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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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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夜市是小渔村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海风裹着烟火气，路边的红灯笼摇摇晃晃，照亮了叫卖的摊贩和嬉笑的村民。
蒋邵拄着木棍，跟在张峰身边。
一路上，他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明明已经被陈寂吸引，被他的冷静、他的隐忍、他不动声色的照顾深深打动，可过往的那些伤害，却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他想弥补，却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那些难堪的过往，变得轻一点。
张峰正兴致勃勃指着路边的糖画摊：“你看，那是李大爷的糖画，翠翠最喜欢他画的小兔子，每次来夜市都得买一个。”
蒋邵回过神，看着张峰眼里的笑意，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低的：“张大哥，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张峰正掏钱买糖画，闻言侧过头看他。
“如果……如果以前欺负过一个人，特别过分的那种，”蒋邵的手指攥紧了木棍，指节泛白，“现在知道错了，想弥补，该怎么做啊？”
张峰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咧嘴笑了：“这我还真不知道。我这辈子没欺负过谁，就一门心思对翠翠好。”
他把刚做好的兔子糖画递给蒋邵，自己又要了一串糖葫芦，“你看，翠翠喜欢吃甜的，我每次赶海回来，都给她带颗糖；她想要城里姑娘戴的首饰，我攒了半个月的钱，托镇上的船老大带了一根；她爹娘身体不好，我一有空就去帮着挑水劈柴……”
说起翠翠，张峰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翠翠说了，等明年我攒够了钱，就跟我成亲。到时候，我们就在村里盖两间瓦房，房前种她喜欢的栀子花，屋后挖个小池塘养鱼，日子肯定过得红火。”
蒋邵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的郁结散了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挺好的，祝你们早日成亲。”
张峰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你吉言！其实啊，对一个人好，哪需要什么法子？无非是把他放在心上，他喜欢的，你记着；他需要的，你想着。时间长了，人家自然能感受到。”
“把他放在心上……”蒋邵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啊，陈寂喜欢什么？他好像从来没问过。
他只知道陈寂总是很安静，知道他很聪明，知道他会在自己受伤时默默照顾，却从来没在意过陈寂的喜好。
这个念头一出，蒋邵忽然就有了方向。他抬眼看向夜市的摊贩，目光亮了起来。
“张大哥，麻烦你帮我看看，”蒋邵指着不远处的小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那个……卖木雕的摊子，能不能过去看看？”
张峰欣然应允，扶着他走了过去。木雕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都是渔民们随手雕的，有小鱼、小虾，还有憨态可掬的小海鸟。
蒋邵的目光落在一个木雕的长命锁上，那长命锁雕得不算精致，却胜在小巧玲珑，木头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想起陈寂偶尔会摩挲手腕的动作，想起他身上那些旧伤，鬼使神差地指着那长命锁：“老板，这个多少钱？”
付了钱，蒋邵小心翼翼地把长命锁揣进怀里，指尖能感受到木头的温润。
他又逛了逛，在张峰的建议下，买了一块素色的棉布，想着可以给陈寂做件舒服的里衣，甚至还买了一小罐治伤的药膏，惦记着陈寂肩膀上的咬痕。
张峰看着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忍不住打趣：“你这是把夜市搬回家啊？陈寂看到，肯定得吓一跳。”
蒋邵的脸颊微红，却没反驳，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拎着东西，脚步都轻快了些。
晚风拂过，带着烟火的味道，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
蒋邵抬头看向天边的月亮，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他想把这些东西都送给陈寂，想看着他收下时的样子。
“走，张大哥，”蒋邵转头看向张峰，语气里带着久违的雀跃，“我们快点回去吧！春婶肯定在等着我们吃年夜饭呢！”
他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把长命锁送给陈寂，一定要好好对他。
这个新年，一定会不一样的。
渔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屋里的氛围正透着几分微妙的凝重。
蒋云离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气质雍容而干练，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礼盒。
里面是名贵的补品，还有一沓厚厚的现金，都是给春婶和陈寂的谢礼。
春婶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吓得手都抖了，连忙将礼盒往旁边推了推，一个劲地摆手：“蒋夫人，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小陈和小邵是来避难的，我照顾他们是应该的，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慌忙给蒋云离倒茶，又从柜子里翻出珍藏的夏威夷果、松子等，都是平时舍不得吃的，一股脑摆在桌上，“蒋夫人，您快坐，喝点茶润润嗓子。”
蒋云离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春婶，您别客气。这段时间小邵在您这里添麻烦了，多亏了您和张大哥照料，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一定要收下。”
她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陈寂，眼神里满是感激，“小陈，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小邵恐怕……”
“蒋夫人不必多言。”陈寂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
“我照顾他，不过是为了兑现之前的约定。希望蒋夫人之前答应我的事情，能说到做到。”
蒋云离点点头，神色郑重：“你放心，我蒋云离向来说到做到。你救了小邵的命，之前答应给你的补偿，还有解决学校的麻烦，我都会兑现。”
她顿了顿，又问，“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你。”
陈寂抬眸，目光清冷，一字一句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从今往后，我和蒋邵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这……”蒋云离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之前是我太宠溺他，才让他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做出那些欺负同学的混账事。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绝不会再让他对你胡作非为。”
陈寂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