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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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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开，不然你待会儿又该晕车了。”
姚倩瑜把车钥匙抛过来，自己则拉开副驾的门。
鹿茜已经在下班前一刻就到洗手间换上了一条休闲吊带加马甲背心和平底鞋。高跟鞋一脱，脚踝处那道被磨出来的红痕露了出来，她轻轻揉了揉，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发动车子，转头看了眼姚倩瑜，目光在她略显宽松的上衣上打了个转，“不过你今天这打扮……怎么回事？”
姚倩瑜没瞒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眉眼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柔意，语气却还是那股子爽快劲儿：“快四个月了，瞧出来没？”
鹿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怪不得呢，我说你今天的打扮过于松弛了。你这揣着个小家伙还上蹿下跳的，够皮实啊。前三个月最金贵，你也藏得够好的。”
“没办法，总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姚倩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声音里带了点疲惫，“再过阵子，想蹦跶都没力气了。这工作强度，我早习惯了，可架不住现在揣着个小的，再熬下去，身体吃不消。”
鹿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姚倩瑜能在事业上升期选择怀孕生孩子，定也是反复掂量过的。毕竟，她是公司里资历最老的项目经理之一，手上攥着的项目，没一个不是硬骨头，森奥这块香饽饽，更是她一手啃下来的。
“那可不，”鹿茜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里，“今晚于老师一个人在家啊？你和我出去吃饭，这是不是横刀夺爱了？”
“老夫老妻了，不差这一天的。”
语气里带着调侃，心里却是真真切切地为她高兴。
姚倩瑜低笑出声：“我这劳碌命，怕是闲不住。但眼下也由不得我了，先好好歇着，把这小家伙伺候好才是头等大事。”
鹿茜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的车流：“这就对了，别的都先放放。”
“说真的，”姚倩瑜忽然坐直了些，语气沉下来，带着几分郑重，“现在真觉得我们这工作，注定要给家庭和婚姻制造危机的。太累了，于老师倒是希望我辞职，但是，你知道的，如果辞职对我来说，可能以后未必能再回到现在的位置。”
鹿茜说：“反正你别强撑，工作是浮云，你是有家庭的人，不要跟我们这种单身牛马抢着干活。”
姚倩瑜说：“就怕到时候家里家外我都是牛马。”然后吐了吐舌头。
到达云锦已经快七点半了。两人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黑松露芝士焗小青龙，蒲叶烧深海银鳕鱼，杏仁豆腐，冰菜沙拉，还点了一份菊普。
等菜的空当，姚倩瑜摸出手机拨通了于老师的电话，声音瞬间放软，眉眼也跟着柔和下来。拿着手机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鹿茜也掏出手机，一手飞快地划着屏幕。公司群里还在刷着白天开业庆典的照片和恭维话，还有几封未读的工作邮件，她看得心不在焉，随手就划了过去。另一只手端起桌上刚上来的菊普茶壶。
刚把茶壶放回原处，抬眼想看看服务员有没有过来，余光却瞥见一群人往包厢区的方向走。视线不经意扫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人群中间的两个身影。楚安捷穿着深灰色西装，正侧头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语气热络；而他身旁的乔予泽，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轮廓分明。
楚安捷似乎看到了她，朝这个方向点了下头，她也微笑示意了一下，那边的乔予泽顺着楚安捷的姿势也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就继续向包厢走去。
鹿茜的表情维持到他们转身而去。
还真是巧。
鹿茜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可指尖划过的页面，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姚倩瑜从洗手间回来时，鹿茜正低头把玩着手机，屏幕亮着。
“刚跟于老师聊什么呢，这么久？”鹿茜抬起头，扯了个淡淡的笑，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想让这难得的放松时刻，被工作的牵扯或是其它搅乱，有些情绪，烂在心里就好。
姚倩瑜没察觉她的异样，坐下来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公司的八卦聊到最近的新剧。
餐厅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已经快九点，结了账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大厅中央，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姚倩瑜先顿住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随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鹿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意外：“哟，是楚总和乔总。”
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避不开的尴尬，想装作没看见都难。她和姚倩瑜对视一眼，默契地站定，脸上挤出礼貌的微笑，原本只打算点头示意。
可乔予泽却在她们面前停住了脚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没看姚倩瑜，目光先落在鹿茜身上，停留了半秒，才转向身边的楚安捷，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动权：“没认错的话，这两位也是楚总公司的人？楚总不介绍一下？”
楚安捷笑笑顺势抬手介绍：“乔总，你们肯定都早已很熟悉了吧？这位是姚倩瑜，这位是鹿茜，都是这次负责我们森奥开业活动的项目负责人。以后我们和乔氏的合作中，你们肯定还能经常见到乔总。”
“乔氏？”鹿茜和姚倩瑜的眼神飞快地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之前半点儿风声都没有，楚安捷竟然把乔氏的合作也谈下来了？
乔予泽伸出手，先朝向姚倩瑜。姚倩瑜反应快，立刻笑着递上手，语气热络又得体：“乔总好，久仰大名。今天这么近距离见到乔总在台上的风采，真是荣幸。”
握手不过一秒就松开，乔予泽的目光重新落回鹿茜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没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伸出的手上，迟疑了半秒，才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带着点不受控制的僵硬，木木地递了过去。
“乔总好，我是鹿茜。”她的表情自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鹿小姐今天上午在台上也很惊艳啊。”乔予泽似乎定定地看着鹿茜。
鹿茜只好抬头朝他的鼻子看去，“乔总过奖了，乔总慧眼，肯定也知道我们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自己来的，就怕让大家笑话了。”
鹿茜心里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哪有项目负责人上去当主持的，何况是这么重要的活动场合，大概是当笑话一样在看。
“楚总手下都是得力能手，这让我对我们以后的合作非常期待啊。”乔予泽说着已经把目光转向楚安捷，一句话似乎真诚得毫无违和，楚安捷自然是非常受用的。
鹿茜和姚倩瑜放慢脚步，让他们先走出去。
姚倩瑜拍了拍鹿茜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眼睛亮得像浸了光：“果然啊，这蛋糕是越做越大了！森奥刚落地，又搭上乔氏，你抓住一个啊！”
鹿茜笑着，语气平淡却实在：“借你吉言。对我来说，多一个好项目，就多一份实打实的提成，钱让自己心里踏实。”
她没多说，可这份对钱的执念，早刻在了骨子里。
深秋的风卷着凉意漫过来，带着轻寒。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轻轻靠在旁边一根冰凉的罗马柱上。
抬眼时，望见头顶的月亮格外圆，把地面照得一片柔和。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日历跳出来，原来已是农历十六。
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来。车头的大灯太过刺眼，鹿茜下意识眯了眯眼，紧接着，车内亮起的车灯——是乔予泽。
几乎是本能地，她飞快低下头，胡乱划着手机屏幕。
不过几秒钟，再抬头时，那辆越野车已经驶上了外侧车道。
鹿茜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她和他，原本就是这样啊。
不仅仅是隔着一道冰冷的车门，更是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轨迹，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两个物体。
她就像一只背着硬壳的蜗牛，爬得很慢，很小心，风一吹就想缩起来，偶尔还会被生活的洪流裹挟着，不知道漂向哪里。为了几分提成、一点安稳，小心翼翼地踽踽独行。
而乔予泽，他永远是活在高光的C位里。在他的人生剧本里，每一个角色都能被演绎得耀眼夺目。
网约车的提示音终于响起，她攥紧手机，快步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