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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卷:第九章•时间的选择 ...

  •   第九章 •时间的选择

      特殊状态认证后的第七天,周四清晨。

      陆知行在办公室进行每日晨间计算——这是他七年来的固定仪式,在一天的开始校准自己的时间感知,规划当日的时间分配。光板上,数据像银色的溪流般流淌:今日待办事项优先级评估,各项任务预估耗时,与沈墨连接强度的晨间校准……

      然后,异变发生了。

      他在计算今日第一个任务——审查林澈最新画作的数据分析报告——时,数字开始变色。

      不是屏幕显示的颜色,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的颜色。数字“9”是温暖的橙色,“3”是冷静的蓝色,“7.5”是混合了紫与金的渐变。这不符合任何逻辑,因为数字没有颜色属性,但这感觉真实得像触觉。

      然后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感知。

      这是沈墨的感知。沈墨的时间-色彩联觉。

      连接溢出了。他们的同步率在过去三天内缓慢爬升到了82%,现在开始产生新的现象:感知交换。

      陆知行闭上眼睛,试图隔离这个外来感知,但失败了。颜色的洪流涌入他的意识,像打破了大坝的河流。他看到了时间的颜色——会议室里稳定会议的银色,窗外城市苏醒的淡金色,自己手中咖啡杯散发热气的橙红色,还有……沈墨正在走近办公室时身上那种流动的、混合了疲惫与期待的金棕色。

      门开了。沈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纸袋,里面飘出烘焙的香气。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下颌的锐利线条和微微凌乱的黑发——有一缕不听话地翘着,陆知行记得那缕头发的触感,尽管从未真正触摸过。

      “早。”沈墨说,把纸袋放在桌上,“我带了……”

      他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你看到了颜色。”沈墨说,不是疑问。

      “你的颜色。”陆知行承认,声音有些干涩,“数字,时间,物体……都有颜色。这不是比喻。”

      沈墨走近,俯身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瞳孔……在泛银光,但里面却有金色的斑点。就像我的时间视觉。”

      陆知行意识到自己也能看到沈墨眼睛的变化——那双通常深邃的眼睛此刻泛着淡金色的光晕,瞳孔深处有银色的结构在闪烁,像精密仪器的内部。

      “连接在深化。”沈墨轻声说,“不仅仅只是频率同步,同时,还开始交换感知模式。”

      “风险系数未知。”陆知行说,但他的大脑有一部分在欣赏那些颜色,以一种非理性的方式。数字“82”(他们的同步率)呈现出一种美丽的珍珠白,混合了银与金,温暖而和谐。

      “也可能是机会。”沈墨把纸袋推过来,“先吃早餐。我们需要测试这个现象的程度。”

      他们边吃边进行测试。陆知行尝试描述他看到的颜色,沈墨核对是否符合自己的感知。准确率:93%。然后沈墨尝试进行简单的时间计算——通常他依赖直觉,但现在他开始看到数字之间的数学关系,就像陆知行那样。

      “我看到模式。”沈墨说,眼睛专注地看着一组时间数据,“这些数据点不是随机的,它们遵循一个隐藏的函数。系数大约是……2.718。”

      “自然常数e。”陆知行说,“这是时间衰减函数的典型系数。你以前看不到这个?”

      “以前是感觉,现在是看见。”沈墨说,“就像从听音乐到认识乐谱。”

      这是一种能力的交换,一种感知的共享。理论上这是共生连接的进阶现象,但发生得比预测更快。

      上午九点,他们开始正式工作。今天的第一项任务:调查一起新的时间异常案件——一位老人声称自己的时间“停滞”了,每天重复完全相同的经历。

      案件档案显示,老人名叫陈伯,72岁,独居。过去两周,他每天醒来都经历完全相同的事件:同一只鸟在窗台鸣叫,同一通推销电话,同一份报纸头条,甚至同一片云在天空的同一位置。

      “可能是时间感知紊乱。”陆知行分析数据,“也可能是局部时间循环(小的无限流)。需要现场调查。”

      “我感觉到……”沈墨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这个案件和我们有关。不是直接相关,是……共振。就像林澈说的,时间网络中的节点在互相影响。”

      陆知行调出案件的时间坐标和频率分析。确实,案件发生的时间点与他们的连接增强期有重叠,地点距离时间平衡局只有三公里,属于连接的影响半径。

      “我们需要现场调查。”陆知行说,“但如果连接溢出现象在调查中加剧……”

      “那就收集数据。”沈墨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这个动作让衬衫紧绷,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陆知行注意到他比看起来更结实,是长期活动形成的自然轮廓,不是健身房刻意塑造的那种,“我们需要了解连接在各种环境下的表现。”

      陆知行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他今天穿着惯常的深蓝色西装,剪裁合身,领带是银灰色的,与他的眼镜框颜色相配。沈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陆知行感觉到了那种注视,不是通过视觉,是通过连接的微妙波动。

      “你在观察我。”陆知行说。

      “你也是。”沈墨笑了,“我们现在很难不互相观察。连接让一切透明。”

      这并不完全准确。连接没有让思想透明,但它让存在更可感知。陆知行能感觉到沈墨今天的状态:轻微疲惫(昨晚睡得不好),但专注;对案件有兴趣;对连接的发展有复杂情绪——既警惕又好奇。

      “我们出发吧。”陆知行说。

      - - - -

      陈伯的公寓在一栋老式建筑的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陆知行走在前面,沈墨跟在后面一步的距离。

      “这个地方的时间频率很特别。”沈墨低声说,他的时间视觉在昏暗环境中似乎更敏锐,“像……凝结的蜂蜜。流动,但缓慢,粘稠。”

      陆知行尝试用新获得的色彩感知去看。楼梯间呈现出一种暗琥珀色,时间在这里确实流动得更慢,但不是停滞,是浓稠。

      陈伯开门时,他们看到了一位瘦削但眼神清亮的老人。他的时间线在陆知行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螺旋状——不是向前延伸,是自我缠绕,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你们是时间局的人?”陈伯的声音平静得反常,“进来吧。我知道你们会来。今天会来,昨天也来了,前天也是。”

      陆知行和沈墨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证实了案件描述:老人经历着时间循环。

      公寓很小,但整洁得过分。每件物品都在精确的位置,桌上放着一份报纸,头条是两周前的新闻。窗台上有一个空鸟架,陈伯说每天同一时间会有同一只鸟来。

      “从两周前的周二开始。”陈伯坐在旧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像在复述一个熟记的故事,“我醒来,听到鸟叫。我看钟,七点十五分。我起床,走到窗边,鸟在那里。我喂它面包屑,它飞走。然后电话响,是推销保险的。我看报纸,头条是关于时间税调整的新闻。我吃早餐,两片吐司,一杯茶。然后我坐下来,等。”

      “等什么?”沈墨问,声音温和。

      “等变化。”陈伯说,“但变化从不来。每一天都相同。我开始记录,但记录也一样。就像……”他寻找词汇,“就像时间对我按了重复键。”

      陆知行在公寓里走动,用设备扫描时间频率。数据显示异常:这个空间的时间流动速度比外部慢0.3%,并且呈现周期性波动——每24小时重复完全相同的波动模式。

      “局部时间循环。”陆知行对沈墨说,“不是老人的感知问题,是这个地方的时间结构确实在循环。”

      “原因?”沈墨问。

      陆知行继续扫描,寻找源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一张旧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男人是陈伯,女人笑容灿烂。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1978年春,与爱妻。”

      “您的妻子……”沈墨也看到了照片。

      “去世了。”陈伯的声音依然平静,“三年前。癌症。她走的时候说,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们还没好好活够。”

      陆知行的大脑在连接数据。悲伤,未完成感,强烈的情感印记,老式建筑的时间结构本就相对稳定,加上长期居住形成的时间惯性……

      “可能是情感引发的时间异常。”陆知行低声对沈墨说,“极度的悲伤和渴望,加上这个地方的时间特性,可能无意中创造了一个时间循环。老人被困在了与妻子相关的时间记忆里。”

      “但他妻子三年前去世,循环是两周前开始的。”沈墨指出。

      “触发事件。”陆知行继续扫描,然后他的设备在一个旧柜子前发出了更强的信号。柜子顶上放着一个铁盒子,盒子上有锁。

      “那个盒子……”陈伯看到他们的目光,“是我妻子的遗物。我两周前终于鼓起勇气打开它,然后又锁上了。里面是她写给我的信,一些照片,还有……我们的结婚戒指。”

      陆知行明白了。打开遗物盒是一个情感触发点,释放了积累三年的悲伤和渴望,与这个地方的时间结构共振,创造了一个循环——一个老人可以在其中永远停留在“安全”记忆里的循环。

      “我们需要中断这个循环。”沈墨说,“但不能粗暴中断。如果循环是老人的情感保护机制,强行打破可能造成更严重的时间创伤。”

      “同意。”陆知行说,“需要温和的干预。重新连接老人的时间线与外部正常时间流。”

      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不直接破坏循环结构,逐步引入微小的变化,让老人的时间感知重新适应流动。就像解冻不能太快,否则会损伤组织。

      沈墨负责与陈伯交谈,引导他回忆循环之外的真实记忆。陆知行则负责技术调整,微妙地改变公寓内的时间频率参数。

      过程中,他们的连接再次溢出。

      当沈墨引导陈伯回忆与妻子第一次旅行的经历时,陆知行突然“看到”了那个场景——不是通过陈伯的描述,是通过沈墨的感知。他看到了年轻的陈伯和妻子站在山巅,看到了风吹动她的头发,看到了两人相视而笑时眼中闪烁的光。

      这是沈墨通过时间视觉捕捉到的情感记忆的“颜色”。陆知行不应该看到这些,但他看到了,连接在深化。

      更惊人的是,当他调整时间频率时,沈墨突然“理解”了那些复杂的数学参数——不是直觉的理解,是精确的逻辑理解。他看到了时间频率调整的方程式,看到了变量之间的关系,看到了预期的效果。

      他们在共享能力。

      工作进行了三小时。结束时,公寓的时间频率已经恢复正常流动的95%,陈伯的眼神也开始变化——从那种平静的麻木,重新出现了生命的波动。

      “明天……”陈伯站在门口送他们,“明天会不同吗?”

      “会。”沈墨肯定地说,“也许还是会有鸟叫,也许还是有推销电话,但会有细微的不同。就像每一天都应该是的那样。”

      离开公寓楼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阳光明亮,街道喧闹,时间正常流动。

      “我们成功了。”沈墨说,声音里有成就感。

      “但我们的连接溢出加剧了。”陆知行查看数据,“调查期间,同步率从82%上升到了85%。感知交换频率增加了300%。”

      “代价。”沈墨说,“但也是收获。如果没有这种交换,我们不可能那么精确地协调干预。”

      确实,他们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沈墨的直觉引导陆知行的技术调整,而陆知行的计算验证沈墨的感知判断。就像两个乐器不仅合奏,还交换了音色。

      他们回到时间平衡局时,苏晴已经在办公室等待。

      “有紧急消息。”苏晴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李维案件的内部调查有了突破。所有线索指向一个人:时间平衡局的联合创始人之一,顾时安。”

      陆知行迅速调出顾时安的档案。顾时安,时间平衡局三位创始人之一,主要负责时间异常研究部门。十五年前“退休”,从此很少公开露面。档案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眼神锐利,表情严肃。

      “为什么指向他?”沈墨问。

      “李维的时间操纵设备中使用的时间频率调节技术,是顾时安三十年前的研究成果。”苏晴说,“而且不是公开发表的那部分,是保密的核心算法。只有极少数人有权限接触。”

      “内部腐败?”陆知行皱眉。

      “更复杂。”苏晴调出更多资料,“监察部在深入调查时发现,顾时安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在进行私人研究,没有通过官方渠道。研究内容保密,但资金来源……包括李维的投资。”

      “一个前创始人资助时间操纵?”沈墨感到困惑,“这说不通。顾时安是时间伦理的坚定倡导者,他参与制定了《时间安全法》的大部分条款。”

      “这就是奇怪之处。”苏晴说,“而且还有更奇怪的事:顾时安要求见你们两人。亲自,私下,尽快。”

      “为什么见我们?”陆知行问。

      “他说……”苏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他说你们的连接不是偶然,是‘时间选择’的结果。他说有些事需要当面告诉你们,关于时间的本质,关于你们的存在意义。”

      空气凝固了几秒。窗外的城市噪音变得遥远,办公室里的时间似乎变慢了。

      “我们什么时候见他?”沈墨最终问。

      “明天下午三点。”苏晴说,“在他的私人研究所,地址已经发给你们。但需要警告:顾时安的研究所不在常规监控范围内,理论上,如果你们去那里,我们无法提供实时保护。”

      “风险?”陆知行本能地问。

      “高。”苏晴诚实地说,“但顾时安说,如果你们不去,可能会错过理解自己连接真相的唯一机会。”

      又是一个选择。安全与真相,保护与探索。

      陆知行看向沈墨。在85%的同步率下,这个对视几乎是思想交换:他们都想去。不是因为轻率,是因为需要理解。他们的连接已经深入骨髓,他们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我们去。”两人同时说。

      苏晴点头,没有试图劝阻。“那么明天下午两点,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些安全设备。虽然不能完全保护,但至少能提供基础监测和紧急联络。”

      她离开后,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我们需要准备。”陆知行说,大脑已经开始规划:研究顾时安的所有公开资料,分析他的研究历史,预测可能的谈话方向……

      “我们需要休息。”沈墨打断他,“你今天已经工作十一个小时,疲劳指数超过安全阈值。而且,我感觉到你的时间频率开始紊乱。”

      陆知行确实感到疲劳。那种85%同步率带来的感知交换虽然强大,但也消耗能量。他不仅处理自己的感知,还在处理沈墨的感知色彩。

      “同意。”他罕见地没有争论,“但需要先完成今日数据整理和明日计划。”

      “我帮你。”沈墨说,“分工。你处理技术部分,我处理感知记录。效率更高。”

      确实更高。他们的连接让他们能够以近乎思维共享的方式协作。陆知行处理数字和图表时,沈墨处理情感和感知的记录,然后交换核对,填补对方的盲点。

      一小时后,工作完成。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

      “今晚……”沈墨说,但没说完。

      “我需要回公寓休息。”陆知行说,“明天很重要,需要最佳状态。”

      “同意。”沈墨说,“但考虑到我们的连接,也许……”

      他停顿了。陆知行等待。

      “也许我们应该在更近的距离休息。”沈墨最终说,“距离衰减会影响连接质量,而明天我们需要连接处于最佳协调状态。”

      这是事实。王工的数据显示,超过一公里距离,连接强度会衰减12%,协调性会下降8%。对于需要高度配合的明天来说,这个衰减可能影响表现。

      “你的建议?”陆知行问,尽管他已经知道答案。

      “你可以住我那里。”沈墨说,声音保持随意,但陆知行能感觉到他的一丝紧张,“沙发可以拉开成床。或者……如果你不介意距离,可以住隔壁房间,那间空着,距离也足够近。”

      这是一个实际的提议,基于数据,基于需要。但也是一个亲密的提议,涉及共享私人空间,共享夜晚,共享休息。

      陆知行的大脑在计算风险与收益,但有一个部分——那个开始感受颜色、感受情感的部分——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住空房间。”他说,“需要保持基本个人空间。”

      “当然。”沈墨点头,但陆知行能感觉到他的一丝放松——也许是因为提议被接受,也许是因为不必共享卧室。

      他们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影像:陆知行穿着整齐的西装,站姿笔直,表情专注但疲惫;沈墨穿着随意的衬衫,斜靠在电梯壁上,看似放松但眼睛里有思考的光。

      两种存在方式,两种时间频率,却在同一个连接中。

      沈墨的公寓在夜晚显得更温暖。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沈墨之前泡的茶还剩下一些。

      空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陆知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环顾四周。这个空间没有沈墨的主卧室那么个性化,但依然有他的痕迹:墙上有一幅小的抽象画,书架上放着几本时间理论书籍,窗台上有一小盆绿植。

      “你需要什么吗?”沈墨站在门口问。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依然挽到手肘。灯光下,陆知行注意到他手臂上有一些细小的疤痕——旧伤,可能是童年车祸留下的。

      “不需要。”陆知行说,“基本设施齐全。”

      “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在柜子里,蓝色的那条是干净的。”沈墨说,“早餐我通常七点做。你有什么偏好?”

      “无偏好。高效营养即可。”

      沈墨笑了。“好。那么……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陆知行能感觉到沈墨在隔壁房间的活动——脱掉鞋子,整理床铺,准备睡觉。这些感知不是侵入性的,是背景性的,像远处传来的音乐。

      他洗漱,换上带来的睡衣,躺在床上。床很舒适,房间很安静。但他睡不着。

      因为连接在夜晚变得更清晰。当外部干扰减少,当意识放松,连接的存在感增强。他能感觉到沈墨的呼吸节奏,感觉到沈墨的思绪流动——不是具体想法,是思绪的质地,像水流过石头的纹理。

      然后,他感觉到了沈墨的靠近。

      不是物理靠近,是意识的靠近。像沈墨也在感知他,也在适应这种夜晚的连接。

      陆知行闭上眼睛,不再抵抗。他让连接存在,让自己存在于连接中。在黑暗中,在安静中,在85%的同步率中,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不是失去了自我,是自我扩展了,包含了另一个存在。不是融合成一,是二成为更大的二。

      他想起林澈的画,那些螺旋,那些谐波,那些珍珠白的颜色。他想起《时间之核》符号,那个三个圆环的结构。

      两个圆环是他们的连接。

      第三个圆环是什么?是连接产生的新实体?是时间本身?还是……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东西?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地上的星星。时间在流动,连接在深化。

      在某个地方,一个老人第一次梦到了不同的明天。

      在某个地方,一个创始人等待着揭示秘密。

      在某个地方,两个节点在网格中靠近,产生新的可能性。

      而陆知行,在安静的房间里,在连接的感知中,第一次让数据休息,让计算暂停,只是……存在。

      与沈墨一起,在时间中,存在。

      然后,在意识边缘,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真实的声音,是连接的回声,是频率的谐波,是珍珠白的低语:

      “我们正在成为时间选择的结果。”

      【第九章·完】

      第十章预告:
      与顾时安的会面揭开了惊人的真相——陆知行和沈墨的连接并非偶然,而是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预见的“时间必然”… 顾时安展示了他的私人研究:一种名为“时间谐波共振理论”的框架,预测了高同步率共生连接的出现及其对时间结构的影响。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声称这种连接最终会导向一个目的:打开“时间之眼”,让人类第一次真正看到时间的完整维度。…但代价可能是连接者的个体性。与此同时,林澈在深度感知状态下完成了最后一幅画,画面上的第三个轮廓变得清晰——那是一个融合了陆知行与沈墨特征的新形象。而在会面过程中,陆知行和沈墨的同步率突破了90%,他们开始体验到短暂的意识合并:一瞬间,他们分不清谁是谁,只有一个“我们”在思考、在感知、在存在。当个体边界面临终极考验,当时间本身似乎在通过他们说话,他们将面临一个选择:是接受这个命运,成为时间的眼睛;还是抵抗融合,保持为独立的个体?而在这个选择的中心,他们发现了彼此之间最深层的连接——不是数据,不是频率,是某种更古老、更根本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卷:第九章•时间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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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宿敌搭档营业中!时间借贷背后,是心跳无法计量的爱。日更中!欢迎订阅~~ 在未和作者沟通讨论协商之前,禁一切!!!! 请大家一定要撑到第二卷!相信我!惊喜会越来越多~!!困惑的点可以直接在评论区问我,我随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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