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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残忍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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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逸脸上漫开猝不及防的惊愕,迎上顾承骁眸底的认真,那股气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喉结下意识滚了滚,悄悄咽了下口水,他现在一只手受伤,若顾承骁真要反攻,他还真是招架不住。
“承骁哥,你……是认真的?”他声音发怯,眼睫轻眨着,目光慌乱地四下飘移,不敢和他对视。
瞧他没有坚定的拒绝,顾承骁便不再迟疑,俯身覆上他的唇,唇齿纠缠间,指尖已探到他睡衣的纽扣,一颗一颗的解开。
往日床笫间,从来都是沈景逸主动缠上来,由着他主导摆弄,顾承骁只管享受。
可此刻顾承骁带着全然的掌控欲,产生了全然不同的悸动感。他本就熟稔情事,吻技缠绵勾人,指尖的爱抚更是精准戳中所有软肋,不过片刻,便让对方浑身发软,意乱情迷。
他的吻一路向下,细细描摹过沈景逸的胸膛,又缓缓流连至温热的腹部。
“乖,放松,让哥哥进来。”顾承骁像哄小孩子一样,亲了亲沈景逸的额头。
但根本放松不了一点,沈景逸既没有感到舒服也不想让他进去。
于是便圈着顾承骁的脖颈,声音泛着哽咽的哑意,鼻尖微红地蹭着他,可怜巴巴道:“真的很疼,承骁哥。”
见他这副撒娇模样,顾承骁心头的软意瞬间漫开,当即退了出来,带着几分沮丧,翻身躺在他身侧。
瞧着顾承骁这副败阵的模样,沈景逸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下颌,侧躺着望着他,忽然开口:“顾承骁,你以前上过几个人?”
顾承骁没多想,随口便答:“哪还记清这个,有的连名字都没问过。”
话音刚落,沈景逸骤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色,还裹着藏不住的妒意,咬牙道:“那你还想上我?你给过那么多人的,我才不要。”
顾承骁被他这副模样惊了一下,平日里温顺黏人的小狗,此刻竟成了目露凶光的狼崽。
沈景逸俯身凑到他耳边,气息裹着霸道的占有欲,又掺着几分狠戾的威胁,一字一句道:“你以后,再不许上别人,以后也只能被我一个人上。”。
但征战了不到一会,他就又趴在顾承骁的身上,语气软了下了,“承骁哥,你能不能自己坐上来动。”
此刻他又化作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狼狗,赖在顾承骁身上。
看着顾承骁无可奈何的从床上下来,沈景逸也起身坐到了床边,然后揽过顾承骁的腰仰头望着他。
顾承骁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然后面对着跨在他的腿上,坐了下去。
最后顾承骁也不得不由着他,当他再睁眼时,窗外日头已盛,都快到中午了。
他侧过身,便见沈景逸正支着胳膊趴在床边,目光凝视着他他。见他醒了,便抬手轻轻拂开垂在他眼前的碎发,声音温和:“午饭做好了,快起来吃吧。”
在这之后,顾承骁一有空,就会来学校看他。圣诞节、元旦、春节……沈景逸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赖在他身边。顾承骁无牵无挂,除了那个冰冷的夏家,再没有别的亲人,自然不会拒绝。
对外,所有人都只当他们是关系要好的表兄弟。沈知言也乐得借着实习的名义,天天往星辰跑,光明正大地待在顾承骁身边。
只是这一切,终究逃不过夏启恒的眼睛。他旁敲侧击地提点顾承骁,要以事业为重,莫要让旁的事分了心。
转眼便到了顾承骁母亲的祭日,他向夏启恒请了假,要回香港扫墓。这许多年未曾去过,从前在加拿大过不去,回来后又被公司的事缠得脱不开身,如今总算得空。
得了夏启恒的准许,因为沈景逸还要上课,顾承骁便只带着助理尚宇回了香港。
凭着模糊的记忆寻到母亲的墓地,所幸夏启恒还算是有心,给母亲置了块像样的地方。墓碑擦得干干净净,像是才有人打理过,碑前还摆着新鲜的贡品。顾承骁没多想,蹲下身轻抚着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漂亮得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很是不一样。
“你是承骁吗?”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说着地道的粤语。
他起身回头,便见一位年近四十的女人,长相普通,衣着朴素。
“你是?”顾承骁也用粤语回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我是你母亲的妹妹。”女人轻声答。
顾承骁心头一震,他的记忆里,从无亲人来看过他们,更不知母亲还有个妹妹。况且他与母亲,竟半分相像都没有。
可心底的好奇终究压过了错愕,他还是问了下去—他太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母亲的事。
原来这些年,一直是这个女人在打理母亲的墓地。她是母亲同母异父的妹妹,母亲随外婆姓顾,名颖兰,而她随父亲姓曾,名静凝。
母亲是外婆与一位英国船员所生,可那人回国后,便再无音信。外婆无奈,只得带着母亲另嫁,后来才生了这个妹妹。
“我小时候,为什么从没有人来看过我们?”顾承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父亲不让,母亲也不敢,那时我又太小,什么都做不了。”曾静凝的声音低了下去。
“也是,谁会想管一个勾引别人丈夫,还生下私生子的女人呢。”顾承骁扯了扯唇,语气里掺着对自己的嘲讽,还有一丝压抑多年的、对母亲的怨怼。
“姐姐才没有勾引别人!是那个男人强迫她的!”曾静凝陡然激动起来,红了眼眶,“我和姐姐虽不同父,可她从小就疼我。要不是我父亲嗜赌酗酒欠了一身债,姐姐也不至于不到二十岁,就去拍三级片赚钱还债。”
顾承骁满脸震愕,如遭雷击。他一直以为,母亲是贪图荣华富贵才勾引了夏启恒,甚至觉得他们母子这些年受的苦,都是应得的报应。所以即便到了夏家,所有人都对他冷眼相待,他也从无半句怨言,只当是替母亲赎罪。
“你说的是真的?”他声音发颤,满心的难以置信,此刻连世界观都仿佛要崩塌。
“自然是真的。”曾静凝眼眶有些湿润,“那时姐姐被夏启恒多次□□,怀了孕后,甚至想过轻生。可夏启恒用我们一家人的性命威胁她,他知道姐姐怀的是男孩,答应若是顺利生下来,就把孩子接走,还会给姐姐一大笔钱。”她顿了顿,满眼愤恨,“夏启恒财大气粗,又有□□背景,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敢惹?”
顾承骁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仿佛置身寒冬,浑身都变得僵硬。
“那我母亲,为什么会毁容,最后还落到那般地步?”他颤着声,问出了心底最深处的疑惑。
“还能有谁?那个男人的老婆!”曾静凝的声音里满是恨意,“她不仅让人毁了姐姐的容,还强行摘掉了姐姐的子宫!”
顾承骁缓缓转过头,望着母亲的墓碑,指尖冰凉。原来这么多年,他竟一直和伤害母亲的凶手生活在一起,甚至还对他们感恩戴德。
他本想顺路去看看外婆,可瞧着曾静凝面露难色的模样,终究还是作罢。
回程的飞机上,顾承骁一路沉默,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挣扎。回去后,他该怎么面对夏家的人?是继续装作一无所知,维持着表面的和睦,继续扮演夏启恒眼中的好儿子?还是撕破脸皮,为母亲讨一个公道?
抵达上海时,已是深夜。司机在机场接上他,刚坐上车,便收到了沈景逸的短信——今日是周末,他也回来了。
顾承骁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住处,沈景逸一听见动静,便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你看着好累。”沈景逸伸手捧着他的脸,左右端详着,眼底满是心疼。
“嗯,路上赶了点。”顾承骁强挤出一丝笑容,嗓音沙哑。
“你饿不饿?我做了你爱吃的菜,要不要吃点?”沈景逸拉着他的手,柔声问。
顾承骁疲惫地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细若蚊蚋:“不了,我很累,想洗个澡睡觉。”
沈景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好,那你早点休息。”
顾承骁将全身浸在温热的浴缸里,头沉沉地靠在缸沿,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满心的疲惫与寒凉。
难得的是,沈景逸竟没有进来捣乱。他也并非神经大条,早已看出顾承骁心事重重,只当是回香港给母亲扫墓,触景生情想起了从前的事,心里伤感。既然顾承骁不愿说,他便也不多问,只默默守着。
顾承骁从浴室出来,见沈景逸正坐在床边摆弄电脑,擦着湿发走过去:“怎么?还有功课要做?”
“不是,是我和同学一起做的工作室网站,刚弄了个雏形。”沈景逸抬头朝他笑。
“你们还有工作室?”顾承骁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口。
“嗯,叫知言光影。”沈景逸语气里满是雀跃。
“嗯,挺好的。”他喝着水,淡淡应着,心思却飘远了。
“不过我毕了业,还是想来星辰。”沈景逸笑着看着他,“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承骁沉默了片刻,垂眸看着他,声音平淡又有些疏离:“也许到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
沈景逸抿嘴笑了笑,没反驳,只转回头继续摆弄电脑。
“那我先睡了,你还要弄一会儿?”顾承骁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嗯。”沈景逸点点头,抬眸看了他一眼。
顾承骁躺下,闭着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曾静凝今日说的话,一声又一声的叹息,漫在心底,散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床微微下陷,沈景逸合了电脑躺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软的气息拂过耳畔:“怎么了?我总觉得,你有心事。”
顾承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我见到我母亲的妹妹了。”
“那不是很好吗?”沈景逸收紧手臂,头轻轻蹭着他的肩膀,“这样你就又多了一个亲人了。”
顾承骁忽然开口:“你母亲和夏时衍的母亲,感情很好吗?”
“当然了,她们是亲姐妹啊。”沈景逸想都没想便答道,他的手覆在顾承骁的手背上,和他十指紧扣,“我姨妈对我特别好,待我就像亲生儿子一样。”
顾承骁没再说话,周身的气息又沉了几分。沈景逸歪过头,贴着他的后背,轻声道:“你是不是也想自己的亲人了?其实啊,既然夏家已经接受了你,他们就是你的亲人啊。虽然我姨妈有时候说话直了点,不太好听,但她人其实很好的。”
顾承骁依旧沉默不语,眉头微微皱起,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沈景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