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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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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我的吗？”
少年穿上一件毛绒睡衣，清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陈谨回过神，嗯了一声。
“好可惜，已经凉了。”
森川捧着饭盒，咬了一口土豆饼，从厨房走出来。
“你倒是热一下再吃啊。”
明明都放在微波炉旁边了，陈谨有些头疼。
“没关系啊，还是好好吃。”
森川嘴里嚼着饼，声音含糊。
“老师尝一口吧。”
他将饼掰下一块，递到陈谨面前：“放心，只沾到了一点点辣椒，应该没关系吧？”
陈谨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森川又往前递了递，几乎放到他嘴边，这次陈谨张口咬住那小块土豆饼，尽量绕开少年的手指。
森川收回手，躲在衣袖里摩挲几下手指：“怎么样？好吃吗？”
“嗯”陈谨依旧没多说什么，其实那块饼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咽下去了。
“老师，你明天带我去哪里玩？要现在查查攻略吗？”
陈谨打开手机查了几篇帖子：“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或者什么类型的？”
森川盘腿坐到沙发上：“嗯……我想想，最好是不累的，室内的，最好不要早起的，可以随时休息的，要是能躺下就更好了，还要有好吃的，别太冷……”
完全是对家里的描述。
“算了吧。”陈谨打断森川的小声絮叨。
“诶？”
森川望向陈谨，有些着急：“怎么了？不带我出去玩了吗？刚刚还很期待。”
少年像只大狗狗，手杵在沙发边缘，将脸凑近，眼巴巴望着陈谨。
“我是说，让你来提建议简直是个错误。”
陈谨举起一根手指，抵在森川额头，阻止他继续靠近。
“接下来听我安排，我带你去哪儿，你老实跟着就是了，不可能没有太阳，不可能躺下，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累……”
“另外，还得早起，你今晚给我早点睡。”
“（吓死我了）”
森川松一口气，倒回沙发上。
“好吧好吧，我都听你的，但你不准把我丢在家里。”
陈谨眼眸微敛，收回手指：“知道了。”
时间刚过十点，为了确保少年早点入睡，陈谨将人赶回房间。
他将少年诡异的冰块模具重新洗干净，接满水，放回冰箱，要用的时候随时能取。他关闭客厅的灯，准备回房，客厅暗下来，就能看出次卧的灯还没关，门缝透出一条光线。
陈谨抿唇，敲响次卧房门：“悠…”
不对。
“森川，该熄灯睡觉了，睡不着也去床上躺着。”
房间里，森川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学生，啪一下将灯关闭，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将开关打开，拉开房门。
门口陈谨还没来得及走，两人对视一眼，陈谨率先移开视线。
“老师，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抱歉，之前是我不知道，有些不太礼貌，之后我会叫你森川的。”
少年垂眸：“啊……是这样啊，你知道了。”
陈谨纠结片刻，还是开口询问：“之前，为什么要让我叫你的名字，我们应该只是……”
是什么？陈谨忽然发现两人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过是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勉强算是室友。
“我们，只是朋友吧？”陈谨试探。
“已经是朋友了吗?好开心。^^”
少年又一次把问题绕开，可这次陈谨没打算轻轻揭过。
他开口追问：“所以，为什么要让我叫你的名字？”
森川摇摇头，一头蓬松的金发在眼前晃了几下。
“就是，老师的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
少年停顿片刻，小声嘟囔：“而且，（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声音很小，掺杂着日语，陈谨没听懂，却因为少年欣赏他嗓音的话语心莫名跳快一拍。
“好了，快去睡吧。（晚安）”
陈谨抬手，轻轻揉了下那蓬金发，转身走进主卧。
森川快速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前额，陈谨刚刚碰过的地方。
“（真是个奇怪的大叔。）”
次日清晨，陈谨敲响森川的房门。果然，几次也没有回应。
陈谨手里拎着登机箱，事发突然，凌晨他接到妹妹的电话，说是家里要将她送去寄宿学校，陈谨顿时变了脸色，让妹妹在家等着，自己明天会回去。
所以，今天和森川的出行计划大概要泡汤了。
陈谨抿唇，想起昨天二人的约定，觉得就这么直接离开不太好，只是留张便签又太随意，还是决定将少年叫起来，当面说一声。
咚咚
“森川，再不开门我就进去了？”
陈谨等待片刻，没有回应，他将箱子放到门口，深吸口气，将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按。
“咔哒”
没有锁门，房门打开，拉紧遮光帘的房间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被子里的轮廓，缩成一个小团，只有头顶露出一截头发。
卧室的小桌子靠窗摆放，钢笔随意扔在桌上，桌面沾了几块墨水，几张团成团的稿纸被扔在桌面和地上。
“森川，你醒了吗？”
陈谨下意识放轻声音。
团子微微动了下，又静止了。
陈谨上前一步，小心坐在床边，森川感觉到床铺平衡的变化，小声哼唧了一声。
“（要起床……）”
陈谨没有听清，稍微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森川把脸从被窝里钻出来：“要起床才行，今天要和老师出去玩，不能睡了……”
说话时，眼睛还是闭着的。
陈谨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心底一片柔软，再不忍心将少年留在家里，可妹妹的事又不能不管……
思考片刻，陈谨扶住森川的肩膀，顺着他的力气帮少年翻了个身。
“森川，快醒醒，嗯？”
森川皱着鼻子，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啊？要起床了吗？可是天还没亮诶？”
陈谨又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的窗帘太暗了。”
少年又眨了几下眼睛，逐渐清醒过来：“老师？你来我房间了？”
陈谨帮他把遮在眼前的头发扒拉开：“森川，你要和我出门吗？”
“当然要啊，我们昨晚都约好了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
陈谨抿唇：“那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可以吗？”
“远一点？”森川思考了下，停顿片刻。
“要在外面过夜吗？”
陈谨点头：“要的，至少留一天。”
“嗯……那好吧，如果和老师一起去的话，应该没问题。”
陈谨笑了下，从床上起来，在房间里环顾一周：“快起来吧，我帮你收东西。”
他将窗帘拉开，房间顿时明亮起来，森川被光刺到，抬起手盖在脸上。陈谨拿起地上的一个包：“在收好东西之前起床，可以吗？”
“嗨～”
少年懒洋洋的回应。
再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前往沿海城市的高铁上。
陈谨拿出便利店买的饭团，剥开包装塞到森川手里：“先垫垫肚子，到地方了再请你吃好的。”
森川咬下一口饭团，没咬到内陷，只有带盐味的饭和海苔，少年嘟着嘴，嚼嚼嚼。
“（一点也不好吃。）”
陈谨看着旁边半眯着眼，连咀嚼都懒洋洋的少年，心里一阵无奈，递过去一瓶开封的罐装咖啡。
“喝吧，你吵着要的。”
森川就着陈谨的手喝了一口，又咬下一口饭团。陈谨愣怔片刻，放下小桌板，将咖啡放到杯槽上。
填饱了肚子，少年可算醒了过来。
“老师，我们要坐多久啊？”
陈谨手里举着手机回消息，余光看了他一眼：“大概还有八个小时。”
“诶？”
少年一激灵，偏头望向陈谨：“那么远吗？岂不是今天整天都在车上？”
陈谨难免有些紧张，毕竟是自己擅作主张将人拉出来的，他按灭手机，塞到包里，准备坦白：“其实，我是临时有事要回趟老家，因为约好了，不好拒绝，就想带你回去玩一趟，其实我们那边也很受欢迎，不会无聊……”
森川第一次听他说那么长一段话，只觉得有趣极了。
“老师的家吗？”
少年勾唇笑笑：“也挺好的，我可以看看老师长大的地方。”
喉结滚动，陈谨咽了下口水，他只当是少年中文不好，有时听他说话，总觉得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森川偏了下头：“说起老家……”
陈谨回头看他。
“其实我妈妈是中国人，听说她的家也在海边。”
陈谨有些意外，又觉得有迹可循，毕竟森川的中文说的很好，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悉起来。
忽然，少年偏头靠在陈谨肩上，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
“我要再睡一会儿，老师记得叫我哦。”
“嗯。”
陈谨这样回答，即使整条手臂连同肩膀开始发麻，还是没有拒绝。
毕竟是他把人叫起来的，况且，也是时候解决自己难以和人接触的毛病了，就从现在开始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