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日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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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变得燥热，小教室里冷气比一中的大教室充足，冷气直冲冲打在李沐阳身上，他听不到以往那棵香樟树上的阵阵蝉鸣，倒是显得课间格外清静，这里不是一中，不能在课间去找徐茁。
课桌上还留着上一堂课用的书，他趴在上面，用外套罩住脑袋。
手机里只有在假期才能回复的消息。
徐茁说拿到了两所学校的证，其中包括了最想去的那所学校。
张枫嘉拿下来最难的三所美院的证书，还进了小圈。
孙畅和李沐阳都得到了江南美院的证书，除此之前李沐阳那所离徐茁更近一点的美院也拿到了证。
朋友圈里老师发布着一张又一张红色的喜报霸占着朋友圈。
最后，高考最终也如约而至，只是从昨日的艳阳高照变成了最后一天的一场整场暴雨。夜晚不知何时开始的暴雨持续到那天夜里，一整天稀里哗啦，让人心烦不已，唯一的好处就是夏日的高温彻底降了下来，却让人感到寒颤。
最后一场是英语考试，即使关上窗户也还是会干扰着英语听力。
李沐阳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拨打着徐茁的电话，他站在考场的门口，考试结束后，走廊变得熙熙攘攘，加上外面的暴雨，一切都很喧嚣。
他耸着肩夹住手机，在门外的课桌上找着自己的雨伞。
自从那次复试之后，他们两人就再未通过电话，雨水和“嘟”的声音交响，最后变成省略号。
他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继续翻找着，雨伞交错相放，一把压着一把，杂乱无章，他的手也在翻找中沾上了雨水。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两声，他赶紧把水擦到衣服上，李沐阳看到了下午加油后的最新一句话。
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的一句话。
手机里的字体看不出情绪，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不拿东西，站在着挡什么？”
他回过神，继续翻找。
奇怪，为什么还是找不到我的伞？
那错乱摆放的伞一把把被拿走，身后有人手上那未干沾着冰冷雨水的伞，无意识的檫过他的后背，很快课桌上的伞逐渐变少直到全部被拿走。他的后背也被蹭湿，加上那暴雨打在走廊栏杆上四溅的水花。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
人已经四散而去，喧嚣也逐渐变得寂静，除了暴雨毫不给面子，哗啦的声响丝毫没有减轻一点。
李沐阳只好冒雨往里冲，考场离校门口有点距离，沿路种植的行道树还没有密布遮天，倾盆感到雨浇灌着他。
举在头上的书包已经湿透，衣服也紧贴着身体，雨水顺着落到地上，他想着还好没有打雷，不然明天热搜第一就是：才十八，就遭受雷击！
被雨水打湿的视线变得越来模糊，他却已经不觉得冷了。
校门外原先提供矿泉水的志愿地点因为早已经结束考试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了一把不方便带走的橙色的大伞和一张已经湿透了的白色塑料桌子，这是李沐阳一路跑过来唯一看到的避雨地。
偏僻学校来往车辆很少，他点了点手机屏幕，还好，没有倒霉透顶，还能够亮起来，打车回家吧，他想。
锁屏一滑开，刚刚那个想要忽略的，他认为是错觉三个字的字直冲眼帘，刚刚一路狂奔还没有来得及恢复的气息，再一次被打乱，他的头突突的跳，血液在身体里凝固，牙齿止不住的打颤，明明是夏天啊。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止不住发抖，慌乱的回拨电话，始终是稍后再拨。
分手吧。
怎么会呢？
他想不明白，明明所有的对话都一切正常。
手机铃声响起，他来不及看是谁，就下意识的接听。
“大少爷，怎么电话一直占线，这么难打？”
如果不是能听到对面传来的雨声，孙畅甚至怀疑天气恶劣到影响信号了。
“喂？少爷怎么不说话？考砸了？”
不是他。
“没有。”
语言简短，和孙畅预期的不一样。
“怎么了？”
“伞被偷了。”
“不就是……”孙畅这次听出来语气里的不对劲，换做平常应该是一句狗日的有人偷伞，“你还在考场？”
“嗯。”
“等爸爸我马上到。”
平常李沐阳一定会把便宜占回去，但这次他感觉好累，完全不想开口说话。
暴雨把整个天变得很黑，如果不是那把橙色的伞在这里很显眼，孙畅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有人。
李沐阳这傻子不知道站在原地干什么，丢把伞至于吗，难道伞和奥特曼联名了吗？
“师傅，能等我一下吗？等会回去也搭你的车，成吗？”
“快点啊。”
“您放心很快！”
车门刚开还来不及把伞打开，雨水就已经打湿了半边肩膀，路边的积水已经漫过了鞋底，孙畅撑着伞朝李沐阳走去。
李沐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太冷已经开始哆嗦，手机跟着手一起抖，屏幕在眼中不停的抖动，却还死死盯着，头发的雨水一滴一滴的打在屏幕上，放大着对话框里的字。
孙畅躲进那把橙色的大伞里，李沐阳没有反应。
“李沐阳。”
“李沐阳！”
孙畅抢过他手中的手机，忍无可忍，不耐烦的看究竟是什么让李沐阳如此失神。
白底黑字。
极其简短。
孙畅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李沐阳微缩着浅色如同褪色一般都瞳孔，眼神失焦，浅色的瞳孔此时像是褪色一般，眼底带着若隐若现的红色，像是头发留下的雨水从眼睛划过的痕迹。
李沐阳从他手上拿走手机，把上面水珠滑落的痕迹在衣服上擦干净，哽咽的说：“伞丢了。”
这不只是伞丢了，他看着头顶橙色的伞说：“怎么不把头顶这把伞偷了？”
李沐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说实话，这是一个很难看的笑，“有道理。”
孙畅把手中的伞打开，递给李沐阳让他撑着，自己打开另一把伞，“我特意叫司机等一下，这地方不好打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如同打湿拖把一样的李沐阳正坐在他的车内，他回过头手指一指这个淋湿透的李沐阳，“诶，你们这个要加钱啊。”
“多少钱？”
司机透过后视镜上下大量两人，语气坚决，“两百。”
李沐阳原本靠着座椅闭着眼睛，此刻无力的打开，他正准备用手机扫那个挂在后排的二维码，被孙畅拦下。
他猛的坐起身，双手抱拳凑近驾驶位，“多少？您这有点狮子大开口了吧。”
“那你们现在下去，我这车供不起你们。”
孙畅看着这该死的郊区，耳边窗外那漂泊大雨声，牙咬切齿，“行，两百就两百。”
孙畅回落到座椅上，正要开口，转头看向了已经再次闭上双眼的李沐阳，他的头仰着，头发已经不再滴水了，脸颊因为紧咬着牙齿而抽搐着。
孙畅张开嘴巴闭上，把话咽了回去，还能说什么呢？这个时候无论如何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这点他无比清楚。
到了李沐阳家门口，他嘱咐了几句，在李沐阳清晰明了的说出不用担心我没事，他在确认了李沐阳现在的状态，最终回去了。
暴雨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就像此刻李沐阳的内心，没有开灯的房间黑暗吞噬着他，茶几上还放着那次为未完成最后一章游戏的电脑，和留有徐茁指纹的手柄。
这个房间还要许多许多属于另一个人的生活过痕迹，和他并靠着的牙刷、和他相连的毛巾，沾着他头发的枕头，带着他气息的被子……
那时短暂分别就已经无法忍受的痕迹，此刻撕咬着他，而他还要在这里，一个原以为日后两个人共同生活的地方。
他穿着湿漉漉的衣物蜷缩着，把周围的一切染湿的和他一样，一路过来，他在这个归属地不再忍耐，放声大哭。
过去的期望被打破，好不容易不再是一个人，那个会关心我、说爱我的人，抛弃了他。
为什么那些期限永远的话语不再做数。
为什么天长地久的约定突然作废。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