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少数群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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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恩顶着通宵的一对黑眼圈上了飞机，只简单在飞机上补了一小会儿的觉，出了机场就被王叶二话不说先拉去了公司。
进了王叶办公室，齐明恩把隐身装备给卸了下来，松了一口气，一脸憔悴的坐在了沙发上。
王叶也看出来他没睡，提前让人给他点了咖啡。
“美式？”齐明恩拿起来看标签。
王叶翻了个白眼，“拿铁，知道你嫌美式苦。”
“快喝，清醒了咱俩来对账。”王叶催促道。
齐明恩低头猛吸两大口拿铁，皱着脸艰难咽下去，一两秒后伸手打了个响指，示意：“好了我醒了，你先说。”
王叶没先提电影的事，他忧心忡忡的问他：“你最近和申导联系的多吗？”
齐明恩漫不经心回答：“还好吧，正常频率。”
王叶打开电脑翻出几个页面，然后向他招手过来看，齐明恩一头雾水的起身过去，看见微博的一片数据，头都大了，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向他抱怨，“我看不懂，你直接说结果。”
王叶一脸凝重的告诉他，“你的粉丝群体在这一个月发生了巨大分化。”
齐明恩动作一顿，放下手弯腰看向屏幕，“你继续说。”
“你看，你之前主要是CP粉，唯粉中大部分都是妈粉和电影上映后的少量事业粉。”王叶伸手点了点屏幕里的数据。
翻到下一页，“但是到现在你的唯粉大量增长，甚至隐隐超过你的CP粉，当然照现在这个增长速度超过CP粉是肯定的。这些新增长的粉丝大部分是路人转粉不了解你和申迟的关系，甚至和CP粉有吵起来的趋势。”
齐明恩抱起胳膊想了想，“是因为我得奖的原因吗？”
“这确实是主要原因。”王叶肯定道。
“情况了解了，那接下来怎么做。”齐明恩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王叶看他这一套动作简直像是被申迟附了身，不禁脑袋疼。
“主要就是来和你商量这个的，我认为哈，你既然有了明显的影视粉丝，就得和申迟慢慢解绑了。”
“什么意思？”齐明恩放下了二郎腿，“要我和他分手吗？”
王叶看他一脸不满，连忙否定：“不是不是，就是平时减少你俩在公众面前秀恩爱的次数，多关注影视。”
“哦，可以。”齐明恩重新放松下来躺回沙发。
王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里暗道，当初反复强调是协议恋爱是你，现在一提分开就急的也是你，这俩人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吧，还在这儿装生。
“那我来说接下来电影的事吧。”齐明恩从背包里拿出一摞他临时在自助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到桌子上。
“文南导演，有名有水平，投资商也是大公司，团队也很成熟。剧本质量高，角色和我适配。”齐明恩上来一大段优点先扔上来，最后再投个炸弹，“可以冲国际奖项。”
“拍！必须拍！”王叶本来听到前面的还不屑，毕竟他现在给齐明恩挑的都是具备那种条件的本子和剧组，但一听到可以冲国际奖立马同意，开什么玩笑，奖项的含金量还在他电脑上摆着呢。
但是......“你让申导帮你看看了吗？”王叶还是有点担心。
“没有啊，你不是让我工作方面和他联系少点吗？”
王叶无语了，我是这个意思吗，申迟现在在导演界名声大噪，你拍戏能完全绕开他啊。王叶又悄悄叹了口气，算了，以后我再慢慢引导吧。
二人谈完后，又对了对后面的行程就结束今天的工作了。
当然经纪人没有真正的下班，王叶又任劳任怨开车把齐明恩送回家补觉，一脸菜色的问副驾驶正在闭目养神的人。
“小礼呢，她怎么没跟你回来。”
齐明恩把帽子扣在脸上挡光，声音闷闷的，“人家一个小姑娘天天跟我在剧组东奔西走的，都杀青了当然要给人家放假了。”
行——，王叶无言以对。
到了家，齐明恩先报复性狠狠睡了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的，一下从中午睡到晚上。
醒来屋里是黑的，他伸了个懒腰戴上眼镜查看手机消息，因为昨天把杀青照发了微博和朋友圈，现在一堆朋友发了“杀青快乐”祝福，反正这会儿没事，他就一个一个回。
回着回着置顶就来了条消息，是申迟。
【睡饱了吗？出来吃个饭？】
一天没吃饭确实也饿了，而且一个月没见确实也想他了，齐明恩现在不想那么多，饿了就约饭，想了就见，喜欢就……先别表白了吧。
【好，你来出租屋这里来接我吧。】
放下手机，齐明恩赶紧脱衣服进浴室洗澡，营业时间又要到喽！
申迟早早打听到了他杀青时间，也知道他有杀青完先睡一觉的习惯，特意卡点订了餐厅，万事俱备，只欠主角。
之前不知道自己心意的时候只觉得这种总是莫名奇妙出现的感觉烦人，明白了之后才知道这叫想念。
餐厅离得很近，申迟本来想好好看看齐明恩，结果人家上来就带着一副鸭舌帽，帽檐低的都看不见脸。
终于走进了餐厅，俩人坐到位子上点餐，餐厅灯光充足，申迟终于得偿所愿看见了齐明恩的脸，瘦了，憔悴了。
申迟忙又加了几个菜，给他好好补补。
齐明恩饿的不行，等上了菜先急赤白脸的吃了一顿，申迟心疼的不行，一直给他夹菜。
等吃的差不多了，申迟把一个照片发给他。
齐明恩咽下嘴里最后一口，“？”
“你拍我干嘛？”是申迟抓拍的他低头扒饭的照片，脑袋圆圆的，可可爱爱。
申迟笑着看着他，“让你看看行不行，我发微博。”
申导拍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行，但是齐明恩想起白天王叶说的事情，默默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别发了吧。”
“什么？”申迟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不发了？”
“对，我今天和我经纪人讨论以后减少私生活的内容。”齐明恩点了点头。
“啊，是么。”申迟放下手机，想了几秒后赞同道：“也是，你以后是要当影帝的，少发点私生活的比较好。”
话题就这么转移了，申迟顺着问他，“下半年有什么安排吗？”
“我接了个本子，马上就要进组了。”
申迟给他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齐明恩的情况他都在看着，怎么突然接了个本子。
他装作不在意的套话，“这么快啊，那个导演？”
“文南导演！”
申迟手下动作一重，小刀直接划到了盘子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齐明恩却不意外他的失态，低声和他讲，“你也很惊讶吧，文南导演居然复出重新拍电影了，还邀请我当他的男主。”
“所以，你就答应了？”申迟歪头问他，脸色已经变淡了。
“对啊，我看了剧本的，很适合我呢。”齐明恩浑然不觉，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又问他，“那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申迟放下刀叉，跟他说：“我要出国参加一个合作影视项目，要去大半年。”
啊，要去那么久吗。齐明恩虽然心里很不舍，但表面还是笑呵呵的，夸赞道：“看来咱俩今年事业运爆棚了啊”
不愧是得过奖的人了，演技也越来越好，申迟丝毫没察觉到他的不舍，反倒他的臭脸毫不掩饰。
“吃饱了吗？吃完我送你回家了。”
“好啊，回去吧。”
申迟没兴趣和他聊下去了，他怕他一会儿忍不住直接向他质问：都快一年了，为什么你还是对我毫无关心，毫不在意，难道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喜欢吗。
这种质问既吓人又丢人，他竭力忍着不说话将人安全送了回去。
他本来已经订好了酒店，和后面几天的行程，但因为刚才的事情申迟全部取消了。
本来那个国外项目他不打算参加，那是一个大型科幻电影，召集各国电影导演和演员拍摄，他的导师把他引荐给了总导演。
因为时间太长他本来还在犹豫，行了，这下不用了。
***
齐明恩本来答应回去给妹妹过生日，但因为要拍和文南的戏，空闲时间突然就没有了。他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提前回去一趟得了。
齐明恩私人行程回上海，带着口罩在飞机上还是被几个人认出来，匆匆签了几个名就赶紧装睡逃离，他是真的受不住粉丝那么的热情。
本来齐北坛打算开车来接他，被齐明恩劝回去了，最后还是他自己打的滴滴回去的。
因为只打算住一晚，齐明恩只背了个背包装了些必需品，而且他爸家其实也有他的房间和衣服。
上次来这里还是去年过年，小区貌似装修了，齐明恩有些找不到路了。
转了半天还是放弃了，他打算直接问路人。他看见一个蹲在草地里喂猫的女生，上前问她，“美女，请问一下……”
女生应声回头，直接蹲着抱住了齐明恩大腿，哭嚎道：“哥！你咋现在才来！”
齐明恩被嚎的脑袋一懵，连忙弯腰把这人拽起来，他仔细看了看这个到自己肩膀的高马尾女生，迟疑道：“小妹？”
“啊啊啊啊，就是我啊哥！”齐明鑫死死抱住他胳膊撒娇。
“都怪你好久不来，你看，都认不出我来了吧！”
齐明恩一脸不敢相信，他那个学生头的矮矮的小妹咋变这样了，但这个咋呼劲儿还真是他妹妹。
他一直到进门前还在怀疑，他是一年没回来，而不是十年吧……
齐明鑫才不管他在感叹什么，一把就把他拉进门，在门口就开始喊：“爸，妈，我把哥接回来了！”
齐明恩想捂住她嘴都来不及了，这小姑娘咋嗓子这么大。
一个女人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就走了过来，“小齐来了啊，快进屋！”
齐明恩尴尬的笑了笑，叫人：“吴阿姨，好久不见了啊。”
吴芜也朝他和蔼的笑了笑，让他赶紧进来，又连忙转身钻进厨房看菜了。
换好了鞋，齐明鑫知道他拘谨，又把他拉到客厅坐下。
齐北坛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见后先轻轻训了一嘴齐明鑫：“多大人了别老拽着你哥了，去厨房帮帮你妈妈。”
齐明恩叫了一声“爸”，把背包打开拿出茶叶递给他。
“我拍戏的地方盛产茶，我给你带了几盒。”他解释道。
齐北坛接过去看了两眼，知道是好茶收下了，又看向自己这个儿子，一年多不见，他点点头，“成熟了不少啊！”
齐明恩笑了笑，“工作了嘛，肯定要比上学的时候成熟。”
说到工作就不得不想起他的恋爱对象了，齐明恩主动提就是告诉他爸他不心虚。
齐北坛也明白，他又细细打量了一遍齐明恩，决定吃完饭后再和他细说。
饭菜很丰盛，堪比往年年夜饭，虽然人不多，但有齐明鑫这个活宝在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饭齐北坛叫齐明恩去趟他书房，齐明恩答应了先去洗手间洗个手。
刚洗完齐明鑫进来了，她把门关上，低着头叫人，“哥，对不起啊。”
齐明恩大概猜到了，挑了挑眉，“怎么对不起我了？”
“就是你和申导那个事。”齐明鑫支支吾吾道，“我看你们CP超话被爸发现了，然后他就知道了。”
齐明恩叹了口气，走上前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她，“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爸说，没事的。”
“真的吗？爸不会拆散你们吧！”
“不会！”齐明恩憋不住笑了，“不过你要好好学习啊，少看微博啊。你的生日礼物我到时候会寄过来。”
齐明鑫瞬间回血，激动道：“谢谢哥哥！什么礼物什么礼物啊！”
齐明恩开门出去，只抛下一句，“你猜？”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齐北坛在背对着他看什么东西。
一向直挺的后背有些弯了，后脑勺也长满了白发。
齐明恩这才明白，小妹和自己的长大也代表着父亲的衰老。
齐北坛听到声音转过了身，手里拿着的居然是相册。
他也没再铺垫什么，直接了当的开口：“从小鑫那知道之后我反省了很多。”
齐明恩没说话，他知道他也不必说。
“我查了很多资料，有些人说男同志很大的原因是缺乏父爱，而且我看你那个人也是比你大……”
齐明恩不得不打断他了，“爸，这关系不大，还有人说这是基因自带的呢。”
“胡说，我和你妈祖上都没有！”
他爸当了一辈子老师，最怕被质疑，他干脆不和他聊这个了。
“好，就算是因为那个，您也不能穿越回去弥补父爱了。”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我这辈子大概率改不了了。”
齐北坛被他这倔劲儿气了个仰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爸。”齐明恩放软语气，“就是因为改不了所以才存在。”
“能说改就改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存在这个群体了。”
“毕竟谁会愿意成为你们口中的不正常人呢？”
书房里随着他的这段话落下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最后是父亲向儿子妥协了，“好吧，我不会阻拦你，但你要明白这个群体的父亲是同样处在痛苦中的。”
齐明恩回到了自己房间，床上的被子里有被晒过的味道，墙上贴着他的奖状。
他知道他父亲是爱他的，从房子里有没有给他留房间就可以看出来，父亲不管是再婚前还是再婚后，永远都会给他留一间房。
这其实就是不善言辞的父亲的心房。
他想起来新剧本《蓝钻》里的内容，又是一个be结局。
同性合法还没有两三年，这份合法的前面有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结局。
但大部分都是be结局。
他喜欢上申迟，从此成为少数群体，但也不亏，不管他喜不喜欢我，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少数群体。
申迟，这个占据他心房的男人，什么都不管就出了国，只留自己在大洋彼岸思念。
他算是明白了一个事实，单恋，除了确认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是甜蜜的、幸福的。但未来没得到回应的每一天只要想到这个人酸涩都占据了大头。
在父亲家住了一晚，因为下半年甚至过年可能都回不来，齐明恩顺路回了趟外婆家，陪陪老人家。
外婆一看到他就不停的用手摸他的脸颊、后背，念叨着，瘦了，瘦了。
陪着外婆的同时也把自己的生日提前过了，许愿的时候悄悄睁眼看到烛火照映在外婆逐渐衰老的脸，他只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我爱的人常伴我身旁。
最后飞回北京的航班上，他闭着眼总结这趟探亲之旅。
他的人生，有这样的亲情已经很满足，也有一份爱情让自己体会到了其中的酸甜苦辣，至于圆满就不再强求。
回到了北京，抓紧完成了一些小拍摄，随后他带着行李，背着剧本飞往了云南，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他成为《蓝钻》其中一名男主——高汉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少数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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