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赵偃落入圈套 准备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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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开竟然能通过守卫回来？
“让他进来！” 赵偃嘶声道。
殿门开了一条缝，瘦小伶仃的身影闪了进来。
郭开比之前更憔悴，衣衫普通了许多，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谄媚。
他一进来就扑通跪倒在地，膝行到赵偃脚边，砰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公子！公子！小人可算见到您了！小人日日思念公子，为公子抱屈啊！”
赵偃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来这套！你不是被父王赶出宫了吗？怎么进来的？见本公子何事？”
郭开抬起头，脸上泪痕混杂着灰尘，眼神贼亮。
“公子，小人虽被赶出宫，但心中无一日不惦念公子！小人买通了看守侧门的一个老黄门，才能偷偷进来见公子一面！”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兴奋无比。
“公子，小人近日在宫外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关于嬴政和扶苏的！”
赵偃心头一跳，一把揪住郭开的衣领：“什么消息？快说！”
郭开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不敢挣扎，急声道：“前几日深夜，有人曾看见扶苏鬼鬼祟祟出门，去了城西一家叫蓍草堂的老药铺后门，逗留了许久才出来！”
蓍草堂？
赵偃皱眉，那家药铺他知道，开了几十年，没什么特别。
郭开继续道：“小人觉得蹊跷，便花了些钱让杂役这几日格外留意，您猜怎么着？”
“那杂役发现，每隔一两日，夜深人静时就会有不同的生面孔悄悄进入蓍草堂后门，有时是货郎打扮，有时像行商……有一次他看到个背影，很像以前在燕国质子馆附近出没过的一个人！”
“燕国？” 赵偃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止如此！” 郭开的声音激动，“杂役还说，他有一次摸黑起夜，隐约听到破院子里扶苏和嬴政似乎在低声商量什么离开、魏国……”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赵偃心中是沸腾的狂喜和暴戾。
离开？魏国？
嬴政和扶苏要逃！
难怪嬴政前些日子突然病重，又突然痊愈，定是扶苏借寻药之名与外界联络！蓍草堂就是他们的秘密联络点！
好，好，好！
真是天助我也！
赵偃的脸上表情扭曲。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找不到理由让父王重惩这对贱人，没想到他们自己就把这么大的把柄送上门来了！
私通外国，意图叛逃！
这是死罪！不，这是比死罪更严重的罪名！足以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能牵连到咸阳那个赢异人！
“消息确切？！” 赵偃死死盯着郭开。
“千真万确！小人敢以性命担保！” 郭开指天誓日，“杂役怕事，是小人许了他重金，又吓唬他若不报便是同谋，他才吐露的！公子，机不可失啊！”
赵偃松开郭开，在殿内急促地踱步，眼中闪烁着疯狂算计的光芒。
不能直接告诉父王。
父王近来对他失望透顶，未必会信，就算信了，恐怕也会派别人去处理，功劳落不到他头上。
他要亲自带人当场抓获！人赃并获！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赵偃不是只会胡闹的纨绔，他也能为赵国立下大功！
他更要亲眼看着嬴政和扶苏像死狗一样被拖出来，跪在他脚下求饶！
然后，他再押着人去见父王，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无用！
“你能调集多少人手？” 赵偃猛地停下，问郭开。
郭开精神一振，连忙道：
“小人被赶出宫后，家中一些旧仆还有些忠心，另外……小人用公子往日赏赐的钱暗中收拢了些市井亡命，约莫能凑出二三十个敢打敢拼的！”
“不够！”
赵偃断然道，眼中凶光一闪，“去，找我舅舅宫中卫尉辖下的那个军侯，就说本公子有要事，借他麾下一队精锐甲士，事成之后，本公子保他升迁！”
郭开吓了一跳：“公子，调动宫中甲士，没有王命，这……”
“怕什么！”
赵偃不耐烦地打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抓捕通敌叛逃的要犯，调一队甲士算什么？快去！就说是本公子的命令，一切后果本公子承担！”
见赵偃心意已决，郭开也不敢再劝，想到事成之后的泼天功劳和富贵，他也豁出去了，一咬牙。
“是！小人这就去办！”
“记住，要快，要隐秘！”赵偃叮嘱，“就在今夜！子时之后带人埋伏在蓍草堂周围，还有破巷子附近！”
“一旦发现扶苏外出，有陌生人进入那破院子，立刻动手，给本公子抓活的！尤其是嬴政那小杂种，本公子要亲手拿他！”
“小人明白！”
郭开匆匆离去。
赵偃独自站在空旷的殿内，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押着嬴政扶苏，在父王和百官面前扬眉吐气的场景。
这一次，他要将他们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
是夜，子时。
乌云蔽月，星子隐匿。
邯郸城西。
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藏在药铺周围。
其中约一半穿着杂乱，手持棍棒短刀，眼神凶狠，是郭开收拢的市井亡命。
另一半沉默得多，全身笼罩在暗色劲装中，腰佩长剑，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行伍特有的默契与肃杀，是赵偃通过其舅关系调来的一队宫中精锐甲士。
赵偃本人藏在蓍草堂斜对面一家早已关门的布庄二楼，透过窗棂缝隙，死死盯着药铺紧闭的后门，呼吸粗重。
郭开蹲在他脚边，同样紧张地盯着外面。
“公子，都安排妥了，四面八方都有人，只要里面的人一出来，保准插翅难飞！”
“嗯。” 赵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丑时……
寅时初……
就在赵偃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始怀疑消息是否准确时，药铺后门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道缝。
一道身影闪了出来，看身形衣着正是扶苏。
赵偃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来了！果然来了！
扶苏出了门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向旁边一条更幽深的小巷。
他手中似乎还提着一个小包袱。
“跟上！快跟上！别跟丢了！” 赵偃压低声音，急切地对身旁一个甲士头目下令。
头目打了个手势。
立刻，七八道黑影从藏身处跃出，坠在了扶苏身后。
赵偃也按捺不住，在几名甲士的保护下，下了布庄二楼，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要亲眼看到抓捕的那一刻。
扶苏似乎对身后的跟踪毫无所觉，在小巷中穿行，速度不慢，方向正是通往质子所居那条破巷子的方向。
赵偃心中更定，看来郭开的消息没错，扶苏这是刚从联络点出来，要回去带嬴政那小杂种一起走。
好，正好一网打尽！
前方，扶苏拐过一个弯，身影没入一片堆放破旧木料的空地阴影中。
跟踪的甲士和亡命徒们立刻加快速度，扑了上去，将阴影团团围住。
赵偃也在护卫下赶到，拨开人群，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空地中央，只有几根腐朽的木梁和一堆碎瓦。
扶苏不见了。
“人呢？！” 赵偃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甲士头目脸色难看：“公子，刚才明明看到他拐进来……”
“废物！分头找！他肯定没跑远！” 赵偃气急败坏。
与此同时，异变陡生。
空地对面的矮墙后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紧接着火光骤亮。
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将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下，矮墙后和巷子口赫然出现了大批顶盔贯甲的赵国宫廷禁卫，人数远超赵偃带来的这些人，装备精良，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乃赵王身边最得信任的卫尉将军，李挚。
李挚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赵偃及其手下，最后落在穿着劲装却难掩军中习气的甲士身上，脸色阴沉。
他抬手，声如寒铁。
“奉王命，查缉私自调动宫中甲士勾结市井匪类，意图不轨之人！”
“给我全部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周禁卫齐声应诺，声震夜空，刀枪并举。
赵偃带来的那些市井亡命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瘫软了一半，另一半丢下武器抱头蹲地。
被调来的宫中甲士虽然精锐，但面对奉王命而来的禁卫，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赵偃呆立当场。
王命？查缉私自调动甲士？
不……不是这样的！他是来抓通敌叛逃的要犯的！
“李、李将军！误会！这是误会！”
赵偃猛地反应过来，嘶声大喊，“我是来抓嬴政和扶苏的！他们私通外国，意图叛逃！蓍草堂是他们的联络点！我有人证！郭开，快说啊！”
郭开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湿了一片，哪里还说得出话。
李挚端坐马上，冷冷地看着他，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末将只知奉王命行事，公子有何冤屈可面见王上陈情，此刻，还请公子配合，随末将走一趟。”
“不！我不去！” 赵偃彻底慌了，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可怕的圈套。
私自调动宫中甲士是事实，勾结市井匪类也是事实，深夜带人埋伏也是事实……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谁会信他？
赵偃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空地阴影。
扶苏！一定是扶苏！是他设计害我！
可扶苏人呢？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空地边缘不起眼的柴垛后，一道身影缓缓转出。
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扶苏神色平静，带着淡淡的疲惫，仿佛只是半夜被无故惊扰的寻常旅人。
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里面露出几包常见的草药。
他对李挚遥遥拱手，语气温和有礼。
“李将军明鉴，在下扶苏，因家中幼弟前番病后需调理，故深夜冒昧前往相熟的蓍草堂，求坐堂医师配几副安神的药材。”
“不想归来途中，竟被这位公子带人围堵于此，口口声声说在下通敌叛逃，实在令在下惶恐不解。”
他看向赵偃，眼中流露出无奈。
“赵公子，在下不知何处得罪于您，竟惹得您如此大动干戈，不惜私自调动王宫甲士布下此等阵仗。”
“您若对在下有疑，大可禀明王上，依法查问，何须行此……授人以柄之事？”
赵偃看着扶苏的脸，听着他无可辩驳的话语，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你……你血口喷人！你陷害我！李将军，别信他！他是秦国的奸细！他和嬴政要逃！他们……”
“够了！”
李挚厉声打断，眼中已是不耐。
“公子，有什么话，留着对王上说吧！带走！”
几名禁卫上前，将他架了起来。
赵偃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郭开和其他人也被一一押走。
李挚看了一眼扶苏，目光在他手中的药包上停留一瞬，语气稍缓。
“惊扰先生了，夜色已深，先生请回吧，此事王上自有圣断。”
“多谢李将军主持公道。” 扶苏再次拱手，提起药包，转身，步履从容地走进了深沉的夜色中。
李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中掠过极深的疑虑，没说什么，一挥手。
“收队！回宫复命！”
火光渐次远去。
远处的屋脊阴影里，震一无声伫立，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了一眼扶苏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王宫方向，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赵偃落入圈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