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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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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很快将东西送上来，森川躲在被子里，直到服务人员推着餐车离开，才冒出个头。
陈谨觉得好笑：“你躲什么？”
森川哼唧两声，下床走到桌子前坐下：“陌生人，（不喜欢。）”
他自觉捧过那碗小馄饨，舀起一口汤咽下，胃里暖暖的，少年幸福得眯起眼睛。
陈谨将西式套餐的托盘移到自己这边，叉起一块薯角递到森川面前：“你不是爱吃土豆？这个要不要尝尝？”
银质餐具递到少年嘴边，陈谨忽然反应过来，这样似乎太过亲近，有些不合时宜，手僵在半空，收回又太过奇怪。
森川倒是没有察觉对方的尴尬，偏头咬住叉子，薯角外皮焦脆，内里绵软，撒上海盐胡椒，还有提味的欧芹碎，他非常喜欢。陈谨讪讪收回手，借着阳台顶光，少年用过的叉子反射着光点，他思索片刻，没有做出刻意更换的事情，继续用餐。
吃完东西陈谨又叫了保洁，电话挂断，他看向床脚看电视的少年：“一会儿要来人收拾东西了，你不躲到被子里吗？”
森川懒洋洋的从被角钻进去，蛄蛹到床头，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你说的对，那我躲起来了。”
陈谨嘴角上扬，心里咕嘟咕嘟冒泡泡一样，满满的。
“今晚还要早睡吗？”
森川露出一张脸，眨巴着眼看陈谨，言外之意就是在问，明天也要早起吗？
原本计划早起出门的陈谨，想起今早少年赖床的样子，临时改了口。
“不用那么早，但今晚也不许熬夜。”
森川裹紧被子：“那好吧，（晚安）”
少年说完翻了个身，背对陈谨。
“喂，起来洗漱啊你小子……”
陈谨拽住被角，将他拽了出来。
熄灯后的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制热偶尔发出的嗡嗡声，窗外淡蓝色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不知道是霓虹还是月光。森川习惯了熬夜，就算白天早起很累，一时还是无法顺利入睡，陈谨倒是因为生物钟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是平躺在床上睡着的。
森川翻身过去，悄悄看着他，万分不解，世间居然真的有人能如此规整的躺在床上。曾经他因为肩膀疼痛去看医生，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是睡觉侧躺太多 ，一边肌肉都萎缩了，才会疼痛，可让他改变，又实在睡不着，只能这样将错就错……
“嗯……”
熟睡的陈谨眉头紧皱，发出一声不明显的梦呓，森川眨了眨眼，放轻呼吸害怕打扰隔壁睡觉的人。
“对不起…不是…我不是，我也不想……”
随着梦境加深，陈谨仿佛陷入莫大的痛苦，声音轻得随时会破碎般，带着几分颤抖。森川没听清说话的内容，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不安，他翻身坐起，小声呼唤了一声：“老师……？”
没有回应，陈谨被困在梦境里，肌肉紧绷，直挺挺僵在床上无法动作。
森川意识到不对劲，披着被子走到陈谨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谨？陈谨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会了，我不会这样……”
陈谨开始颤抖，额头冒出冷汗，森川被吓到了，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中国志怪，迷路的书生会被专门在梦中吃人的妖怪缠上，人的灵魂在梦中被妖怪带走，醒来的就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他曲起手腕，用袖口擦拭陈谨额头的汗珠，凑近去听他小声呼唤的内容：“老师，你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不会怎样？”
陈谨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呼吸逐渐急促：“我不会……不会喜欢，男人了，对不起…放我走……”
森川俯身贴在陈谨身边，终于听清楚男人梦中的呓语，少年瞪大眼睛，愣怔片刻。马上又被他梦中急促喘息的样子吓到，他抬起手轻轻拍在陈谨面侧，试图将男人从梦境里唤出来：“没事了，没事了陈老师，你醒醒，醒过来就没事了。”
被子里窜出来一只手，抓住森川的手腕。
“（好痛）”
力度不轻，森川手腕一痛，往回挣脱也没半分作用。
“别走…”
陈谨小声呓语。
森川纠结片刻，心里不知为何，觉得此时的老师隐隐有些可怜，虽然自己这样的落魄作家对名校老师说这种话显得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干脆裹着被子躺到床上，就着被抓住的手腕，搭在陈谨肩上，下巴靠在男人肩窝里，轻轻拍抚：“好了好了，没事了……”
拥抱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加强大，陈谨逐渐平静下来，紧绷的肌肉放松，重新软在床上。
森川抱住他的肩膀，拍小孩一般，有节奏的在他肩头轻抚，陈谨在安慰中再次沉沉睡了过去，森川用鼻子轻轻呼出口气，下巴在他肩窝蹭了蹭。
“原来我们老师真的喜欢男人啊…”
少年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被子摩擦的窸窣声传来，陈谨难得翻了个身，顺手抬起一只手臂，隔着被子搂住了森川。
“诶？（等等）”
愣神的片刻，森川被陈谨当个大抱枕，紧紧抱在怀里。
“等等，这不对劲吧。。”
男人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沿着温度传递过来，森川耳边一阵热意，僵着身子不知如何动作，只好先将被子外的手臂缩回被子里，整个人蜷在一起，抬起一根手指，朝陈谨胸口戳了戳。
“喂，老师醒醒。”
没有反应。
“……”
森川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再不睡觉的话，明早起不来了。想起陈谨刚才梦中痛苦的表情，又觉得将人直接叫醒太不道德了，于是调整了下脑袋摆放的位置，刚好压在枕头一角。
好像这样也不错。
少年蹭了蹭，因为陈谨手臂的束缚，没法再翻来覆去，片刻之后，安心睡了过去。
嘀嘀，嘀嘀——
闹铃准时响起，陈谨睁开眼，熟练在睡梦中伸手去摸手机，前半夜他被梦境折磨，精神疲惫，以至于今早醒来头有些痛，抬手时，却发现手臂沉沉的，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有些抽不出来。
他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清明，头有些痛，一条手臂不知何时从被子里伸了出去，有些凉凉的，视线朝下看去，一个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胸口。
陈谨顿时清醒过来，动作僵住，闹铃也一直在响。
森川本就没有睡够，烦不胜烦，又往前拱了拱，试图躲过烦人的铃声，陈谨下意识后退，可身后抵着墙，已经没法再让了，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两床被子交替着叠在一起。
“（好吵…）”
森川似乎要醒了，睫毛颤动，陈谨回过神来，连忙换了只手将闹铃关闭，小心去看怀里的少年。
还是晚了一步，森川已经睁开了眼，一双蜜色眼睛水汪汪的，两只手缩在面颊，手指微曲，抓住陈谨胸口的衣服，陈谨浑身一麻，不敢动作。
“嗯？”
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睡眼惺忪。
“早上好啊老师，要起床了吗？”
陈谨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回答：“嗯，应该起了。”
等等不对。
“你怎么，睡到这边来了？”
少年像个小蚕蛹似的，在他怀里蛄蛹着翻了个身，面向床边，没了胸口温热的呼吸，陈谨稍微放松一些。
“老师，你昨晚差点在梦里被妖怪吃掉了，我是来救你的。”
少年声音闷闷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结果你抓着我不让走了，我只好爬过来睡觉了。”
“我是不是很听话，没有熬夜哦～”
陈谨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很遗憾，没有任何记忆，只记得几个噩梦中恍惚的场景。
“抱歉……我不知道。”
“嗯？为什么要道歉。”
森川朝后仰，后脑再次抵上陈谨，完全清醒的男人反应剧烈，从床上弹起。
少年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蛄蛹下床，准备去套衣服。
“老师，你做梦的样子有点吓人，之前也是这样吗？”
森川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一边将毛绒卫衣往身上套，一边抬眼望着陈谨。
陈谨一手撑在床上，抬手捏住眉间紧绷的肌肉。
“我不知道……应该不常会这样的，抱歉吓到你了。”
应该是因为回到那个窒息的家，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经历，他只记得梦里不太安定，却记不清具体的内容了。
“嗯哼。”
森川摇摇头：“没什么，倒是老师抱着我，没法翻身，我还睡得早了点。”
陈谨一个激灵，眼神躲闪：“抱歉，我……”
森川学着陈谨的样子，沉沉叹了口气，打断他没说完的话：“都说了，不要总是抱歉啊。”
少年穿戴整齐，两个跨步坐到陈谨床上，爬到男人面前：“老师，之后也抱着我睡吧，感觉这样能好好睡着诶，不用再熬夜了，我还可以在噩梦的时候叫醒你，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的眼睛好像有魔力般，陈谨被他看的无法动作，差点溺毙其中。
“开什么玩笑……”
森川咧嘴一笑，退了回去。
“也是，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算怎么回事，老师要抱也是抱女朋友吧。”
森川耷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洗漱。
陈谨愣在原地，鼻尖还是少年身上甜甜的味道，脑袋一片浆糊，连他后面说的话也没听清楚，指尖残余少年皮肤柔软的触感，心跳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