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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血色荒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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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蹄踏碎冻土，如同滚滚闷雷碾过荒原。五千炎龙铁骑，在泰罗的率领下，如同一条燃烧的黑色怒龙，冲出凛关西门，扑向事发地点——距离关墙约四十里的“黑石谷”。
夜风愈发凄厉，卷起沙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远方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与惨嚎声。火光在前方地平线上跳动，映出山谷崎岖的轮廓。
“加速！前锋营，散开队形，警惕两侧高地！”泰罗的声音透过真气，清晰传入每一名将领耳中。他□□的燎原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四蹄腾空，速度再快三分。
托雷基亚紧跟在侧，他并非骑兵出身，但骑术精湛，控马紧紧跟随。他一边奔驰，一边极目远眺，同时将部分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黑暗中可能袭来的冷箭或潜伏的杀机。腕间的石镯寒意未消，提醒他危险仍在暗处窥伺。
很快，黑石谷入口在望。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谷口狭窄处，横七竖八倒伏着数十具炎龙铁骑将士的尸体和战马残骸，鲜血将灰黑色的地面染成一片片暗红。断折的枪矛、破损的盾牌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和一种焦糊的怪味。几处残留的火焰在尸体和枯草上燃烧，发出噼啪声响。
一队约百人的残兵，正依托几块巨大的黑石，结成圆阵，拼死抵抗着外围敌人的冲击。围攻者约有两百余人，服饰混杂，有北漠皮甲骑兵，有身穿暗色劲装、动作矫健诡异的中原武林人士，更有约三十名身着暗金色镶边皮甲、面容冷酷、配合无间的精锐——正是北漠王庭令人闻风丧胆的“金狼卫”。他们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如同群狼戏耍猎物，不断用弓箭、暗器和精准的突击消耗着圆阵内残兵的力量和士气。圆阵中央，一员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将领被亲兵死死护住，正是重伤的王副将。
“援军！是大将军！大将军来了！！” 圆阵中，眼尖的士兵看到了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色洪流和那杆醒目的盘龙大旗，顿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呼喊，士气大振！
围攻的敌人显然也发现了泰罗的大军。其中一名身着华丽北漠将袍、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魁梧大汉（正是“血狼”博尔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残忍的兴奋。他高举弯刀，用北漠语嘶吼了几句。
围攻的敌人立刻改变策略，留下部分人继续牵制残兵圆阵，其余大部，尤其是金狼卫和那些中原高手，竟齐刷刷调转方向，毫不畏惧地迎着泰罗的骑兵洪流，摆出了迎战的姿态！甚至隐隐分成数股，意图从侧翼包抄，切割炎龙铁骑的冲锋阵型！
以两百余人，正面硬撼五千铁骑？即便有高手和精锐，这也无异于螳臂当车！但对方的气势和行动，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疯狂与笃定。
泰罗目光如电，瞬间洞察了对方的意图——拖延！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歼灭那支残兵，甚至也不是击败自己，而是要在这里，拖住自己，消耗时间，甚至…制造更大的混乱！
“前锋营，锥形阵，凿穿他们！两翼游骑，散开，驱散包抄之敌，保护侧翼！中军压上，接应王副将！”泰罗的命令简洁有力，在冲锋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地传达下去。
“杀——！”
炎龙铁骑爆发出震天怒吼，前锋营如同最锋利的矛尖，狠狠撞入迎面而来的敌阵！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战马的嘶鸣、兵器的碰撞、临死的惨嚎瞬间将荒野变成了修罗场！
泰罗一马当先，盘龙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所过之处，北漠骑兵如稻草般被挑飞，金狼卫的合击之术在他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也显得苍白。他如同战神降临，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托雷基亚并未盲目冲入最激烈的核心战团。他策马游走在泰罗侧后方不远，手中“幽月刃”和“混沌星芒”不时闪现。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些隐藏在普通士兵中、伺机偷袭泰罗或制造混乱的中原高手，以及从刁钻角度射来的冷箭毒镖。他的攻击快、准、诡，往往在敌人即将得手或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幽蓝的刃光或不起眼的暗器便已后发先至，将其击杀或打断。他的存在，如同泰罗背后一双冷静而致命的眼睛，为他扫清了许多来自阴影的威胁。
两人虽未言语，却在血腥的战场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泰罗负责正面碾压，以绝对力量摧毁敌人的阵型和士气；托雷基亚则负责查漏补缺，清除潜藏的毒牙。一明一暗，一刚一柔，竟配合得异常高效。
然而，敌人显然也预料到了泰罗的强大。那“血狼”博尔特并未直接挑战泰罗，而是指挥着金狼卫和数名气息明显更强悍的中原高手，结成一个奇特的战阵，如同坚韧的礁石，牢牢挡在炎龙铁骑冲锋的路径上，极大延缓了凿穿的速度。同时，那些分散游走的中原高手，也利用轻功和暗器，不断袭扰炎龙铁骑的两翼和后方，造成了不少伤亡和混乱。
战斗陷入短暂的胶着。敌人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个体战力强悍，且战术目的明确，就是不惜代价地拖延。
泰罗心中焦急。他知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对方既然敢在这里拦截，必定还有后手。他必须尽快击溃眼前之敌，救出王副将，然后迅速脱离这片地形不利的山谷。
他眼中厉芒一闪，正准备不惜消耗，施展更强悍的招式强行破阵时，一直在他侧后方游弋的托雷基亚，忽然策马靠近，声音透过战场嘈杂，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大将军！看东北方那块最高的黑石！顶上有人，气息隐晦但极强，似乎在观察指挥，也可能在准备某种远程攻击或阵法！那些中原高手的配合，似乎受其调度！”
泰罗闻言，猛地抬头望向托雷基亚所指方向。果然，在东北方一块孤峰般耸立的黑石顶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正静静站立，手中似乎还托着什么东西，隐隐有晦涩的能量波动传来。距离虽远，但以泰罗的目力，能勉强看到那人脸上似乎也戴着一张面具，样式古拙。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泰罗瞬间做出决断。他深吸一口气，眉心的火焰金钿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周身烈阳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涌动！
“托雷！帮我清出一条路，牵制那个方向的金狼卫！”泰罗大喝一声，猛地从燎原马上腾空而起！他竟舍弃了战马，将全身功力灌注于双腿和长枪之上，如同一颗燃烧的陨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东北方那黑石顶端！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且泰罗腾空的速度和气势骇人听闻！下方正在激战的敌我双方都有一瞬间的愣怔。
“拦住他！”博尔特脸色大变，嘶声吼道。数名金狼卫和两名中原高手立刻纵身跃起，刀光剑气交织成网，试图拦截半空中的泰罗。
但就在他们跃起的瞬间，数点幽蓝寒芒和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丝，已悄然而至！托雷基亚出手了！“混沌星芒”精准地射向那些高手的眼睛、咽喉等要害，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或闪避，而“缠影丝”则无声无息地缠绕向他们的脚踝或兵器，虽不能完全束缚，却足以让他们身形一滞，配合出现瑕疵。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泰罗人在空中，面对拦截，不闪不避，盘龙枪横扫，炽烈的枪芒如同扇形爆开！
“轰！”
剧烈的真气碰撞在半空炸响！那几名拦截者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倒飞出去，非死即伤！泰罗去势不减，反而借着反震之力，速度再增，几个起落，已然逼近那黑石顶端！
黑石顶端的黑袍人似乎也吃了一惊，没料到泰罗如此悍勇，竟敢孤身脱离大军，直取中枢。他冷哼一声，手中托着的那件东西——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黑色罗盘——骤然亮起乌光！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眩晕与迟滞效果的精神波动，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笼罩向泰罗以及下方部分区域！
精神攻击！而且是范围性的！
泰罗冲势猛地一滞，感到头脑一阵晕眩，体内真气运转都慢了半拍。下方战场中，不少炎龙铁骑将士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攻势一缓。
“雕虫小技！”泰罗暴喝一声，强行稳住心神，眉心血焰金钿光芒大盛，至阳至刚的烈阳真气对这类阴邪精神攻击有着天然的克制！晕眩感迅速消退。他长枪一抖，枪尖凝聚出一点炽白到极致的光芒，如同刺破黑暗的晨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那黑袍人！
“哼！”黑袍人似乎知道单纯精神攻击奈何不了泰罗，也不硬接，身形诡异地一晃，如同鬼影般向侧后方飘退，同时手中黑色罗盘乌光再闪，数道漆黑如墨、带着刺骨阴寒的能量箭矢凭空凝聚，射向泰罗！
泰罗枪势不变，烈阳真气喷薄，将那些阴寒能量箭矢尽数灼烧湮灭，但追击的速度终究被阻了一阻。那黑袍人已借机飘落黑石，没入下方混乱的战团阴影之中，气息迅速隐匿消失。
虽然未能一举擒杀这个可能的指挥者，但泰罗这雷霆万钧的突袭，成功打乱了敌人的节奏，尤其是那范围精神攻击被破，让下方炎龙铁骑压力一轻。而主帅如此悍勇，更是极大地鼓舞了己方士气！
“大将军神威！！” 炎龙铁骑爆发出震天欢呼，攻势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托雷基亚看到泰罗安然退回己方阵中（顺手又挑飞了几名敌人），心中微松。他刚才全力为泰罗清理障碍、牵制敌人，自己也承受了不少压力，肩后的旧伤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异常振奋。这种在战场上与泰罗并肩作战、彼此守护的感觉，与他以往独来独往的刺客生涯截然不同。
此刻，由于泰罗的突袭打乱了敌方阵脚，加上炎龙铁骑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开始体现，敌人的拦截阵线终于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博尔特见势不妙，发出几声尖锐的呼哨，残余的北漠骑兵和金狼卫开始且战且退，向山谷深处撤去。那些中原高手也纷纷脱离战斗，借助地形快速隐匿。
“不要深追！救治伤员，接应王副将，立刻撤回谷口开阔地！”泰罗勒住亲卫重新牵来的战马，沉声下令。他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尤其在这地形复杂、敌情不明的山谷中。
很快，伤亡惨重的残兵被接应出来，王副将也被紧急包扎，尚有气息。炎龙铁骑迅速清理战场，收拢阵亡将士遗体，然后有序地向谷口方向撤退。
托雷基亚策马来到泰罗身边，低声道：“那个黑袍人…使用的力量和器物，很像南疆巫蛊与中原道术结合的产物。‘烛龙’麾下，果然网罗了各路奇人异士。”
泰罗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看着山谷深处敌人消失的方向。“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拖延了我们，消耗了我们，也…让我更加确定，他们背后有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此地不宜久留，回关再说。”
就在大军开始后撤，泰罗稍稍放松警惕的瞬间——
异变，在谁也未曾预料的角度发生！
一名看似正在低头为同袍包扎伤口的普通炎龙铁骑士兵，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他手中不是兵器，而是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绿光泽的毒刺，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距离他不过数步之遥、正侧身与托雷基亚说话的泰罗后腰要害！
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巅毫！更可怕的是，此人之前气息与普通士兵无异，毫无破绽，直到出手的刹那，才爆发出属于顶尖刺客的阴冷杀意！
托雷基亚的示警石镯在毒刺袭出的前一瞬才传来冰寒刺骨的预警！他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从马背上扑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泰罗！
“噗嗤！”
毒刺入肉的声音，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
托雷基亚身体剧震，挡在泰罗身后的右肩胛下方，再次传来熟悉的、阴寒刺骨的剧痛！那毒刺，深深扎入了他的身体，位置…与他上次被透骨针所伤之处，几乎重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泰罗猛地回头，只看到托雷基亚扑倒在自己马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而那名“士兵”刺客，在一击得手（虽然目标偏离）后，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扔出数颗烟雾弹。
“托雷——！！！” 泰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目眦欲裂！他根本来不及去追那刺客，翻身下马，一把将软倒的托雷基亚抱在怀里。
触手处，一片冰凉。那幽绿的毒刺几乎完全没入托雷基亚体内，伤口处正迅速泛起可怕的青黑色，冰寒的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又是毒！而且显然是比玄冥教寒毒更加阴损、更加致命的奇毒！
托雷基亚蜷缩在泰罗怀里，身体因极致的寒冷和痛苦而剧烈颤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努力想看清泰罗的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泰罗惊恐万状、扭曲的脸庞，最终，无力地合上。
“军医！！！快叫军医！！！”泰罗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回荡在刚刚平静下来的血色荒原上，带着无尽的恐慌与暴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