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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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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川带着耳机，将电影声音开到最大，不知不觉，窗外晨色已经亮过了灯光，他又熬了个通宵。
‘咔哒’
屋外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紧接着是皮鞋在地板走过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尽量小心，应该是陈谨担心打扰到他休息。
原来已经天亮了吗？
森川躺在椅子上用力施展四肢，传来的只有肌肉疲惫的酸痛。他打开房门，刚好和玄关处整理皮包的陈谨对视。
“おはよう。（早上好）”
陈谨抬手抵了下银色眼镜，敛下眼神不敢和他对视。
怎么了？大早上怪怪的。
“你昨晚没睡吗？”
森川愣了下：“我吵到你了吗？”
陈谨再次抿唇，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看你黑眼圈更重了。”
“啊……这个啊？”
森川挠挠头，他几步走上前，抬手，指尖悄悄摁了下陈谨额头有些翘起的头发，即使用了发胶还有些不规整。
“ごめん。（抱歉），但从刚刚看见就很在意，所以忍不住上手了。”
陈谨刚好往包里装东西，俯身的动作僵住，因为不算实质性的接触，暂时没有触发他身体的条件反射，直到少年指尖的冰凉透过发丝传来，才恢复知觉，直起身。
“没事。”他抬手，五指插入发间往上一撩，反而把发型彻底弄乱，这下换森川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早上还有工作，下午会尽量早回来的，合同的事，我会打电话问清楚，你可以先去补个觉？”
“那我，什么都不用管吗？”
陈谨思考片刻：“我们先看房东怎么说吧。”
“好吧。”
少年声音懒洋洋的。
“でも、一緒に住みたいな。（可是我很想和你住一起啊……）”
森川边揉眼睛，边朝陈谨嘟囔。
“你说什么？”陈谨皱眉。
“啊，没事。”森川摆摆手。
“那我走了？”
“行ってらっしゃい！（一路顺风）”
“……”
陈谨没听懂，干脆拉开门，看少年在那头乖乖扒着门框，朝他挥手。
我有点怪怪的。
他这样想。
拥挤的地铁上，陈谨将包放在膝头，想起今早晨起时，某些奇怪的反应，就是因为这个，醒来时在床上呆滞了片刻，这才起晚了一会儿，没空打理头发。
努力无视地铁上因为人群拥挤变得奇怪的气味，他将头靠在栏杆上，回想少年说的那几句他听不懂的日语，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还是只有他这样，说日语的时候声音都不一样了，软软的，像撒娇，不对，其实就是在撒娇吧？
叫什么来着？悠斗，森川…悠斗。
上午开完大会，陈谨去到办公室整理东西，要放在这儿的不多，毕竟自己也只在这边任教两年，他也更习惯把东西放在家里。
“陈老师今天造型很别致啊？”
同办公室的女老师坐在电脑前打趣他。
陈谨抬眼看了眼对方：“是哪里不对吗？”
女老师笑笑：“没有没有，就是今天发型挺帅的，没有平时那么严肃了。”
陈谨自动回忆今早少年抵在额头的手指，快速眨了几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今早起晚了，让宋老师看笑话了。”
“这样真挺帅的，没看今早几个实习的小姑娘，都敢和你说话了。”
陈谨只好笑笑，下午没课，大学管得也不严，他也就拎着包出门了。
站在走廊给房东拨过去一个电话，老房东一个劲儿道歉，只说他上年纪了没忘记告诉孩子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恰巧这平台上有人短租一个月，想着空着也是空着，就先租出去了。陈谨不好为难一个老人，就要了那边中介的联系电话。
“陈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们也有疏忽，没有提前确认，因为客户直接下了定金，连房都没看，这才到上门了才发现……”
陈谨端着食堂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商量一下怎么解决吧。”
中介有些为难：“这……一时半会儿月租的房子也不好找，大部分房东不愿意短租的，这位客人要求也不低，今早我给他打电话还被骂了一顿，事情估计有些难办了。”
“他骂你？”陈谨挑眉。
中介讪讪一笑：“也不算骂吧，就是被说了两句，这边给出的方案是重新给他找房，中介费全免，看能不能先去酒店暂住几天，可那位客人也不愿意，说了两句就挂了，怎么打都不接。您看这闹的……”
“你别给他打了。”
陈谨想起出门时少年睡眼惺忪的样子，现在估计正是睡得香的时候，怕是被电话吵醒了才发脾气。
“啊？您说什么？”
陈谨顿了下，调整语言：“没事，我下班回去和他商量吧，之后再和你协商。”
“好好，那再好不过了，我们这边一定尽力配合。”
电话挂断。
在打开家门时，陈谨在房门前犹豫片刻，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睡着。
“嗯？おかえり。（欢迎回来）”
少年含糊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又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但语气应该是善意的。
他抬头去看，少年把毯子丢在地上，盘腿坐在上面，正杵在桌子上吃泡面。
陈谨将新买的拖鞋放到玄关，把不知为何多买的一双塞到柜子里，将皮鞋换下。
“你中午就吃这个？”
“有什么，不对吗？中国的拉面，很好吃！”
陈谨摇摇头，像个大家长：“没有营养，对身体不好。”
森川在衣袖上擦擦嘴，抬头朝他笑了下：“没关系，好吃就好啦！”
他被少年邋遢的样子狠狠膈应了一下，皱着眉揪了张纸开始给人仔仔细细擦衣袖：“脏死了，以后不准这样。”
森川被他忽然的接近吓了一跳，老老实实举着手给他擦，陈谨擦完袖子，重新揪了一张纸，给少年仔仔细细擦了擦嘴。
森川觉得自己像男人养的一只小狗，只需要坐着听吩咐就行……
而且靠得好近啊，陈谨身上居然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味道不重，但熏得他脑子晕晕的，森川下意识小声嘟囔：“陳くん。（陈老师……）”
这次陈谨能听懂，老师的意思，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马上退回身子，撤到安全距离。
“抱歉。”
他停顿片刻，“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老师的？”
“啊，这个啊。”
森川爬起来，很是熟稔的拉开陈谨的房门，手里捏着一本教案走出来。
“这个，这个是老师用的吧？我知道，这个字，教。”
“嗯，这个字是‘教’，这是我的教案。”
不对。
陈谨起身夺回自己的教案：“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不可以吗？”
少年往前走两步：“那我出来吧。”
陈谨简直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像他才是斤斤计较那个人。他走进自己房间，上下考量是不是被少年翻过了？主要是脏衣篓里还有他早上换下的内裤……
他将教案放回桌上，关起房门：“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样的，但在我们国家，随便进别人的房间是很不礼貌的，以后请不要这样了，也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那你是同意和我合租了吗？”
少年端正坐到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很乖，很听话的模样。
“什么合租？”
陈谨皱眉。
“就是，我和中介说的，我不要搬，你也不要搬，我们一起，住一个月！”
“是我表达的不对吗？抱歉，我中文其实一般。”
“没有你中文挺好的。”作为优秀的人民教师，陈谨先下意识肯定。
“那太好了，我们，一个月！”
森川高兴得站起来，在房间四处乱窜。
“我可以用书房吗？我只用一点点，反正你白天要上班，还有鞋子，我鞋子很少的，用这两层吧……老师你会做饭吗？我其实做饭挺不错的，我还可以给你打扫卫生……”
“等等，不是……”
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变成合租了？陈谨扶额，可看高兴雀跃的少年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像显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算了，反正房间够大，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忍30天，他自然就走了……
“书房……”陈谨开口。
“嗯？书房怎么了？”
森川将头从厨房探出来，陈谨朝他招招手，少年听话的带着小兔子拖鞋吧嗒吧嗒过来了。
“从这，到这里，是我的书，你不许随便乱碰，其他随意。”
陈谨将自己的书分成两半，往上垒了几层，自己随意独占最方便的位置也不像话，还是两人平分比较好。
“过来。”
陈谨说完，又朝卫生间走。
“你用外面这个，平时自己打扫，主卧的是我的，再说一遍，不许随便进我的房间知道吗？”
怕他听不懂，说话的语气难免带上几分哄小孩的耐心，毕竟妹妹小他十五岁，陈谨也是带过小孩的人。
“那有批准，可以进去吗？”
森川朝他眨眨眼。
大概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不觉得自己会放你进来。陈谨默默想，面上还是礼貌回答：“可以。”
“好耶～”
森川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谨被晃了一下，轻咳一声，又把人喊到玄关：“在家穿的鞋子和外面穿的分开，现在把你的鞋换了。”
他从鞋柜里拿出自己上午买的另一双拖鞋，剪掉挂牌放到少年脚边。
森川看着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把自己的粉兔子蹬掉，把脚塞到毛茸茸的棉拖鞋里。
“幸せ。（好幸福）”
他小声嘟囔。
陈谨这次没轻轻揭过，他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森川在鞋里动了动脚趾，刚刚好合适
“我说，陈老师买的鞋子，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