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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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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银白月光照亮京城的大街小巷,街道只剩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京城北巷,一座宅院火光冲天,士兵手拿火把,将整个李府围得水泄不通。
“户部侍郎李少青私吞军饷,证据确凿,即刻收押,其家眷一并收押,家产充公,违者斩立决!”
士兵得令,举着火把,持利剑冲入李府各处。为首的年轻男子立于院内,看着四处逃散的奴仆小厮,一时李府陷入混乱。
李府一个偏僻的院子里传出阵阵咳嗽声,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焦急地将年久失修的门推得吱呀作响。房间内昏暗,借着门外月光才能看清里面极简的摆设。
“小姐,前面乱了,大量官兵涌入李府,趁着夜色快些逃跑吧。”
床上的人咳嗽两声,缓缓起身,老妇人慌忙拿上衣物给她披上。
她从老旧的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和一张银票,交在老妇人手里,温声道:“冯婶,若不是您,我早死了。这是您的卖身契和一百两银票,够您好好过完下半辈子,您快些走。”
冯婶惊诧地看着眼前病弱的少女:“小姐,您是如何得到老奴的卖身契的?”
“冯婶您无需多问,我这院子偏僻,官兵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您从后面破墙的狗洞出去,拿着钱走得越远越好。”
“老奴这把年纪了,不愿再走了。”冯婶推开她的手。她是李老爷妾室所生的庶女,那妾室也是苦命人,她们回府不到一年,李府上下都在盼着她们死,想尽办法折磨她们,住得还不如一个下人。冯婶见她年龄与自己早逝的女儿一般大,便动了恻隐之心,经常偷偷带些吃的过来,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却没曾想她竟为自己规划了退路。
她好看的眉头紧皱:“冯婶,这算我报您的恩情,您快些走。我已是将死之人,能活几天算几天,您无需挂怀。”
她将冯婶推出房门,来到院子里。门外依稀能听见官兵的脚步声,她禁声,眼神示意冯婶快走。
冯婶慈祥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蓄满浑浊的泪水,最后向她告别离去。
待冯婶离去,她费力将杂物堵住洞口,随后走向院门。她自穿越以来,冯婶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人。她穿的这具身体与她同名,都叫玉岚,但是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也是这本书中一个推进剧情的炮灰。
原主是李少青妾室所生,但这个渣爹自从知道原主体弱多病,便任由她们母女自生自灭。就在一年前,原主母亲用命换原主进入李府、入李氏宗祠,也就是这时她穿越而来。她和原主的爹舍下狱牵连李氏一族,她便跟渣爹闹了一场,渣爹本就不想管,正好借此由头舍了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整理好衣物,打开院门时,外面立着一位一身劲装、长发高束的俊逸男子。她一怔,那人看她的眼神像是看熟人,她搜索了原主所有记忆,并不认识这位。
“李姑娘,请吧。”对面那人开口,语气不像是来抓她,倒像是来请她喝茶。
她跟着这位走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李府正院。李府四十几口人跪满了正院。
带刀官兵见他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杨大人,李府四十一口人全在这了。”
杨云昭微微颔首,官兵们陆陆续续抬出大小箱子。
她默默跪在最末尾,整个正院都是低声抽泣、惊恐的喊冤声,官兵大声斥责,众人噤若寒蝉。
杨云昭接过官兵从李府搜出的账本,仔细看了看,并让官兵核查人数。
待人数核查完毕,杨云昭下令将李少青押走。李夫人抱着她的小女儿哭喊道:“老爷!老爷!”
李夫人怀里的女孩哭得撕心裂肺,侍卫又将李府的两位公子分别押走,正院当中嘶喊一片,奴仆丫鬟哭声阵阵。
她微微仰头,与杨云昭四目相对,瞬间低下头去。她没有入族谱,上面抓人也是按照族谱记录抓,更何况她的存在因李少青好面子便把这事压得死死的,没几人知道。
她现在应该是奴,哪怕当奴,也好过被斩首和流放,更何况这具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杨云昭疑惑地问身旁的官兵:“李府的公子小姐,记录齐全吗?”
官兵如实回答:“回大人,记录在册的公子只有二人,小姐三人。”
杨云昭更加疑惑,心里默念李玉岚的名字,随后指向跪在下方的奴仆:“这些奴仆该如何处理?”
“回大人,会卖到人牙子手中,发卖去各地。运气好的能被京中达官贵人买去做奴仆,运气差的……应是卖去那风月之地。”
杨云昭微微颔首,双眸看向她的位置,随后跟着押送官员离开了李府。
她察觉到灼热的目光,半晌才抬头望向离去的高挑背影。
剩下的官兵将李府一众奴仆押出府外,她默默跟在人群中。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已经缓缓亮起鱼肚白。官兵将众奴仆按照样貌分为两批,她因样貌出众,被分在清秀那批。官差按照吩咐,同人牙子交易。
她不知道被辗转倒卖了几手,早已累得精疲力尽,手脚也被戴上了镣铐。
他们跟着人牙子来到地下黑市。这里脏乱不堪,人来人往,各色各式的人都有。此处地下黑市是隐藏在京都的黑色地带,属于三不管地带,主要贩卖人口、走私货物等。
她仔细打量着这处,很多买主都是戴着斗笠遮面的人,这些大多是不愿露面的显贵,更多的是市井混混与乞丐。
她被各种气味熏得用手袖掩鼻。此刻,鞭子落在她手上,抽出一条血痕。
持鞭牙人喝道:“到了这还摆架子?不过是大户人家的婢女,还娇气上了!不许掩面!抬起头来!”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惨白的手上立刻冒出血珠。
同是李府出来的丫鬟低声啜泣,不敢让牙人听见。
她像牲口一样被众人挑来挑去,还有地痞趁牙人不注意,上前摸了她一把,脏污的巴掌印留在她的白衣上,恶心得她直反胃。
“滚滚滚!”牙人看见自己的“货物”被人轻薄,挥着鞭子赶人。
地痞流氓嬉笑道:“这模样,不就是来勾引人的吗?”
围观者附和:“这标致的人儿为奴可惜了,不如卖到哪个馆里去,咱们也能快活快活不是?”
牙人啐了一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众人嬉笑开来,口中尽是污言秽语。
牙人见大多数人对她感兴趣,粗鲁地将她拉到中央,用鞭子挑起她下巴:“瞧这长相,跟天仙似的。来来来,价高者得!”
她倔强地撇过脸去。
“哟,还是个烈性子。”
“我出五两!”人群中一个丑陋的肥胖男人喊道。
“六两!”
人群中嘈杂,陆陆续续有人出价,人牙子脸都笑开了花。
“一百两。”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出声道。
人牙子高喊:“一百两!一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人群中见有人出如此高价,自然也不敢跟了。
人牙子看着沉默的众人,再次喊道:“还有吗?”
“二百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惊道:“二百两!就买一个婢女竟出二百两!”
人群让出一条道,一个同样戴着斗笠的男子缓缓走上前。
人牙子就像看财神爷一样看着眼前的人,高声喊道:“二百两!还有人吗?二百两!”
出一百两的男子本是奉主子之命出来寻玩物的,虽他家公子有钱,但不至于为一个奴隶花更多,自然没有跟。
李玉岚死死盯着出二百两的人,疑惑此人花如此多的钱要让她去干什么,不知还有没有命活。
无人再跟,人牙子与那人成交,当场就交钱换奴籍和人。她被推向那人,险些摔个跟头。
众人看着她这样如天仙一样的人被买去,不少人有些惋惜,也议论这些有钱人玩得可真花。
拍卖还在继续,她被那人拽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狠狠地摔在马车里。她吃痛起身,几经辗转已筋疲力尽,也顾不得要去哪了,只能先养养精神,以应对接下来的事。
马车驶入一座华丽宅邸的门前,随后驶入角门。她被晃醒,警惕地蜷缩在马车角落。
“小侯爷要见她,带她下去沐浴更衣。”
她听到“沐浴更衣”心里一沉,涌起恐惧。古代权贵买美貌女子回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不愿下车,但这副身子虚弱,自然敌不过一个青壮男子的力气,只能认命下车,跟丫鬟去沐浴更衣。
戴斗笠的男子取下斗笠。玄尘不知自家公子为什么要让他用重金将此人买回来,难不成……
他怀着疑惑敲响书房的门,门内传出清冷声音:“进。”
他推门入内,见杨云昭正在处理公务,他还未开口,杨云昭率先问道:“事可办妥?”
“回公子,已办妥,稍后便能让她来见您。”玄尘又将今日去买人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杨云昭不悦地皱眉,又看看书案上的案件卷宗,很是头疼。李府一案皇帝全权交给他处理,美其名曰是锻炼,但重活三世,他还不知是皇帝故意为之?这次李府之案提前,必定与那位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