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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社会篇(城郊时光) 江初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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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墨跟着KTV夜场散场的人流走出店门,却在路口拐了个反方向,没有走向那间总店为员工租下的廉租房。手机被收走的这些天,她像被斩断了所有与外界相连的线,孤零零悬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再加上连日来的委屈、惶恐与无处诉说的压抑,整颗心都沉在冰冷的水底,连呼吸都觉得滞涩。她对KTV周边的片区本就不算熟悉,没有导航,没有方向,只是凭着本能慢慢往前走,脚下的路越走越偏,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着城市深夜特有的燥热,混着路边夜宵摊的油烟与烤串的焦香,却丝毫解不了她心底的烦闷。
凌晨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还留着几分烟火气。主干道旁的辅路上,夜宵摊的灯牌依旧亮着,红的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摊主们手脚麻利地翻烤着肉串、煮着关东煮,偶尔有三三两两的食客坐在小马扎上,碰着啤酒杯说着闲话,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江初墨低着头走在人行道上,脚步放得很慢,走到一片绿化草坪旁时,她停下了脚步——草坪的长椅上、树荫下,躺着几个流浪汉,他们裹着捡来的破旧棉被,头枕着编织袋,即便在这样的环境里,也睡得很沉,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江初墨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心底突然生出一阵莫名的恐慌,她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没了这份工作,若是被那些人彻底抛弃,是不是终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一样,无家可归,只能在这街头巷尾勉强栖身,任由风吹雨打。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她的心脏,让她鼻尖发酸,却又哭不出来。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的平底鞋早已磨得脚底生疼,连脚步都开始有些踉跄,直到前方路口亮起一片熟悉的灯光,那栋挂着派出所牌子的建筑静静矗立在夜色里,蓝白相间的标志在凌晨的夜色中格外醒目。那一刻,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突然冲破了所有的防线,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热泪毫无预兆地盈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望着派出所敞开的大门,心底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斗,左脑右脑不停互搏,拉扯着她的理智。
进去吧,进去跟警察说明自己的困境,他们一定会帮我的。江初墨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警察会帮她拿回被收走的身份证和手机,会帮她脱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会给她一个公道。这个念头像一道光,在她漆黑的心底闪烁着,诱惑着她往前走。可脚步刚抬起,另一个念头就立刻冒了出来,将那点微光彻底掐灭。若是进去说了,警察肯定会联系她的父母,老家的父母知道了这一切,定会连夜赶来,把她带回那个小县城,重新送回那个她早已厌倦的学校,让她继续过着被书本和规矩束缚的日子。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当初拼了命从家里跑出来,就是为了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怎么能再回去?更何况,她不敢说,不敢说出自己被李普欺辱的事,不敢说出那段不堪的经历。若是把这件事告诉警察,调查起来必然会闹得人尽皆知,那些流言蜚语会像潮水般涌来,不仅会传遍她上班的地方,更会传到老家的街头巷尾,传到那些爱嚼舌根的邻居耳朵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指指点点,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她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边是渴望被拯救、渴望摆脱困境的迫切,一边是对流言蜚语的恐惧、对回到过去生活的抗拒,两种念头在她心底激烈地碰撞着,撕扯着她。她就那样站在原地,哭着,犹豫着,纠结着,整整半个小时,脚步始终没能迈出那一步。派出所门口的灯光依旧明亮,像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这个徘徊不前的姑娘,可她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恐惧,败给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终究还是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心里明明那么渴望被救赎,可她终究承受不起救赎背后的代价,只能任由自己继续陷在这泥潭里。
往回走的路,比来时更显漫长,脚底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心里的绝望也越来越浓。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机械地挪动着脚步,不知道走了多久,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许愿住的小区楼下。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里面亮着的零星灯光,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她没有小区的门禁卡,只能趁着前面有住户刷卡开门的瞬间,低着头快速跟了进去,生怕被保安发现。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在路边投下昏黄的光影,偶尔有几声虫鸣,打破这夜的寂静。她凭着记忆找到许愿住的那栋楼,走到他家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了,许愿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眼里带着几分诧异,显然没料到江初墨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这个时间,宿舍里的其他同事早就睡熟了,只有许愿,永远是最忙碌的那个——他身上背着房贷车贷的重压,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多赚点钱,所以总比别人更拼,更爱加班,哪怕回到宿舍,也会在客厅里刷着人才网,看看有没有兼职或者薪资更高的工作机会,恨不得把所有能赚钱的门路都摸清楚。“你怎么过来了?”许愿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的邻居,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快进来说。”
江初墨低着头走进屋,屋里的灯光很暖,与外面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开口。江初墨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传来的温度稍稍熨帖了她冰冷的心脏,她沉默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刚才的经历,说出自己走到派出所门口,满心渴望进去报警,却终究因为恐惧而退缩的事。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无助。
许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抬手递给她一张纸巾。等她说完,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说:“夜深了,我送你回宿舍吧。”江初墨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此刻确实没有勇气一个人走回宿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沿着路边慢慢往回走,江初墨的宿舍楼下,就是她们上班的那条繁华商业街,只是此刻已是凌晨,街道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只有零星几家夜宵摊还在营业,摊主们低着头收拾着东西,还有几家做早餐的店铺,老板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和面、揉面、准备食材,为即将到来的清晨做准备,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走到宿舍楼下的路灯下,许愿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路边的台阶,“坐会儿吧。”江初墨点了点头,挨着他坐在台阶上,路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让此刻的氛围多了几分难得的静谧。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声响,感受着这凌晨独有的安宁。过了许久,许愿才缓缓开口,轻声问起她最近的心事,问起她在KTV里遇到的难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敷衍,只有真切的关心。江初墨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的委屈、压抑和恐惧都倒了出来,在他面前,她不用刻意伪装,不用强装笑脸,只是单纯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易,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说出来,心里竟轻松了不少。许愿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句,偶尔给出几句简单的安慰,没有多余的话,却让江初墨觉得格外安心。
聊了许久,夜色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都是早起奔波的人。许愿看了看时间,起身对江初墨说:“该回去了,不然同事该醒了,看到了又要问东问西。”江初墨点了点头,跟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宿舍门口走。回到宿舍,其他同事还在熟睡,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位旁,躺下后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昨晚在派出所门口的纠结,回放着和许愿在路灯下的闲聊,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着对现状的无奈,又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期待着能有一天,彻底摆脱这样的生活。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许愿的一句无心之言,竟彻底改变了她的处境。许愿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大嘴巴,藏不住话,回到宿舍后,趁着早上洗漱的间隙,和身边的同事闲聊时,一不小心就把江初墨昨晚出去散步,在派出所门口徘徊犹豫的事说了出来。他说的时候毫无防备,只当是随口聊起的小事,却没注意到,这番话恰好被路过的李普听了去。李普的心里瞬间打起了鼓,他一直对江初墨心存忌惮,生怕她哪天忍无可忍,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如今听说她竟有了报警的念头,更是坐立难安,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他生怕江初墨哪天后悔了,真的走进派出所,把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到时候不仅自己会身败名裂,甚至还会惹上牢狱之灾,KTV的合伙人也会跟着遭殃。
于是,李普立刻找到了KTV的合伙人,把江初墨在派出所门口徘徊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添了不少江初墨“心怀不满,意图闹事”的细节,两人一番商量,心里都生出了同一个念头——不能再让江初墨留在总店了,必须把她送走,送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让她远离市区,远离派出所,断了她报警的念头,也让她翻不起什么风浪。两人很快就定下了主意,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打算把江初墨调到郊区的副店去,既不算辞退,又能把这个“隐患”挪走,一举两得。
那天下午,江初墨刚从睡梦中醒来,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脑袋昏沉沉的,合伙人就突然出现在了宿舍门口。他脸上带着几分敷衍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对着江初墨说:“江初墨,你也来了挺久了,说实话,你这性格太腼腆了,放不开,能接的客人类型太少了,我们这总店生意好,客人多,每天都要应对各种各样的人,你这样的性格,在这边确实不太适合,暂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们在郊区还有个副店,那边生意虽然不如这边好,但是客人都比较温和,都是附近的熟客,也不用像这边这样接那么多类型的客人,你去那边待一阵子,适应适应,等什么时候性格放开了,能独当一面了,再考虑调回来。”
合伙人的话里,满是牵强的借口,各种各样的理由涌上来,无非就是想让她走。江初墨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们的托词,可她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连争辩的底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当初签的那份合同,那份被他们说得无比重要,说是能保障她权益、约束双方的合同,于是抬头,鼓起勇气问道:“那我当初签的合同呢?合同里也没说可以随便调岗吧,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不符合合同规定?”
听到江初墨提起合同,合伙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轻描淡写地说:“合同?那不过就是个面子工程,走个形式而已,根本不重要,也没什么法律效应,你还真把它当回事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江初墨的脑海中炸响,她瞬间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合伙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她这才明白,原来那份一直困住她,让她以为自己无处可逃、被条条框框束缚着的合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一个幌子,根本不能保护她分毫,他们只是用这份合同,让她乖乖就范罢了。可此时的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只能任由他们安排。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吧,我现在就送你过去,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合伙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容不得她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门口走,摆明了是下最后通牒。江初墨低着头,攥紧了手里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强忍着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不让眼泪掉下来,开始简单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本就不多,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个洗得发白的破旧背包,几样简单的洗漱用品,几分钟就收拾好了,背上背包,她看了一眼这间待了许久的廉租房,心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满满的压抑,跟着合伙人走出了宿舍,坐上了他的车。
车子缓缓驶出繁华的市区,拐上了高架,又转上了高速,一路往郊区的方向开去。这座一线城市本就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市区的繁华与郊区的偏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越往远处走,道路越来越窄,楼房越来越旧,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安静,少了市区的喧嚣,多了几分冷清。道路两旁的路灯渐渐变得稀疏,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江初墨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树影和房屋,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生活。车子在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条老旧的街道旁停了下来,这里就是合伙人所说的副店。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弄里的KTV,规模不大,门面也很普通,招牌上的字有些褪色,与总店的繁华热闹形成了天壤之别。车子停稳后,合伙人没有下车,只是对着江初墨说:“到了,你自己进去吧,那边的人都知道你要来,徐哥会安排你的。”说完,便一脚油门,驱车离开了,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江初墨只是一件被他随手丢弃的物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江初墨站在KTV门口,看着合伙人的车消失在巷弄的尽头,扬起一阵灰尘,心里空落落的。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背包,抬脚走进了KTV。刚进门,一个年轻的小伙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语气格外热情,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却又透着一股踏实的劲儿:“你就是江初墨吧?我是这里的副店长,大家都叫我徐哥,吴姐早就跟我说过你要来,快里面请。”
徐哥看着和许愿差不多大,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形挺拔,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利落,他是这家副店唯一的管理人员,说到底也只是个打工的,只是帮着老板打理店里的日常事务,看着店里的员工,处理一些简单的客诉。徐哥一边热情地招呼着江初墨,一边带着她熟悉店里的环境,从大厅到包房,从吧台到后厨,一一指给她看,嘴里还不停说着:“这边不比总店,没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忙,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都比较好说话,你放心,在这边好好干,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家副店确实和总店截然不同,规模不大,只有十来个包房,装修也比较简单,没有总店的奢华,却也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这里不用去别的店试点接客,不用顶着压力去陌生的地方讨好陌生的客人,只做自家店的生意,客人也大多是附近的熟客,相对来说比较温和,没有总店那些难缠的、动手动脚的客人,工作轻松了不少。徐哥早就从吴姐那里听说江初墨没有手机,吴姐还特意交代过,说江初墨上房的业绩,直接由店里帮忙记点就好,月底一起结算,却没说背后真正的原因,没说总店是故意收走江初墨的手机,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徐哥心思单纯,为人实在,根本不知道总店的人心里的那些算计,只以为江初墨是因为性格不合,被总店正常调过来的,心里还觉得江初墨挺可怜的,一个小姑娘在外打工,连个手机都没有,实在不容易。
得知江初墨没有手机,出门在外连个联系的方式都没有,平时休息想出门都不方便,徐哥想都没想,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拿了一部自己的备用机出来,这部手机是他之前用的,换了新手机后就一直放在家里,功能都正常,只是外观有些磨损,他擦了擦手机屏幕,递给江初墨:“这是我之前用的手机,还能用,你先拿着用,平时联系个人、出门导航都方便,等你以后挣了钱,再从工资里扣钱给我就好,我给你打折,不贵。”
江初墨看着徐哥递过来的手机,愣了片刻,心底突然生出一阵暖意,眼眶微微泛红。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算计、欺骗和冷眼后,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善意,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地想帮她一把。这部不起眼的备用机,在别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却成了江初墨与外界相连的唯一希望,也让她在这陌生的地方,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暖。她接过手机,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连声道谢:“徐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谢什么,都是出门在外打工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徐哥笑着摆了摆手,丝毫没放在心上。
另一边,总店的员工食堂里,傍晚的饭点,食堂里吵吵嚷嚷的,都是下班来吃饭的员工,许愿端着餐盘,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却始终没有看到江初墨的身影。他心里有些疑惑,拉过身边的同事随口问了一句:“看到江初墨了吗?怎么没见她来吃饭?今天没看到她上班啊。”同事摇了摇头,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随口答道:“你还不知道呢?她被调去郊区的副店了,合伙人今天下午亲自送过去的,说是让她在那边先待一阵子,那边缺人。”
听到这句话,许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餐盘差点没端稳,里面的菜汤晃出来几滴,溅在手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烫。他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早上和同事闲聊时,说漏嘴的那些话,闪过李普当时看自己的异样眼神。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江初墨被调走,根本不是什么性格不合、那边缺人,而是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让李普和合伙人起了疑心,他们担心江初墨报警对他们不利,担心江初墨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说出去,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把江初墨送走,送到这偏僻的郊区,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巨大的懊恼瞬间淹没了许愿,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里暗骂自己嘴笨,藏不住话,恨自己的粗心大意,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把江初墨推到了这样的境地。他知道,江初墨在总店过得有多不容易,被李普欺辱,被合伙人算计,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上,如今被调到偏僻的副店,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可他也只是个打工的,在KTV里没有任何话语权,面对李普和合伙人的决定,他根本无力改变,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也被针对,丢了这份工作——他身上的房贷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根本不敢失去这份收入。这份懊恼像一块重石,压在他的心底,让他坐立难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江初墨拿到徐哥给的备用机后,第一时间就找了个有无线网的地方,登录了自己的聊天APP,翻出许愿的联系方式,手指有些颤抖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知道我走了吗?”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许愿的回复就过来了,几乎是秒回,看得出来他一直盯着手机:“知道,你在那边先好好上班,安安心心的,别想太多,先挣点钱攥在自己手里,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许愿的话,像一道暖流,淌过江初墨的心底,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她何尝不想攥点钱在手里,只是在总店的那些日子,说好的月结工资,她上了那么久的班,一分钱都没拿到,甚至连当初约定好的二十个点的提成,也被合伙人以“业绩不达标”“客人未结账”“店里资金周转不开”等各种借口克扣,从未兑现过。身无分文的滋味,她尝够了,那种连一顿饭都吃不起的窘迫,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那种看着别人吃饭自己只能咽口水的心酸,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而许愿的叮嘱,也让她安下心来。她知道,许愿是真心为她好,在这座城市里,许愿是为数不多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也是她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于是,江初墨放下心里的杂念,开始在副店安心上班,她想着,先在这里站稳脚跟,挣点钱,至少能让自己吃饱饭,不再过那种身无分文的日子。
没想到,在这家偏僻的副店里,她竟度过了一段难得安稳的时光,这段时光,成了她来到这座城市后,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副店的同事不多,只有五六个姑娘,都是些性格爽朗、心思单纯的人,没有总店那些人的勾心斗角、冷眼相待和互相算计,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知道彼此的不容易,相处得格外融洽。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姑娘们会坐在一起聊聊天、说说笑,分享各自的零食,谁有难处了,其他人也会搭把手,谁遇到了难缠的客人,大家也会互相帮忙解围,这份简单的温情,是江初墨在总店从未感受过的,让她冰冷的心,一点点被捂热。
而且徐哥为人格外包容,知道江初墨性格腼腆,放不开,不擅长应对那些油嘴滑舌的客人,遇上那些她hold不住的、说话过分的客人,江初墨只要跟徐哥说一声,就可以直接下房,不用硬撑着讨好,徐哥从来不会责怪她,不会像总店的主管那样逼着她回去,只会笑着摆摆手,然后安排其他性格开朗、能说会道的同事补上去,从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也不会扣她的业绩,依旧会给她算正常的提成。
更让江初墨感动的是,因为她身无分文,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总店那边特意交代过副店,只有她一个人是包吃的待遇,其他同事都是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店里不管饭。徐哥知道后,便自己掏钱补贴江初墨的伙食,从来没有让她饿过肚子。每天早上上班,徐哥都会笑着问她:“初墨,今天想吃什么?包子豆浆还是粥粉面,中午我给你带。”要么就是吃饭的时候,顺路给她买一份回来,要么就是直接带着她一起去附近的小吃店买,让她自己挑喜欢吃的,从来不会让她将就,也从来没有提过让她还钱的事,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徐哥的这份照顾,简单而温暖,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江初墨灰暗的生活里,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在副店的日子,没有算计,没有欺辱,没有难缠的客人,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有同事的温情陪伴,有徐哥的包容和照顾,不用为吃饭发愁,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用害怕被人打骂,这份安稳,对于江初墨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度过的最安稳、最温暖的一段时光,也是她觉得人生中为数不多还算美好的日子。
更让江初墨觉得有盼头的是,副店的工资是周结的,不像总店那样月结,这意味着她很快就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不用再像在总店那样,干了活却拿不到钱,不用再过着身无分文的日子。周结工资,对于身无分文的江初墨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希望,让她觉得日子有了奔头。拿到徐哥给的备用机,能和外界联系,工资周结,有饭吃,有地方住,身边的人都很友善,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却成了江初墨心底最坚实的依靠。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先安安稳稳度过这一个星期,等拿到工资,就立马离开这里,找一份正常人做的、见得光的工作,彻底摆脱KTV的生活,远离这声色犬马的地方,远离这些让她不堪的过往。
在副店上班的日子,偶尔也会有客人看出她的不情愿,看出她对这份工作的抵触,看出她眉眼间的疏离,会随口说一句:“小姑娘,看你也不是喜欢干这个的,瞧你这性子,在这地方委屈了,要不你跟我走吧,别在这干了,我养你,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江初墨都会礼貌而委婉地拒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着“谢谢老板好意,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然后找个借口离开。经历了那么多的欺骗和算计,她早就明白,在这个声色犬马的地方,没有真心,只有假意,所有的甜言蜜语,不过是客人一时的心血来潮,是他们寻求新鲜感的玩笑话,所有的承诺,都只是镜花水月,根本不可信。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知道,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出这片泥潭,才能真正过上安稳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安稳,很快就到了周末,江初墨也终于要迎来自己在副店的第一笔工资。而另一边,许愿始终记挂着江初墨,心里的懊恼也从未消散,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江初墨,让她被调到了偏僻的郊区,于是便想帮她一把,让她能早点摆脱KTV的生活,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知道江初墨一心想走,想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只是身无分文,没有办法,于是便一直在想办法帮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这天,许愿趁着李普不注意,李普正和其他同事闲聊,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许愿悄悄拿过他的手机,快速翻找到徐哥的联系方式,给徐哥发了一条消息,字字句句都透着急切:“等江初墨干完这周,周一发了工资,就让她走,爱去哪就去哪,别拦着她,让她删掉一切跟这里有关的人,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发完消息,许愿又赶紧把聊天记录删掉,把手机放回了原处,生怕被李普发现,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徐哥能看懂他的意思,希望江初墨能顺利离开,能开始新的生活,不用再被困在这KTV里。
做完这一切,许愿立刻给江初墨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等你拿到这周的工资,就可以换工作了,不用再在这边干了,到时候我来接你,你放心。”看到许愿的消息,江初墨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激动,眼眶瞬间泛红,她没想到许愿会一直记着她,会帮她安排好一切,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更加努力地工作,只盼着周末快点到来,快点拿到工资,快点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终于,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徐哥把江初墨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零钱,递到她手里,笑着说:“初墨,这是你这周的工资,一共是九百多,扣除了备用机的200块钱,还有这几天我给你买饭的饭钱,一共扣了两百多,最后还剩600多,你点点,看看对不对。”徐哥一边说,一边把钱递给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吝啬,依旧是那副爽朗的笑容。
江初墨接过那叠零钱,指尖触到带着温度的纸币,心里百感交集,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这600多块钱,在别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甚至不够一顿饭钱,却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赚到的钱,是她摆脱困境的第一笔希望,是她未来生活的起点。她紧紧攥着这叠钱,仿佛攥着全世界的希望,点了点头,对着徐哥连声道谢:“徐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跟我客气什么,都是应该的。”徐哥笑着摆了摆手,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欣慰,“以后好好干,不管去哪,都照顾好自己。”
拿到工资的那天晚上,江初墨正坐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背包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等着许愿来接她。副店的宿舍就在KTV的顶楼,是老板简单改装的,隔出了几个小小的房间,虽然不算宽敞,却也干净整洁,比总店的廉租房好了太多。就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徐哥突然敲门进来,笑着说:“初墨,楼下有人找你,说是来接你的,应该是许愿吧。”
听到这句话,江初墨的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激动,她立刻站起身,快步往楼下走,几乎是跑着下楼的,心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楼下的大厅里,许愿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江初墨下来,站起身对着她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果然是他,他如约来接她了,没有食言。江初墨的眼眶瞬间泛红,走到许愿面前,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许愿,你来了。”
“收拾收拾东西吧,我们走。”许愿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对着她点了点头。江初墨点了点头,转身跑回顶楼的宿舍,开始简单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东西本就不多,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部徐哥给的备用机,几分钟就收拾好了。她背着背包,和徐哥还有副店的同事们一一道别,每个人都对她送上了祝福,让她以后好好生活,这份简单的祝福,让江初墨的心里暖暖的。
和大家告别后,江初墨跟着许愿走出了KTV,坐上了他的车。车子缓缓驶出老城区的巷弄,江初墨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看着这座待了一个星期的偏僻小城,心里充满了不舍,却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她不知道许愿会带她去哪里,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怎么走,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是她相信许愿,也只能相信许愿。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许愿是她唯一愿意相信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除了相信他,她别无选择。
车子在路上开了四十多分钟,穿过了一条条街道,从偏僻的郊区开到了另一处繁华的区域,最终停在了一家装修豪华的KTV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看着那闪烁的霓虹灯牌,江初墨的心里瞬间涌起一阵失落和无奈——又是KTV。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没想到还是要进入另一家KTV,心里的期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许愿看出了她的失落和无奈,一边停车一边轻声解释道:“初墨,你别多想,这是我以前上班的地方,我没跳槽之前就在这里干,这边的提成比总店少,我因为要还房贷车贷,缺钱,压力大,所以才跳槽去了总店,那边提成高一点。我这边的好朋友、好哥们都还在这边,其中有人做招聘,我把你介绍过来,你先在这边干一阵子,等攒够了钱,租了房子,稳定下来,再找别的工作,好不好?”
许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也带着几分无奈,他知道江初墨不想再干这行了,可是她手里只有600多块钱,在这座消费水平极高的城市里,连租一个小小的单间的押金都不够,更何况找一份新工作,大多都是月结工资,这一个月的时间,她根本撑不下去,连吃饭租房都是问题。他也是没办法,才出了这个主意,让她先在这边干一阵子,过渡一下。
江初墨沉默了,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许愿是为她好,若不是许愿,她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流落街头。她心里虽然想立刻离开KTV,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可现实摆在眼前,她没有钱,没有地方住,没有任何依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无奈之下,江初墨只能接受这个安排,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听你的。”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先在这家KTV干一个月,拿到工资,攒够了房租和生活费,就立马离开,再也不碰KTV的工作,找一份见得光的、正常人做的工作,好好生活,再也不要过这种声色犬马、看人脸色的日子。
许愿看到她点头,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放心,这边比总店规矩多,客人也都是有素质的,不用受委屈,我哥们会照顾你的。”说完,便带着江初墨走进了KTV。这家KTV比总店还要豪华,上下三层都是包房,装修精致,灯光璀璨,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包房里的音响、装修都是顶配,客人也大多是些有消费能力的生意人,素质相对较高,而且和副店一样,不用去别的店试点接客,只做自家店的生意,工作相对轻松。
许愿带着江初墨找到了自己的几个好朋友,都是他以前一起上班的兄弟,待人都格外热情,性格爽朗。其中一个叫余姚的男生,成了江初墨的新招聘对接人,余姚姓姚,身形微胖,说话笑眯眯的,为人很随和,做事也麻利,江初墨在这家KTV上班,余姚就能拿到相应的招聘提成,所以他也格外用心地照顾江初墨。余姚很快就带着江初墨熟悉了店里的环境,跟她讲了店里的规矩和注意事项,告诉她哪些客人要注意,哪些同事可以相处,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熟悉完环境后,余姚带着江初墨去了宿舍,那是一间精装修的公寓,就在KTV附近的小区里,走路几分钟就到,环境格外好,电梯房,南北通透,装修精致,有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家电家具一应俱全,比总店的廉租房、副店的顶楼宿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余姚告诉她:“这边新员工都有一个星期的试用期,试用期过了,考核通过了,就可以搬到正式员工的宿舍去住。之所以先安排在这边单身公寓,也是怕新员工跑路,毕竟培养一个员工也不容易,你放心,就你一个人住,清净,没人打扰。”
因为江初墨是新来的,目前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偌大的房子,装修精致,家具齐全,显得格外空旷,却也让江初墨觉得格外安心,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子。余姚知道江初墨刚过来,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便主动带着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洗漱用品、床单被罩、毛巾拖鞋等日常用品,还帮她把东西搬回公寓,一一收拾妥当,把床铺铺好,把洗漱用品摆好,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她。
忙完这一切,余姚就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和江初墨聊了聊店里的规矩和上班的注意事项,告诉她上班的时间,需要做的工作,遇到问题该找谁,江初墨心里感激,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记着余姚说的话,时不时点一点头。聊了一会儿,江初墨觉得累了,折腾了一天,心里也有些疲惫,便想去洗个澡早点休息,跟余姚说了一声,便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洗手间。
可刚走进洗手间,准备洗澡的时候,江初墨才发现,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光顾着买洗漱用品和床单被罩,竟忘了买拖鞋,洗手间的地面是冰凉的瓷砖,洗完澡出来脚肯定会脏,而且冰凉的地面踩上去也不舒服,根本没法直接走到床上。江初墨站在洗手间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的粗心,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幸好余姚还没有走,坐在客厅里玩手机,听到她的嘀咕声,便笑着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忘买什么东西了?”江初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忘了买拖鞋了,洗完澡没法出去。”余姚听了,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没事,你进去洗吧,水放热点,别着凉了,等你洗完了开门,我抱你到床上去就好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江初墨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她很少和男生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一直站在洗手间门口,只能点了点头,轻声说:“麻烦你了。”“不麻烦,都是朋友,应该的。”余姚笑着说完,便转身走回了客厅,继续坐在那里玩手机,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江初墨走进洗手间,快速洗了个澡,怕让余姚等太久,她洗得很快,几分钟就出来了,身上穿着刚买的宽松纯棉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赤脚站在洗手间门口,有些局促不安。余姚看到她出来,立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她,也生怕吓到她,双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和后背,步伐平稳地往卧室走。
江初墨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低着头,看着余姚的肩膀,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紧张得不行。余姚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竟不觉得难闻,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安心。
余姚一路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轻轻放下,动作温柔,没有丝毫的轻佻和不规矩,放下她后,又转身去客厅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给她擦了擦脚,把脚上的水珠擦干净,动作自然而温柔,像照顾自己的妹妹一样,没有丝毫的嫌弃。擦完脚,余姚站起身,把抹布放在一旁,对着江初墨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你早点睡觉吧,头发擦一擦,别着凉了,拖鞋我明天再陪你去买,我先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说完,余姚便转身离开了公寓,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丝毫的留恋。偌大的公寓里,瞬间只剩下江初墨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她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精致的装修,看着柔软的大床,看着干净整洁的一切,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这个房子真好,如果我也能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这样的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安稳的家,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悄悄生根发芽,她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灯光柔和,洒在身上,暖暖的,她紧紧攥着手里的600多块钱,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早点摆脱KTV的生活,靠自己的努力,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赚很多很多的钱,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真正能让她安心的、温暖的港湾,再也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看人脸色的日子。
她躺下身,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干净的被子,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和温暖,疲惫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从犹豫徘徊到被调走,从拿到工资到来到新的地方,心里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起伏,此刻终于安定下来,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梦里,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