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得寸进尺是恶人的通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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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抽过一次血之后，大概每个月许父都要带许小雨去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的血能得到多少钱，但看着许父最近越来越多的笑脸。他想：这钱应该不少。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许小雨看着餐桌上摆在最中央的猪血，感到一阵反胃。
也许是最近许父对自己和颜悦色多了，小雨尝试和他商量商量。
“爸，我后天期末考试。”
许父给他夹了一筷子猪血，不在意道：“嗯，咋了。”
小雨深吸一口气：“明天能不能先别去抽血了。”
“砰——”
“你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许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随着他动作倒在地板上砸出巨响。
许小雨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忙放下碗筷解释：“我怕没力气考试，我......”
许父没听进去，依旧死死盯着他。
许小雨忙用手抓了一把猪血塞进自己嘴里，祈求他：“我去，你别打我。”
许父这才满意，哼了一声，指着他喊：“你别给我搞小聪明！”说完又抬腿使劲踢了一下桌腿才回到房间。
桌子被他踢的歪七八扭，许小雨依旧坐在原地，嘴里塞满了猪血，一阵阵干呕让他根本无法下咽。
他抬起手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无声流了满脸。
“那个，导演。”副导满脸不好意思的打断正在吃饭的申迟。
申迟侧头看向他，咽下嘴里的饭，“怎么了。”
“演老师的那个演员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
申迟感觉莫名其妙，就是一个小角色，随便找个人顶了就行了，怎么还特地和自己说一声。
他给副导一个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副导蹲下来小声说：“刚才编剧和我说，她提议让你去演。”
申迟不明白：“我？给我个理由。”
“她说，主角经历这种折磨后对这个关心自己的老师抱有希望和依赖。”副导仔细给他分析，“现在小齐演小雨的状态很好，你上去演他所依赖的人更有说服力。”
副导学着编剧的样子朝他撒撒花，“更有化学反应。”
说完副导紧张的看向申迟的反应。
申迟放下饭，沉默了一会，还是同意了：“好，我去演，招呼人准备吧。”
齐明恩做好妆造从化妆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剧本正准备一会儿的戏份。
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色校服，脚上是一双杂牌的运动鞋，头发剪短了点，脸上带着他那个沉重的眼镜，他长得显小，当然本来年龄也不大，装扮完更像高中生。
申迟第一次见他做完妆造的时候就在心里感叹：他简直就是天选许小雨，这自带的气质，好像一辈子没有经历过晴天，永远是泛着潮气的。
“好了，准备开拍。”副导喊了一嗓子。
齐明恩听到后赶忙向教室布景中自己的位置跑去，却看见申迟坐在哪里 。
他走到他面前，歪着头不解道：“你进里面来干什么？”
“给你搭戏啊。”申迟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到这个时间点，两人已经相处了一个多月，彼此已经算得上熟悉了。
日常交流逐渐放松，偶尔会开开玩笑，再偶尔也会在角落接个浅尝辄止的吻。
拍戏方面二人更是超乎寻常的有默契，明明每次申迟讲戏时只说几个关键词，齐明恩却能理解并能演出来。
这更让剧组的人相信他俩是天生一对。
齐明恩天天听着别人含有善意的夸赞，几乎都要相信了自己和他的情侣关系。
不对，他俩确实是情侣关系，但是是不正常的情侣。
齐明恩坐在那里，感到一阵紧张，这还是自从他拍戏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副导已经喊了开机，申迟根据剧本上的内容走进镜头里。
温柔善良的张老师发现了许小雨的异状，他来到教室想和他谈一谈。
“小雨，体育课怎么没去，低血糖又犯了？”他走到正在看书的许小雨背后。
许小雨被他吓一跳，第一反应伸手拿起搭在椅背的校服外套往身上套，上体育课教室不让开空调，下午第一节课正是热的时候，他看没人才脱掉外套想凉快一会儿。
张老师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在许小雨伸长胳膊的一瞬间他眼尖的看见他胳膊上的大片淤青。
张闻皱着眉拦住他的动作，握着他的手腕仔细看胳膊上的淤青，红红紫紫的，在他本身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吓人。
“小雨！有人打你了？！”张闻盯着他一直躲闪的眼睛。
张闻看着许小雨。
申迟看着齐明恩。
半响，申迟开口喊了停，他没松手依旧看着齐明恩，疑惑道：“怎么没往下演。”
齐明恩十分懊恼，从他抬头看到他温柔的视线时自己就很没出息的走神了。
“不好意思，我的我的，再来一遍吧。”
齐明恩的自我调节能力很不错，第二遍很顺利的过了。
小雨给老师解释这是他感冒输的液，只是自己皮肤比较薄显得吓人了点。
张老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选择了相信的同时也仍带有几分怀疑。
演完后他偷偷松了口气 ，自己在心里庆幸申迟不是演员，不然感觉很难有人接的下去他的戏。
也不是说他演技有多么好，只是他长的太显眼，容易把人拉出戏。
但他这口气松早了，编剧看了他俩今天搭的戏，直呼养眼且有不错的效果，于是大笔一挥给张老师加了戏。
申迟看了看她第n次更新的剧本，又估量了一下安排，觉得可行也就点头同意了。
齐明恩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当然自己也没立场说出反对，毕竟改戏加戏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删自己的戏。如果说出自己和申迟演戏压力大这个实情，除了让人觉得自己没实力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演，幸好申迟这场加戏是在快杀青的时候，齐明恩只能寄希望于那时的自己已经对申迟免疫了。
许小雨在他父亲的威胁下已经断断续续抽了一年的血，虽然每次的量并不多，但是长此以往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败了，明明是最有活力的17岁，他却与常人很不一样，瘦削的身材，苍白的脸色，逐渐颓靡的精神......
这份不一样，或许是他受到歧视与推搡的原因。
他成绩直线下滑，从实验班搬到了平行班，每个学校都有垫底的人，也有对别人永远心存恶意的人。
他们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堕落的许小雨。
于是墙角的座位、每天的值日、违纪的罪魁祸首等等都成为了他们口中许小雨的“专属”。
“得寸进尺是恶人的通病。”
许小雨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
不管是逐渐频繁的抽血次数，还是每次自己出糗他们越来越大的笑声。
他习惯于在写完日记内容后再写日期和天气，这是他小时候妈妈还没离开时教自己的，虽然知道是错的但从没尝试改。
10月4日，小雨。
落下最后一笔，合上日记本，一缕阳光照在他千疮百孔的手背上。
下了戏，公司给他配的助理小礼忙上来给他披外套。
现在拍的是10月份的戏，在南方还是和夏天一样的温度穿搭，但现实里已经11月，就算是号称没有冬天的c城晚上降了温也挺冻人的。
齐明恩拢了拢外套，坐在监视器旁边和申迟一起看刚才拍的内容。
申迟仔细又看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手：“没问题了，收工。”
围在一起的一窝人迅速散开。
这群人，只有下班和开饭这么积极了。申迟笑着摇摇头。
看了一圈回来却发现齐明恩还坐在原地。
“你不去休息吗，今天很累。”申迟不解道。
齐明恩还有些懵，他拽了下申迟衣角，抬起手机给他看。
申迟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看，一字一顿念出手机上的字：“我、要、结、婚、了。”
“？”
申迟瞬间就炸了，“这谁啊？！什么意思！结婚还特地跟你说！”
齐明恩无语：“江文远！”
“他和宁简结婚了？”申迟十分不可思议，当时江文远和宁简在最后牵手成功自己还给了祝福，怎么人家进度如此之快。
他打听：“他俩闪婚啊？”
“也不是很闪吧。”齐明恩算了算，“这都快半年了。”
“他是问我咱俩有没有时间去参加婚礼，我看了看安排，那天没有我的戏份。而且距离很近当天可以赶回来。”
齐明恩边说边观察他的反应。
“是吗？那去吧。”申迟倒是无所谓，“正好咱俩也好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顺便秀个恩爱。”
秀恩爱.....
说起这个齐明恩就来气，这人自从那天偷拍了一张自己在片场的照片发到微博之后，当天就上了热搜，还有一堆粉丝来自己微博底下要糖吃。
申迟却乐此不疲，觉得十分有意思，时不时发几张齐明恩的日常。
他俩当时配合节目组发了一条官宣微博后就没在网上发过什么东西，齐明恩知道他俩官宣之后cp粉数量挺可观的，但一进组就沉迷拍摄没特意关注这些。
直到那天自己手机没停止过消息振动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和申迟的热度这么高。
后来和经纪人通话，对方透露出的各种代言和影视邀约也表明他的价值水涨船高。
齐明恩想起申迟当时建议和自己官宣的情形，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申迟还等听他说话，却发现人又走神了。
他抬手在他脸前挥了挥，“我说，你怎么又走神了？这不带着眼镜呢吗。”
随着他的动作，他最近变长的头发也晃了晃。
齐明恩像是小猫看到逗猫棒一样，一把拽住了他还在晃悠的头发。
申迟：“？”
因为齐明恩的神秘操作，两人安静了一阵。
齐明恩回了神，硬是装作不在意的松了手，然后清了清嗓子，“呃......你头发挺长了啊。”
申迟把头发撩到耳后，挑了挑眉没拆穿他，“是长了，我一会儿自己拿剪刀修一下就行。”
齐明恩看着他没说话。
“......”
申迟迟疑道：“要不，你帮我剪？”
“行！”他就等他这一句呢。
齐明恩连忙站起来，同时伸出右手里拿着的剪刀。
“我去，你从哪拿来的？”申迟吓一跳。
齐明恩指了指旁边的箱子，“化妆师姐姐留在这的啊。”
申迟无语了，只能坐下背过身让他剪，“剪差不多两个指关节长度就可以了啊！”
“嗯嗯嗯。”齐明恩两眼发亮，他馋申迟这头发很久了，一摸，果然十分顺滑！
一时间，片场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剪刀的声音。
“话说，你为什么留长发啊？”齐明恩问他。
“普通人剪头发不就是适合什么发型就留什么发型啊，我也是啊，适合就留了。”
齐明恩想：确实挺适合的。
过了一会儿，齐明恩拍拍他的肩，递给他一个小镜子，“剪完了，你看看吧。”
申迟不知道剪两指长度的头发有什么可看的，但还是接过镜子照了照并且夸张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齐明恩被他逗笑了。
心想：你可一点不普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得寸进尺是恶人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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