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清算 万琮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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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新帝上朝，群臣叩拜。晁曦身着龙服龙冠，站在龙椅前睥睨众臣子，看上去和千古明君的样子无出其二。
众人都低着头，只万琮一人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的小皇帝骄傲地享受众人的朝拜。
万琮的样子真的很显眼，纵是晁曦想假装看不见也不行了。这显得多不恭敬，于是新帝瞪了一眼支着脑袋的人，看见人把脑袋低下去才欣慰地点点头，压根没看见低着头的人嘴角偷摸翘起来了。
新帝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清洗势力，这是默认的规矩。
甫一上朝，便有人站出来参佟家结党营私。有道是，墙倒众人推。三五群臣便这样你一本我一本的，把佟家的丑事全都抖搂了个干净。
万琮此时站出来，也跟着踩上一脚。将佟家养私兵的事说出来，他发现后便立刻着手调查，谁知经发现此事竟还与二叔万瞻有关。他向晁曦请旨下令捉拿，誓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以正朝纲。
其他大臣对万国公此举，纷纷夸赞其大义灭亲，实乃性行正直之人。这气氛烘托的，感觉皇帝都不得不跟着叹一句，有臣如万国公乃圣上之幸、社稷之幸才行。
宁洲远带兵围了佟家，将涉案人员一一逮捕。至于睿王府早已在作夜就由万琮带头围住了。
万琮则带着人亲自去捉拿万瞻。
万瞻得知事败，也早已放弃了反抗，在府里等着人过来算账。
到底是留着相同的血脉，叔侄俩眼神一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都知道了？今天你是来找我报仇的，等这一天等了恨久了吧？”万瞻率先开口。
万瞻没想到先前的锥心之计没起到什么作用，他的好侄子现如今竟还能成材，既有不输其父的果断刚毅，也有他这般心机谋算与隐忍按捺。
“托先帝的福，自我十八岁那年便一直等着今天了。”提到先帝，万琮于虚空中略一抱拳。“我只恨，为着要保全万家的门楣，为着不让祖上蒙羞，才不能将你当年干的好事大白于天下！”
“所以你就将佟家的事栽赃到我头上，好来为你父母报仇！可你又没有想过，万家出了我这等逆贼，一样是令先祖蒙羞！”万瞻厉声质问。
“这些就不劳二叔费心了，只要有我在，万家落下的脸面有我挣回来，万家的门楣有我撑着就倒不了。”万琮显然对万瞻的话不放在心上，转头走到一边坐下。
万瞻仰头大笑一声，“哈哈，好啊！想不到我们万家人才辈出啊，就是不知祖宗们看见你如今这么大能耐又该作何感想！”
“够了！”万琮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有什么脸面在这跟我提万家先祖！我父亲待你如何，世人有眼皆知，可二叔你呢，你是如何回报他对你的一番心意的。您小时候是骑过我父亲的脖子的，您学骑马是我父亲你兄长手把手教的。可你竟然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害他丧命于敌军刀下，让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让万家被人耻笑！”
“噗！”还不待万琮继续说下去，万瞻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大股鲜血。万琮见状吃惊地问：“你这是……”
万瞻擦擦嘴角的血迹，对着大侄子不屑地说：“哼。我们兄弟二人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管，是非对错自有我下去后亲与兄长辩个分明！在你来之前，我早已服下鸩毒，我的命就不劳你动手了。”说完，身子一梗便倒在了地上。
此时，不韦从外面走进来报，万瞻之妻窦氏已自缢于院子里的梅树。
可怜一片父母心，看来这夫妻俩是打算以自己的死来换自己的女儿与孙儿平安。万国公府便一下子就这么空了。
宫内。
睿王自昨日就被关在一处偏远的院子里，周围重兵看守，伤口处早已经有太医治疗过了，现在已无大碍。
晁睿悠悠醒来，便知自己是大势已去。此刻躺在床上，望着窗户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圣上驾到。”这个声音听着很耳熟，是庆喜在通传。不多时就看到皇帝出现在面前，可他依旧躺在床上没有行礼。
“大胆！见了圣上为何不跪！”庆喜厉声质问。
晁曦抬手制止，没让庆喜继续说下去。平心而论，不会对此感到不快，也很能理解晁睿心中是怎么想的。
晁睿从床上起来，对晁曦抱拳，“还是要恭喜七弟继承大统啊。”
晁曦温和地笑道：“多谢皇兄的恭喜了。”
“有什么话赶快说吧，新帝继位日理万机，就别耽误时间了。”晁睿语气不耐。
“既如此，便宣读父皇生前的旨意吧，别耽误皇兄养伤。”晁曦说完抬手晃了一下，示意庆喜。
等庆喜宣完旨，室内一片静谧，半响晁睿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好啊，好！自古帝王薄情寡幸，如今成王败寇，无需多言。敢问圣上什么时候安排我出宫，准我一家团圆？”
设身处地想想，落入此番境地，确是很叫人伤心。晁曦没有责怪皇兄的失礼，还是一贯的温和的样子，“既如此便等皇兄伤愈后再出宫吧，省得路上颠簸累得伤口再崩坏了。倘若皇兄想妻儿想得紧的话，我即刻着人护送嫂子与侄子进宫。”
这话说得挑不出毛病，是很周全的。可若是站在失败者的角度来看，便有点锥心之嫌了，一是养伤期间等于是变相囚禁于宫内，二是安排妻儿入宫团聚也是一家子老小的命全都被捏在人手上。
晁睿自然不愿如此被安排，出言拒绝道：“我腿上的伤没那么要紧，今晚就把我送出去吧，眼不见为净，这样两相便宜。”
晁曦点头答应，让人备好马车，临走前在加固好伤口。面对如此体贴的考虑，晁睿并没有领情，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入了戌时，一座灰色轿撵停在门外。晁睿在侍从的搀扶下勉强走出来，一开始晁曦想安排担架把人抬出来的，被晁睿严词拒绝。
护送晁睿去皇陵的车驾早已在宫门口候着了，万琮陪着晁曦在此一道等着。这两日万琮一直歇在宫里，出入宫无比顺畅，回宫和回国公府没什么区别。
两人没等多久，就看见轿撵出现在视线里，就这么摇晃着由远及近走到近前。
抬轿的太监把轿子小心轻放在地上，晁睿被一旁的太监搀着蹦出来，不知是想开了还是认命了，一改白天的态度，平和地：“本王有些话想与陛下说，可否请陛下移步？”
晁曦闻言想都没想就向晁睿的方向靠近，万琮也跟着刚要迈开步就被晁睿出言制止，“国公爷就不必上前了，我们兄弟二人之间说话，与尔何干？”
晁睿后半句话说得挺冲，万琮不乐意听，眯了眯眼睛，磨了一下牙，倒也是没有再往前走了。当然了，这是在看到晁曦转身冲他摆手的份上，不然他哪管晁睿说什么。
等晁曦走近，晁睿一挥胳膊一把揽过人，由于动作太过突然，倒是给晁曦吓了一跳。万琮子在后面攥紧了拳头，晁曦赶忙回头冲人安抚地笑笑。就在此时他听到耳边有人说话，“对不住了，七弟！”紧接着便感觉到喉间有微微刺痛传来。
与此同时，众人动作，场面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庆喜慌乱喊道：“护驾！护驾！”
禁军纷纷拔出武器围了上来，将晁睿他们围在圈内。
万琮下意识去抓腰间的武器，却抓了个空。
晁睿将拔下的一支锐利金簪狠狠抵在晁曦脖子处，冲着人群凶狠地道：“都不许动，包括你！不信的话就比比我们到底谁动作快，反正事已至此本王大不了就是一个死而已，不亏。可是他可就不一样了，你舍得让他死吗，万琮？！”
万琮身子微微前倾，抬起双手，“好，我不动，晁睿。你别激动，你想想你的妻儿，他们还在等你团聚呢！别忘了，你们一会就可以见到面了！”
万琮走了一步，向晁睿伸出右手，“来，你把晁曦放开。我保你一家平安无事，安稳终生！”
晁睿不屑地轻笑，“万琮，本王不是三岁小儿，你以为你的鬼话能骗住我？！我活着也不过是仰人鼻息，把命放在你们手中罢了，那还不如死了痛快！不如再拉上我的好弟弟，一起到下面去父皇面前好好算算账，想必现在动手，也还来得及！”
说罢，便高高扬起手准备杀了晁曦。就在此时，不韦从后面一箭射向空中扬起的手臂。万琮身形如鬼魅，结果旁人递来的长剑，冲上前去左手拉过晁曦，右手的剑狠狠捅向面前的人。
晁睿的身躯缓缓倒下，胸口处插着一把长剑，右手被一柄箭矢穿过，鲜血从窟窿处流出蔓延至晁曦脚下，脏了两人的鞋底。
此时，万琮止不住的后怕，紧紧攥着晁曦的手，一把把人拉进怀里抱住。等到鼻间呼吸满是熟悉的气味，神魂这才慢慢安定下来。被紧紧抱着的人，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安抚着：“好了，没事了，快放开，好多人在呢。”
万琮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人放开。看着地上的尸体，这人倒是死了省事了，剩下的该如何跟人亲眷交待。本来都说好了，一会便能一家子团圆，谁能想到经发生这么大变故，也不知道万柔嘉受不受得住这刺激。
“来人，给睿王入殓。”晁曦出声打断万琮的沉思，“庆喜。”
“奴才在。”
“你亲自去睿王府跑一趟，和皇嫂说，朕本欲他们一家团圆，只是没想到皇兄心气如此高，竟不愿后半生都被困顿于皇陵，故而自戕于殿内。让他们只管放心，日后朕一定看在皇兄的份上多多照拂。劝皇嫂节哀，万不要因此伤了身体，侄儿尚且年幼，一切还有待她撑着。”晁曦语速不紧不慢地说完，便让庆喜去了。
此时万琮琢磨过味来，对着晁曦说：“晁睿应该是在为自己的妻儿做打算，想用他自己的命□□儿平安。”
因为无论万琮本人在不在场，晁睿此举都怕是很难成功，毕竟这么多禁军高手在，就算晁睿是三头六臂也防不住身后的射来的冷箭。这样看来他是一心求死，只可怜他这一番父母心。
晁曦认同地点头。
两个人正往回走，走到一半，万琮忽然拉住晁曦，“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