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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便宜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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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青咬牙切齿:“你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种!你没事又如何?你也流着我的血!”
李玉岚气极反笑。她这父亲从她出生到现在何时管过她一分?还有脸提流着他的血,恶心至极。
“那又如何?你即日问斩,你的那两个儿子和那夫人也将流放,你猜他们能不能活到北地?”
李少青怒抓起脏污的稻草向李玉岚扔去,李玉岚侧身躲过:“这就急了?那你再猜猜,账本是谁送去的。”
李少青自以为是常在河边走湿了鞋,没想到,竟是她!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扑向门外的李玉岚,高喊道:“孽畜!孽畜!”
一口淤血喷出,倒在一门之隔的李玉岚脚边。
李玉岚嫌恶地退了一步,随后蹲下:“你欠我母亲的,你们李家这辈子都还不完。你就先下去,随后你的儿子、夫人就都来陪你了。”
李少青怒瞪着她。他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这个庶女,只知道她和她那娘亲一样,长了一张红颜祸水的脸。就是那个贱人,若不是那个贱人,他家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贱人!你和你母亲都是下贱胚子,一辈子都是沦为玩物的命!”李少青故意辱骂。
李玉岚手上青筋微显,拿出藏在袖中的短匕,将匕首插在李少青扑腾的手上,直直钉入土中。
“啊啊啊啊!”李少青吃痛地挥舞着另一只手,但手上有镣铐,无法伤李玉岚半分。
远处狱卒见状要上前,杨云昭拦住。狱卒见反正是将死之人,而前面这位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主。
鲜血染红了李玉岚的袖口,李少青痛苦地抽搐,嘴上还骂着:“贱人!贱人!”
李玉岚握住匕首用力一旋,抽出,又刺入李少青另一只手。李少青哪受过这种苦?他一直以为李玉岚是个病秧子、软柿子,没想到如此狠厉。他嘴上还在叫骂。
杨云昭怕李玉岚一不小心真把李少青弄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李玉岚猩红的双眼看向杨云昭,仿佛有无尽的委屈。杨云昭心里不由一抽,语气也放缓:“他已是将死之人,不必脏了你的手。”
他扶起李玉岚,又将洁白的手帕递给她擦手,带着她离去。
玄尘十分有眼力见地踹了李少青一脚,拿了块布捂住他的嘴,免得污了自己公子的耳朵。他倒是第一次见自家公子对人如此温和,而且还是对一个女子,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回到侯府时,李玉岚久久不能回神,仿佛一个提线木偶。
“小侯爷,侯爷出事了!”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
杨云昭下了马车,接过小厮递上的信,看后后背一阵寒凉。他父亲的死难道也要提前了吗?
李玉岚此时才慢慢回转。听这话,她明明记得杨云昭的父亲大概是一年后死的,而杨云昭也是因此彻底黑化,沦为皇帝的走狗。难道是因为她,剧情都提前了?
杨云昭命人安置好李玉岚,大步走入府中。
李玉岚随着带路小厮来到一间房门外,小厮道:“这就是姑娘的住处。”
李玉岚谢过小厮。她仔细打量这间屋子,是下人住的,屋内摆设质朴,却什么都不缺。旁边还有几处一模一样的屋子,应是其他同级侍卫住的。
屋内整洁,她不用再收拾。
这府中似乎没有多少侍女,更别说武婢了,不知杨云昭买下她到底有何用处。
她将目光重新看向院外,院外秋风习习,又是一年秋,整整一年了。自她穿越以来,外面的大事都是按照书中来的,而他将李府被抄的事提前,好像书中所看的重大事件都提前了。如果她救得下杨云昭的父亲,那杨云昭就不会彻底黑化,那后面呢?
她很纠结。如果杨云昭不彻底黑化,对她没有坏处,但那书中世界是否会崩塌?她是否会因此回到现代?
她合衣躺在床上。也许改变杨云昭的命运,书中许多人不会因此被迫害。她虽知道自己是穿书,但当真正接触到这些人时,早已不是书中的纸片人,而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她的母亲、冯婶,包括杨云昭,都是活生生的。她好像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便有人敲门。李玉岚起身打开门,见玄尘抱着一叠衣物。
玄尘将衣物递给她:“昨夜见你睡下,就未将衣物送来。快些换上吧,马上就要当值了。”
李玉岚接过衣物。这套衣物是便于行动的劲装,应是府里侍卫所穿。她都忘了自己是杨云昭买来当差的。
她换好衣物出来,玄尘难以置信地拉着自己衣摆左看右看,心里不由惊叹:明明是一样的衣物,他穿出来中规中矩,而李玉岚穿出来却如此飒爽俊逸。随后他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直勾勾的打量,尴尬道:“我叫玄尘,以后就是同僚了。”
“李玉岚,多谢你送来的衣物。”
“不必谢,应该的。公子即刻就要去刑场监斩,我们在侯府门口马车候着就行。”
李玉岚颔首,默默跟在玄尘后面。玄尘话多,将侯府的规矩、人事都讲给她听。
说罢,又补充道:“你别看公子平日不苟言笑,其实只要对公子忠诚,公子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人。你就安心在侯府,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多谢。”
玄尘摆摆手:“谢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
待到侯府大门,他们二人同其他侍卫一同候着。不多时,杨云昭状态不佳地从府内出来,众人行了礼。杨云昭一眼就看见同样服饰中出众的李玉岚,微微对她颔首。
随后他上了马车,众人也向刑场行去。
刑场
因这次处斩的是贪官,百姓极其愤慨,纷纷准备了烂菜叶和石子,朝囚车上的犯人扔去。囚车断断续续有十辆,皆是杨云昭顺着证据一一查出。为首的李少青等人被砸得头破血流。
百姓们咒骂着,口中都是“杀得好”之类的话。
主位上坐着的是刑部官员,杨云昭负责监斩,坐在左侧方。李玉岚、玄尘立于杨云昭身后。
李玉岚双眸冷冷盯着李少青的囚车,李少青见李玉岚也恨不得冲出去掐死她。
此时,人群中一个身穿锦缎、摇着折扇的人,顺着李少青的视线看向李玉岚,转头问身后的侍卫:“那是杨云昭新收的人?”
那侍卫顺着主子的手看去,愣住,随后回道:“禀公子,此人正是那日属下一百两也没能买到的女奴,原来是被侯府买去了。”
江屿骨节分明的手摇了摇折扇,饶有趣味地道:“是杨云昭身边的人?那更有意思了。”
江屿的视线一直在李玉岚身上,而此时李玉岚就要亲眼见仇人死,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杨云昭向下扫去,目光停留在江屿身上。江屿很快察觉,回了一个挑衅的目光。江屿是户部尚书江恒的独生子,被宠得无法无天。杨云昭与江屿一同长大,两人自小就不对付,他有的江屿必定要有,哪怕是抢。现在随着二人长大,彼此也在暗中较劲。而江屿此人最是危险,为得到想要的东西更是不择手段。
正午太阳热烈,香快燃尽时,李少青等十人已被押上刑场。刽子手长得五大三粗,裸着上半身,手持锋利大刀,朝刀锋喷了一口烈酒。
待最后一节香燃尽,香灰断落,掌刑官员抛出斩首令牌,下面百姓瞬间喊声四起。
刽子手得令,抽出犯人背后的犯由牌,随后手起刀落。李玉岚看着李少青的头颅滚下刑场,血如泉涌。过于血腥的场面,让不少人捂住双眼。
李玉岚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空洞的恨意。就这样死了,好像太便宜他了。
江屿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李玉岚,他有些不解,随后又会心一笑,好似更有意思了。
杨云昭起身,向掌刑官员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看似无意地轻触了一下李玉岚的手背。李玉岚久久沉浸在这场行刑中,被杨云昭冰冷的手一碰才回过神,随后不动声色地跟着他离去。
杨云昭上了马车,李玉岚在窗外道:“公子,属下想去祭奠家母,还望公子准半天假。”
里面沉声道:“去吧。可要人跟着?”
“多谢公子体恤,属下一人能行。”
李玉岚径直去了香烛铺,买了香烛等祭奠用品。
一人出了城,城外树林枯叶簌簌落下。她纤细的手捻掉坟头落叶,因经常来打理,坟头并无杂草。她用火折子将香烛点燃,在母亲坟前烧着纸钱。
“李少青那畜生已死,但他的两个儿子和那女人还没有。您放心,很快我就会让他们去地府团聚。”
李玉岚想到当日母亲带她去找李少青时的情形,就无比痛苦。那是冬日,大雪约一尺厚,母亲穿着单薄的衣物跪在雪地里。她虽已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是异世的一缕孤魂,但母亲在知晓后,依然疼爱她,为了她的名分,跪在李府大门苦苦哀求那个畜生,却被这一家蛇蝎心肠的人带入府内折磨而死。她至今都记得,她要他们李家所有人偿命。
李母是一个至纯至善之人,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却无力保护。
随后她又转身,去旁边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堆前,点燃香烛。这是她为原身立的衣冠冢。
“委屈你了。你们应早日团聚,希望你们来世投一个好胎,不再受今生这样的折磨。”
这世上除她,便无人再记得原身。皆是苦命人,只望她们不再受这样的折磨。
她久久站立在坟前,风吹落了她的泪。在这世上,唯一让她有念想的事只有报仇。每次来到这里,她都会觉得无比安心,能短暂逃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李府。
远处,江屿远远看着李玉岚。原来,看似坚不可摧的人,也是有软肋的。
“公子,此女叫李玉岚,是李家的奴婢,但这气度不似是普通奴婢。”
江屿浅笑:“奴婢?是个聪明人罢了。”
“属下再去调查。”
“不必了。不管她身份如何,这人,本公子要定了。”江屿想着,能让杨云昭不舒服的事,他就乐意做。
李玉岚掩面清咳几声,秋风渐凉,不宜久待。她最近觉得自己病似乎好了些,许是将压在心里的石头推开了一部分。待火烛燃尽,并无火星后,她正欲离去。
“李姑娘,外面秋风寒凉,不如与我去酒楼小酌两杯?”
李玉岚听着陌生的声音,有些不悦地看过去,只见一位华服公子手持折扇,笑得和煦地盯着她。她脑海里只冒出一个字:装。她婉拒道:“我不胜酒力,这位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被拒绝,江屿也不恼,反而更加温和:“那喝杯热茶可好?”
李玉岚看着江屿身后凶煞的侍卫,有些眼熟。她不想与这些权贵公子扯上任何关系,依旧婉拒。
“杨云昭这些时日匆忙,李姑娘就不想给曾经羞辱你的人一个教训吗?”
李玉岚更加确定江屿身后的人了。昨日在地下黑市,虽然那人掩面,但那样高挑的身材在里面尤为出众,更何况她也仔细打量过那人:“这位公子就这么想管这份闲事吗?”
“此言差矣,我诚心邀请李姑娘喝茶。不如这样,你喝一杯茶,我就替你杀一个昨日羞辱你的人,可好?”江屿依旧和煦地笑。
李玉岚却看出江屿眼底藏着的不善。这人这么想让她喝茶,她不信江屿没有图谋。但江屿身后的侍卫功夫应不差,想逃恐怕逃不了。
她假意答应:“既然公子如此诚恳邀请,我再不去,就太不识抬举了,不是吗?”
江屿本想,若李玉岚不同意,哪怕绑也要将她绑去,没想到这人如此识趣,倒快让他失了兴致。
李玉岚上了江屿的马车,向城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