲尼克斯与艾伦作为优秀学员接受表彰后回到宿舍，艾伦看着坐在书桌前写军事理论报告的菲尼克斯，上前几步倚靠在他的桌边，说：“寒假不回家就算了，两个月的暑假也都不回去，说不过去吧？”
菲尼克斯头也不抬地说：“我与塞缪尔先生说过了，暑期需要留校帮导师的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导师早就飞去亚特兰蒂斯星系度假了。”
艾伦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嘀咕。
“好歹是未婚雌雄虫，能有多大仇多大恨哪，本来高中三年就没说过几句话，毕业后更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要是艾德里安阁下真忘了你，领只旁的雌虫回家，你怎么办？”
菲尼克斯翻阅纸张的手一顿，他垂着眼睫，淡笑一声：“忘了也好，我倒希望忘记的虫是我。”
“菲尼克斯，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雌虫，明明心里那么喜欢艾德里安阁下，却不肯向阁下服软。”
艾伦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将背包甩到肩上，拉开门。
“可别忘了周末六点，我的生日聚会，在拉克舍酒店，请柬已经放在你桌上了。”
“我收到了，”菲尼克斯与艾伦道了谢，说，“周末见。”
事实是菲尼克斯在射击馆做兼职，自成年后他就几乎没动过温莎给他的生活费，而是靠自己的奖学金与假期兼职温饱。
射击馆的老板是他的学长，对他颇为照顾，按小时计的薪酬也比较丰厚，菲尼克斯整理好器械时已经过了五点半，看到日历的自动提醒才想起与艾伦的约定。
匆忙赶到拉克舍酒店，推开包厢门时，越过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与纸醉金迷的霓虹灯，他一眼看见了斜倚在沙发中的雄虫。
艾德里安细瘦的骨腕露在卷起的衬衫外，谈笑时眼眸轻眯，含着声色犬马的糜艳。
无数雌雄虫在舞池中热烈狂欢，菲尼克斯却与艾德里安隔着汹涌虫潮对上了视线，然后各自静默片刻，再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这时艾伦穿过鼎沸的虫群揽住他的肩膀，就像在布鲁斯酒吧那晚般将他往沙发处带。
他拍了他肩膀一拳：“菲尼克斯，好兄弟，你要再不来，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了呢！”
“生日快乐，”菲尼克斯将手里的包装盒递给艾伦，“一点心意。”
“虫来了就行，带什么礼物，跟我还这么客气，谢了啊！”艾伦将包装盒递给侍从吩咐收好，然后端了杯马提尼给菲尼克斯，“别拘束，都是朋友，敞开了玩儿！”
菲尼克斯在长沙发的边角坐下，远离艾德里安的一端，他看了眼水晶台上的牌，才发觉雄虫们正在打桥牌。
一局正打完，筹码在艾德里安的面前堆积成山，靠墙的雄虫愤愤地扔下手牌，抽出一只雪茄想点，看了眼艾德里安，只得关了打火机，拿雪茄放在鼻下闻一闻解馋。
“总打桥牌有什么劲儿？”
那只雄虫拽着艾伦的袖子嚷嚷，这么一开口说话，菲尼克斯才认出他竟是卢卡斯。
瘦了许多的雄虫面目一新，倒称得起一句浓眉大眼。
艾伦便提议道：“那不如玩大冒险？输不起的喝酒。”
于是纸牌被撤下，桌面上摆了只啤酒瓶，随着酒精的暖场，大冒险也从最初的点到为止向着荤素不忌一路狂奔，在一只雄虫将一根百奇饼干从一只雌虫口中传到另一只雌虫口中后，气氛被彻底点燃。
咬着百奇的雌虫坏笑道：“下一只虫要选在场任意一只异性虫，隔着纸巾接吻至少十秒！”
在尖叫声的浪潮里，端着酒杯的菲尼克斯以手支颐，冷眼旁观，然而下一刻，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酒瓶口停在了正对自己的方位。
“是菲尼克斯！”
艾伦大声叫出他名字的一刻，菲尼克斯觉得自己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在入学时答应了与艾伦成为搭档的请求。
艾伦抽了张纸巾塞进他手里，吹了声口哨说：“别害羞宝贝儿！在场的雄虫任你挑选，不乐意的可以选择喝酒！”
菲尼克斯暗叹口气，目光略过那些明显跃跃欲试的雄虫，最终落在了艾德里安的身上。
他看着雄虫漠不关心地闲倚在靠背上，心头莫名沸腾起想拉他下水的念头。
“我选艾德里安。”
菲尼克斯的声音让满场一静，沉默里只有醉鬼的鬼哭狼嚎聊作震惊的背景乐。
因为身份贵重，即使心怀不轨，也鲜少有虫敢去招惹艾德里安，菲尼克斯想，雄虫应该会拒绝他，那么他也能顺理成章地喝酒了事。
但此刻艾德里安抬眸望向菲尼克斯，眉目潋滟，在璀璨的霓虹灯下风流独具，他饶有兴趣地勾起唇笑，似个西装革履的二流货色。
他说：“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