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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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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寂的手刚触到门把手，舱门就被从外拉开，带着海腥气的风涌了进来。
蒋邵的额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仍咬着牙，不肯露出半分求饶的神色，眼底藏着未散的惊悸和强撑的倔强。
“人给你带回来了。”左边的大汉语气平淡，松开手时，蒋邵踉跄了一下。
陈寂下意识地往前半步。
看着蒋邵全须全尾，只是精神萎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指尖的凉意也褪去几分。
他侧身让开位置，待大汉们走后，反手关上了厚重的舱门，将外面的嘈杂与寒意隔绝在外。
门刚关上，蒋邵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寂慌忙俯身扶住他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蒋邵身体的颤抖，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这又是怎么了？”陈寂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个念头难道原非白动不了他的人，就转而去摧残他的心智了？
蒋邵埋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刻骨的憎恶：“那群混蛋……他们把我押过去，逼我看他们对叛徒行刑，那血……”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又看到了那血腥的场面，“这还不够，他们还让我看那种……那种恶心至极的□□场面，一群人……”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思维像是被染上了脏东西，怎么也洗不掉。
他使劲摇着头，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指尖用力到泛白，像是想把那些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抠出去。
陈寂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了然，这是原非白故意施加的心理打击，比身体上的伤害更让人难以承受。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放轻了些：“不用怕，你的身份摆在这，蒋家要的是完好无损的继承人，他们不敢对你做那些事，不过是想吓吓你。”
蒋邵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盯着陈寂的眼睛“你呢？今天原非白把你叫过去，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陈寂扶着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他问我交易的时间怎么定，我给了个方案，分两次交接，这样更稳妥。”
他顿了顿，补充道，“马上，我们就能安全回去了。”
“他就这么信任你？”
蒋邵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染上几分复杂，“你……你不会骗我吧？”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之前那样百般刁难陈寂，陈寂不趁机落井下石已经是万幸，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帮他？
陈寂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你难道不想我留在这儿被折磨？”
蒋邵的眼神骤然晦暗下来，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避开陈寂的目光，声音低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帮我。”
“我不是你，不要用你的想法揣测别人。”
陈寂坦然迎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最讨厌暴力的手段，也不想看到有人白白送命。”
“至于为什么帮你……”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邃，“你以后就会知道。”
舱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隐隐传来。
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并肩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床板硬得硌人，却也成了这囚笼里唯一能稍作休憩的地方。
半夜，陈寂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声凄厉的“不要！”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就见蒋邵猛地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涣散，显然是被噩梦魇住了，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这木板床本就狭小，蒋邵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直接将身边的陈寂撞得半边身子都悬在了床沿，差点掉下去。
陈寂无奈地扶了扶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身边惊魂未定的大少爷。
蒋邵还在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那些血腥、恶心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边有温热的气息靠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转过身，一把将陈寂紧紧抱住。
那拥抱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陈寂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勒得陈寂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们会安全离开的，对不对？”蒋邵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不确定的惶恐，像是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陈寂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语气里的脆弱，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跟你保证。”
这是他第一次对蒋邵做出承诺，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给蒋邵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蒋邵抱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陈寂才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松手，我喘不过气了。”
蒋邵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逾矩，愣愣地松开了手，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陈寂顺势躺了下去，侧过身背对着他，想继续睡觉。
可蒋邵却毫无睡意，他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见陈寂没睡着，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轻声开口：“之前……之前我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非常讨厌我？”
陈寂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掩饰：“嗯。”
这个直白的回答让蒋邵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执着地说道：“那怎么样才能忘记呢？怎么样才能重新开始？我想重新对你好，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心情，眼神灼灼地盯着陈寂的后背，像是在期待一个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