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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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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文笙是早上,凌晨三点走的,因为要赶早读,所以他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在六点之前,从重憬回到稔安
身为异地的练习生,关于他的青春逐梦,是一张张来回飞往的机票
很累,很疲惫。
当关于前途和梦想,还有他
左斯赫昨晚睡得很晚,以至于对着微弱的动静,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手,还靠着精神的那点意识,死死的抓着晏文笙的衣角,他也嘴角不受控的牵起一抹弧度
晏文笙小心的牵开对方的手,随后又安抚兴地拍了拍,眼中的疲惫淡然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和坚定
是很累,也很疲惫,但他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晏文笙的前途里有左斯赫
左斯赫的前途里也有晏文笙
前途和你我都要,都要写进彼此的未来,这样的密不可分,才更是格外的刻骨铭心,激发着少年心里,那昂扬生长的活力
晏文笙也始终坚信自己,会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努力的人总会收获双倍的幸福
临走之前,他在床头前,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是了了写下两个字
“走了”
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但却有格外沉重的份量,是对爱人的道别,也是奔向前途的勇气
他总能在左斯赫这获得无限的力量,是从十三岁的初进公司,晏文笙第一眼,就锁定了在敲架子鼓的他
有种感觉无以溢于言表的
……
登上飞机时,晏文笙便也开始忙碌了起来,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能用的时间,来一遍遍温习,书上的知识,以最快最高的效率记入大脑中
昨天到现在,他的休息时间远远少于八个小时,可以说从当上练习生开始,他的休息时间,就很难维持到八个小时
重憬到稔安,一千七百五十一公里,每次机乘约两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对晏文笙来说,已是十分宝贵,可以说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抓起来
手中的书翻得哗啦啦响,目光紧盯着习题,他手中的笔在纸张上,似乎一刻都不曾停
只有在解完题后的闲暇空余时间,才能小眯一会儿
最后就是导车回家,约莫着再休息半个小时,吃饭半小时,就要立刻赶往学校
这样紧张的强度,晏文笙早以习以为常
思绪抽回,手中的笔攥得发烫,晏文笙揉了揉眉心,目光却飘乎到手机上
忍不住的想起了左斯赫了,自从上次一别,他们就没怎么联系了,以前还能总见的上面,有什么话当面就说了
现在却要转到线上沟通,这样的转变,是三年来从来没有的,一时之间晏文笙有点略为难以接受
他不是不想去主动找他聊,但因为手机,被调成了学习模式,用手机的时间,只被控制到了一个小时,就算是想聊天,最后也往往无疾而终
这样的滋味可不好受,就像是精神被寄托着,语言也要被规范支配
如果能见面就好了
这个想法在晏文笙脑海里回荡,忍不住浮现和左斯赫见面的场景
重憬,下雪了吗?
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吧
他闭上双眸,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压抑住了这,几乎不可实现的愚昧想法
大脑在和他控诉
“晏文笙你都十六了,小孩的想法就收一收吧”
但心里的那点小小的悸动,却又忍不住地涌动着
在他做抗争的这些时间,手机上的聊天软件,弹出一条消息
一条让他怀疑自己眼睛的消息,是左斯赫发来的
“下楼”
寥寥两个字,却让晏文笙的心,像是被攥住了一般
心跳也似乎空隔了一拍
反应过来后,他几乎是秒套上了外套,就直直往楼下冲
打开楼字门的那一刻,冬天的寒气扑面而来,但此刻的晏文笙,就像感觉不到了般
因为比寒冷先来的,是席卷全身的温暖,他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个怀抱中
那股感觉,熟悉的可怕,身体也开始不受控的战栗起来,他抬起头映入的,是一双熟悉的双眸
是晏文笙这两个月来,无数次在梦中撞上的眼神
左斯赫笑着,笑得很温柔,笑的缱绻,这样温柔似水的眼神,和那张平时冷冰冰的拽脸,一时恍惚间竟有点割裂
似在做梦
晏文笙垂下脑袋,在对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预想中的吃痛声,没有如约响起,他鼻翼不受控的翕动,随即,涌上一股酸涩,难道这只是一场梦吗?
算了,就算是在做梦也好,那就希望这场梦,晚一点醒来
晏文笙闭上眼,手臂用力的将对方揽了揽,贪婪的感受着那股淡淡的温热,直到头被一股力支开,脸颊的肉被捏起
“抱够了没?我快喘不上气了”
左斯赫一改刚刚的温柔,笑得恶劣,手上的劲也大了些,晏文笙感知道,脸上清醒的微痛,怔愣了片刻,随即一把将对方推开,从脸红到耳朵根
“左斯赫!你,你敢耍我?”
“?我可没有,是你一直抱着我不动,一个劲的耍流氓”
晏文笙见对方,得了乖还卖惨,气不打一处来
“那我刚刚咬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咬我还好意思说?我等你,等的都快冻成冰雕了,谁知道你们这,这么冷”
晏文笙细想,也是,稔安现在晚上,都是零下十几度,他看了看左斯赫看,冻红的脸颊,刚刚的愤怒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心疼
“你是不是傻?不知道早一点给我发消息吗?活该冻成冰雕”
嘴上虽不饶人,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下
晏文笙取下了围巾,将其绕在了左斯赫的脖子上
左斯赫勾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晏文笙的动作,但看清这条围巾的款式后,他忍不住发出疑问
“这。不像我织的那一条”
“这当然不是你织的那一条,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晏文笙斜睨了他一眼,又看着对方不解的神色,慢慢解释道:“这条是我织的,送给你,当回礼”
这回轮到左斯赫呆愣了,他先是低头好好观赏了一番,修长的手指绕着尾穗,一搭没一搭大的把玩着,嘴硬的说道:“也就那样吧,比起我的手艺,你还得多学习学习”
手却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圈住了不知是因天气,还是因人,而泛起红晕的脸,以及那红透的耳根
晏文笙却将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嗤笑了声
不笑不要紧,这一笑,可把左斯赫给激起来了
“笑什么?我只是太冷了,没别的意思,你可别多想”
“好好好,我不多想,左斯赫只是冷了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别的”
晏文笙笑得温倦,手安抚性地拍了一下对方的头,他知道左斯赫就吃这一套
他莫名的觉得,哄人好像挺简单的,因为他哄十一时,也是这样的,好像都大差不差
“左斯赫你今晚睡哪?”
“睡你家”
“?你确定?”
“怎么,不欢迎?”
“没有,只不过我家长还在家,但如果是你的话,他们一定也会很欢迎的”
左斯赫得意的笑了笑,他笑起来很好看,有种渣苏感,只不过不常笑,只有见到晏文笙时,才会偶尔绽放笑颜
“傻子,这都八点了,我冒昧地上去打扰也不好,我可得保持形象”
“?”
晏文笙不解,左斯赫早就和他家长熟落了,今天他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下来,一是太过想念,二是提起左斯赫的名字,永远都是畅通的金牌
“你自己坐飞机,赶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冒昧?现在到家门口了,又故作矜持上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专门坐飞机来找你的,结果没讨到好,还被你数落了一顿”
左斯赫浮夸的捂着心口,晏文笙看着对方,装模作样的埋怨,也忍不住笑了
“你说错了,我心中的左斯赫,可没你这么矫情”
“那我在你心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晏文笙假模假样的思考了一番,对上左斯赫一脸期待的眼神,慢慢开口道:“我心中的左斯赫,是一个永远会为一时冲动买单的人”
左斯赫挑了挑眉,思索了下对方的话,随后开口补充道:“你错了,我不会为一时冲动买单,我只会对我想做的事,而心甘情愿”
“那你来见我,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了以后?”
“也不对,我来见你,就是想见你了”
听着对方口不对嘴的话,晏文笙微微皱眉,这里可是稔安,距离重憬的路程,可实在不算是只用一句想见你,就能跨越的
至少,在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只是想见我?”
“对,只是想见你”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晏文笙你的问题太俗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想见你的人,总有办法来见你
哪怕面对的是几千公里的路程,哪怕来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即便山程路远,左斯赫也永远只注重自己的内心
始终相信爱能克服远距离
晏文笙听着对方的辨辞,略微有些牵强,但又十分的真挚,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有些荒唐,但如果对方是左斯赫,那一切也能说得通
“好吧,不与傻子论长短”
“我不傻,你才傻”
“?左斯赫,我发现你变了”
“哪里变了,变帅了?”
“变骄纵了”
晏文笙被对方的脑回路,绕转得不清
左斯赫似是被气笑了般,歪头扯起抹笑,将对方一把揽到怀里,单手勾住对方脖子,咬牙切齿道:“晏文笙,你是木头做的吧?你真是好样的”
晏文笙虽被勾的一个踉跄,但是却丝毫没有害怕,因为对方的手,同时也死死地护在他的腰上
有他在,他永远不怕摔倒
“啊,左斯赫你幼不幼稚,都多大了,还玩锁人这一套,你有本事就放开我,咱们两个像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比一下”
锁喉这套招式,左斯赫从小用到大,晏文笙就这样被他从十三岁,一直锁到现在
所以晏文笙平时,也没少苦练体能,只为有朝一日反击,他一想左斯赫,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样子,身上心里就没由来的开心
但如今他好像,又又又失策了,如今被紧紧束缚着的,是他自己!
“左斯赫,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你现在最好马上放开我”
很显然,晏文笙这不痛不痒的威胁,对左斯赫丝毫没有作用,他只听对方欠欠地说了一句
“你求我,我就放手”
“左斯赫,我数到三”
“行,那你数呗”
左斯赫欠嗖嗖的,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晏文笙只平静的开口
“3”
“2”
一还没说出口,对方的手就放开了,顺便还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晏文笙先是悠然的理了理,刚刚因动作,而敞露的领口,随后猛的反击,推了一把对方的肩膀,动作虽大,杀伤力却为零
随后看着左斯赫一脸就这?的表情,又心虚的补上了一句
“你看什么?”
这软绵绵的话,落在对方的耳朵里,不像是找补,更像是调情
左斯赫低下头,满足的笑了笑,随后两手插进口袋,俯下身望向晏文笙,语气有点不舍道:“好了,不早了,我该回酒店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其实两人也没有差多少,晏文笙净身高183,虽然只差四厘米,但未尝不是一个节点
这下意识的附身,给气氛恰到好处的,添加了几分微秒
呼吸纠缠间,暧昧的感觉斗然上升
晏文笙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将头撇了撇,手却扯住了对方的衣角
“你呢,你明天不也要上课吗?你今晚来找我,明天的课怎么办?”
左斯赫噗哧的笑了,一只手从口袋中抽出,安慰般的揉了揉对方
“这个嘛,我自有办法,你只负责明天好好上课,就行了”
“就行了?怎么什么话到你嘴边,都这么轻巧”
晏文笙看着他一脸无所谓,语调有几分担心
他虽然也很想他,但也不希望这份想念,会影响到对方的前途
晏文笙不想成为他的绊脚石,他想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奔向更好的未来
或许是看到了他的担忧,左斯赫语气放软了下来,态度也一改刚刚的不恭
“放心吧,我虽然不是什么很聪明的人,也没有你那拼命三郎的精神,但是那点小题,对我来说,还是不在话下的”
听到对方这么说,晏文笙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那好吧,不过你的嗓子怎么有点哑?是不是冻着了?”
说罢,便要上前检查一番,可当手还没贴近额间时,就被左斯赫给躲开了
“我没事,你赫哥,哪有这么身娇体弱,放心吧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左斯赫看他还有点半信半疑,连忙打起了精神,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一切都好。而且现在,我有你织的围巾,更是好到不能再好了,倒是你,就穿了个外套,万一生病了,可别哭鼻子赖上我”
“你当我是小启铭吗?我哪有那么爱哭”
晏文笙反驳到
好像也确实,在左斯赫的印象中,他确实很少哭,一般都是笑容大过于眼泪
“那你最坚强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晏文笙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对方犹豫开口道:“那我上楼了?”
左斯赫点了点头
“走吧”
晏文笙转身,随后又一步三回头道:“你自己行吗?定的哪家酒店?一定要住酒店吗”
最后一句话,带上了挽留
左斯赫也不傻,接着就会意了,但是身体不争气的提醒,脑袋一阵发晕
是,他确实生病了
这次为了来见他,左斯赫前一晚,几乎是一晚上都没盖被,中间还冻醒了很多次,硬生生把自己冻了个低烧
这才换取了,和晏文笙见一面的时间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或许就真能看见他哭的样子了
左斯赫强撑出抹笑,语气却依旧调侃
“怎么?这么想留我过夜啊,晏文笙同学”
“那有?你这人真是……”
晏文笙脸色爆红,逾期都变得卡顿了起来,思索了好半天,才憋出了句讨厌
左斯赫难得看他吃窘,没忍住多看两眼,就这两眼,刚刚心里好不容易,建造出的那股离别的勇气,顿时散了大半
要是他没生病,或许就真的留下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从脑海里晃了出去
他不能因一时的贪恋己见,害晏文笙浪费大把的时间,左斯赫清醒地知道,现在晏文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能见一面,就已经是知足了
“好了,不逗你了,快上去吧,要不然阿姨就该下来找我们了,我这个人脸皮可薄”
“那我真走了?”
“好,这已经是你说过的第二遍了”
晏文笙猛不及防的,被对方呛了一下,随后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小表情,随后又感觉,这下意识的动作太过幼稚,就转身逃一般的上了楼
直到背影消失在左斯赫的视线里,他才如梦初醒,将头埋向围巾,但笑容却明晃晃的挂在脸上
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悸动与羞涩
左斯赫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毫无征兆的拍了张照,角度非常刁钻,屏幕上只有脸和脖子上的那条围巾,以及身后晏文笙所在的大楼
好脸不挑角度,但好在成品依旧抗打
随后他收起手机,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这个爱人所在的地方
他低头感知着,围巾上传来的余温,满足又眷恋的笑了,见到喜欢的人,笑容也不知不觉地变多了
当然这一切,也都被站在窗边,想要目送的晏文笙,净收眼底
……
左斯赫到酒店时,已经将近十点,他几乎瘫软得倒在床上,力气一下子全都被抽空,发烧的难受,以及坐飞机时的奔波,折磨的他腰酸背痛
他自己都感觉到诧异,惊叹于刚刚在晏文笙面前,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晏文笙对他而言,好像比药更管用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左斯赫不耐烦的举起手机,心里正在琢磨着,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一定要把对方臭骂一顿
但在他看清楚备注时,刚刚的想法,又猛的被打散,因为上面赫然的三个大字
晏文笙
“你到酒店了吗?”
左斯赫的烦躁,转瞬间变成汹涌的暖流,身上的病痛好像都轻了几分,他连忙打字回复道:“我回酒店了,一切都好”
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一分钟,二分钟,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应
不过也正常,说不定连这句问候,都是晏文笙,偷偷把手机拿回来,窝在被子里发了,又放回去的
那画面忍不住的在他脑海中浮现,左斯赫忍不住的痴笑出声
随后他猛的反应过来,反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嘴巴,他到底在干吗?对着一个破手机傻笑什么?
太反常了,不对劲
随后又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四面无人,也没有摄像头,才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
左斯赫现在无比的确认,他对晏文笙绝不只是沦陷,而是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