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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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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被骗着推上台的，林屿川也不过一开始抬眼愣了一下，转瞬便收起了惊讶的神色，从容站定开始地表演。
他选的是两人初遇的片段，大学时，林野去音乐系找朋友，无意间撞见钢琴房里练琴的苏郁。
他演得入木三分，陆铭饰演的苏郁并不在台上，可他从探头时的好奇探询，到看到苏郁时的微怔失神，再到眼睛里慢慢漾开的柔软心动，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眼波流转，都像真的凝望着心上人。台下导师都看得频频点头，连声称赞。
这一切都落进沈景逸眼里，他唇角勾了勾，索性再添一把火，突然抬手高声提议：“我觉得林屿川演得特别好，不如让他和陆星辞对个戏？”
林屿川攥着拳，恨不能立刻冲下台揍他，周遭起哄声瞬间此起彼伏，沈景逸迎来的的，还有夏时衍那带着愤怒与不解的目光。
陆铭终究半推半就上了台。旁人或许并未察觉，但沈景逸却看得真切——陆铭一出现，林屿川的耳廓便一下子地红透，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像沉寂许久的夜空骤然出现闪烁的星辰，眼底盛的温柔几乎都要漫出来了。
对戏时，他的目光始终追着陆铭，寸步不离，就像向日葵追着暖阳，飞蛾扑向星火，带着一腔不求结果的虔诚与炙热。
二人的对手戏引得导师与众人再度交口称赞，陆铭虽非科班，却尽数接得住林屿川的戏，任谁看了，都觉二人默契天成。
午后是互动环节，两人一组做蛋糕。这对沈景逸而言不过小菜一碟，西餐中餐、煎炒烹炸乃至烘焙，他样样拿手，连林屿川都暗自感叹，这人怕不是以前做过厨师。
他们这组，从做蛋糕胚、打奶油，进烤箱烘烤到裱花装饰，全由沈景逸一手包揽，林屿川只在旁打打下手，提前预热烤箱，递递材料、刮刀之类的琐事。
陆铭与夏时衍那组却境况惨淡。陆铭瞧着便不是会烘焙的样子，夏时衍因上午专业课被林屿川抢了风头，脸色阴沉得厉害，非但不搭手，还满脸烦躁，最后索性狠狠摔了盘子，扭头离去。
沈景逸瞥了眼那边手忙脚乱的陆铭，撞了撞林屿川的胳膊：“反正咱们这快弄完了，你去帮帮他。”
“你怎么不去？”林屿川瞪着他，压着声音道，“我可再不上你当了。”
“那你就看着他一个人发愁吧？”沈景逸摇着头，故作惋惜地叹口气。
林屿川望过去，见陆铭捏着裱花袋手足无措，眉头紧蹙，终究心有不忍。他迟疑片刻，对沈景逸道：“那我过去了，有事喊我。”
沈景逸颔首应下。
林屿川快步走过去，轻敲了下料理台：“我帮你吧。”
陆铭抬眸，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谢谢你。”
这边沈景逸收拾完台面，走到摄像机拍不到的死角，摸出烟点了一支。Amanda悄步走过来，低声道：“这就是你找的那个冤大头？”
“别胡说。”沈景逸吐了口烟，淡淡反驳，“我这是给他机会。”
“是吗？可他若真抢了林野的角色，夏时衍能饶得了他？”Amanda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到时再说吧。”沈景逸弹了弹烟蒂。
“行吧，别做得太过分。”Amanda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有了林屿川帮忙，陆铭的蛋糕很快便做好了。他望着裱好奶油花的蛋糕，又一次朝林屿川颔首道谢。
林屿川揣着满心欢喜回到沈景逸身边，嘴里还不自觉哼着轻快的小曲，脚步都带着雀跃。
“瞧你这痴汉样。”沈景逸抱臂靠在墙上，摇着头嘲讽。
林屿川瞬间敛了笑意，板起脸：“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你闹的。”
“我这不是看你脸皮薄，帮你一把吗？”沈景逸眨着眼睛装无辜。
“我可去你的吧！”林屿川抬脚就往他小腿踹，却被沈景逸侧身轻巧躲开。
下午的活动落了幕，众人移步酒店三层的自助餐厅。五星级酒店的晚餐极尽丰盛，后厨的厨师皆是好手，各式菜品摆了满满几排。
沈景逸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留意着对面的林屿川，见他只顾闷头扒拉沙拉，半天不吭声，便率先开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争一争林野这个角色？”
林屿川捏着叉子的手一顿，抬眸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沈知言，你不对劲。为什么总让我演林野？咱俩才是搭档，我若演了林野，你岂不是要落选？”
沈景逸心头微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脑子里飞速琢磨着说辞，没等他开口，林屿川又说道：“说实话，是不是讨厌我，想把我推开？”
这话倒让沈景逸瞬间松了劲，他低笑一声，垂眸继续切着牛排，没有说话。
“你要是讨厌我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把我往外推。”林屿川神情认真，眉头拧得紧紧的。
“没有，怎么会讨厌你。”沈景逸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诚恳，“我就是觉得你演技不错，演个戏份少的配角，太可惜了。”
林屿川盯着他看了半晌，紧皱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重新低头吃起东西。
晚餐结束，众人各自自由活动，或是回房研究剧本，或是在酒店里体验休闲设施。林屿川打算回房，沈景逸想去楼下抽根烟，二人便在餐厅门口分了路。
沈景逸在楼下花园的长椅旁抽烟，远远瞧见个狂躁的身影，正对着树干又踢又捶，发泄着怒气。走近了才看清，那人正是夏时衍。
夏时衍也瞧见了他，当即收了动作，眼神猩红地质问道：“表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景逸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旁，他早知夏时衍会来找他问责，心里却没什么准备，只想着随便编个借口搪塞。
夏时衍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那个林屿川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总粘着星辞不放？”
沈景逸骤然沉了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我看陆铭和林屿川，本就挺搭。”
“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夏时衍更怒了，“你还提议让他俩对戏，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不然呢？我就是想给你点压力。”沈景逸甩开他的手，语气更硬，“难道你就愿意让人背后说你带资进组、演技稀烂？就算你不在乎旁人的闲话，陆铭的眼光，你也不在乎？”
提及陆铭，夏时衍的怒气稍稍敛了些，攥着的拳头松了松。
“对了，我还没问你。”夏时衍想起初见的诧异，“你怎么也来试镜了？你哪来的闲工夫？”大巴车上初见时，沈景逸刻意别过脸，他再傻，也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可直到今日，对方都没给个说法。
“觉得新鲜，想来试试。”沈景逸随口扯了个理由，“毕竟我们公司第一次拍影视剧，我也想全程跟进看看。”
这话倒是暂时说服了夏时衍，但他又想起白天的难堪，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你能不能管好你的人？他到底什么意思？摆明了和我作对是吧？”
沈景逸嗤笑一声：“时衍，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演技，这态度，林屿川随便演演，都能秒杀你。”
“你还向着他！”夏时衍气急败坏地低吼。
“你小点声，想让所有人都听见？”沈景逸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小声，随即又放软了语气，“放心，有我在，表哥肯定帮你。”
“真的？”夏时衍立刻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急切，“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首先，你得把演技提上来。”沈景逸看着他，“起码剧本得看，台词得背，这是最基本的。”
“非要这样吗？”夏时衍皱起眉，满脸不耐，“我念数字，后期配音不行吗？”
“你要执意这样，那我也帮不了你。”沈景逸满脸无奈，只觉他无可救药。
“你知道吗？经过今天这事，陆星辞对林屿川颇有好感。”沈景逸话锋一转，刻意煽风点火，“下午做蛋糕，他俩全程黏在一起，现在网上，都有人开始磕他俩的CP了。”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夏时衍心里，他当即攥紧拳头，脸色难看至极。
“拼演技，你一时半会儿比不过林屿川，他毕竟是科班出身。”沈景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引导，“但你可以和陆星辞刷CP感。这是腐剧，大家想看的，本就是两人的羁绊，就爱磕这些。”
“而且你有一点，比林屿川强太多。”沈景逸继续道，“剧里林野是唱跳歌手，这是你的强项，可林屿川不行，他若演林野，唱跳部分只能用替身。”
夏时衍琢磨着他的话，慢慢点了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行了，听我的，回去好好看剧本。”沈景逸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像个小孩子似的冲动，早点休息。”
沈景逸回到房间时，林屿川早已睡熟，侧躺着蜷成一团，呼吸轻浅。他放轻脚步躺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静静看着林屿川的背影。
次日一早，林屿川与沈景逸到餐厅吃早餐。两人盛好餐点，正寻座位，便遇上了夏时衍与陆铭。
“早。”陆铭率先开口，唇角带着浅笑，朝二人颔首。
“早。”林屿川眼神微微闪躲，手上攥紧了餐叉，语气有些不自然。
夏时衍刚要喊出声的“表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坐下之后，沈景逸瞧着林屿川刻意避开陆铭的目光，忍不住打趣：“你今天怎么对陆星辞这么冷淡？”
“什么冷淡，本就没多熟悉。”林屿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怎么，不想争林野这个角色了？”沈景逸状似无意地试探，心里却暗暗着急，若林屿川不争，他怎向夏启恒交代？
“我从没想演。”林屿川放下咖啡杯，语气坚定，“我觉得林凡这个角色就很好，既然试镜了，便要演到底，不能只冲着流量和热度。”
“行啊，觉悟挺高。”沈景逸挑眉，故意逗他，“这就是你昨晚打了一晚上飞机琢磨出来的结果？”
“你……你怎么知道？！”林屿川嘴里的面包差点噎住，脸瞬间涨得通红，说话都磕磕绊绊。
“你说呢？”沈景逸似笑非笑，“昨天早上我刚拆的新纸巾，回来少了快一半。”他顿了顿，凑近了些，语气暧昧，“还是说，昨晚想到了什么人，才忍不住的？”
林屿川的脸更红了，羞恼之下，只顾着往嘴里扒食物。沈景逸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藏着笑意，林屿川这股子单纯的傻劲，倒挺可爱。
上午依旧是专业课，经过昨日的考核，导师已然摸清了众人的底子，今日便从台词训练、情感表达、剧本分析、角色构建，到形体训练、气息练习，一一细致指导。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倒数第二天排练复盘，最后一天终极考核，便要敲定最终的角色人选。
整整一上午，林屿川都在刻意回避陆铭，连眼神的交集都刻意躲开。夏时衍却一反昨日的散漫，表现得格外积极，虚心听着导师的指导。
下午的采摘活动，夏时衍更是黏着陆铭寸步不离，端水擦汗、递水果，事事周到，甚至还与陆铭同喝一瓶水，二人互动亲昵，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林屿川与沈景逸一组摘草莓，沈景逸拎着篮子，瞧着林屿川闷头摘草莓，半天不吭声，忍不住道：“你别只顾着傻摘，跟我说句话啊。”
“你蹲下点行不行？”林屿川头也不抬，伸手够着低处的草莓，“这草莓藤这么矮，我还得踮脚给你递，多累得慌。”
摘完一片草莓地，林屿川拎着篮子，自顾自地往前走，半点不等他。
“你慢点，等等我。”沈景逸手里拎着两大篮子水果，步履蹒跚，“渴了，我要喝水。”
林屿川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矿泉水递给他：“给。”
沈景逸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腾不开手，然后张开了嘴。
“你不会把篮子放下？”林屿川咬着牙，额角跳了跳。
沈景逸却依旧维持着张嘴的姿势，一脸无辜。
林屿川终究拗不过他，拧开瓶盖，抬手喂到他嘴边，心里憋着气，手不自觉地使劲，矿泉水顺着瓶口往沈景逸嘴里灌。沈景逸眼睛瞪得老大，脸都憋红了，连连摆手。
林屿川这才松开手，拧上瓶盖，白了他一眼：“活该，谁让你这张嘴总胡说八道。”
沈景逸咳了半天，缓过劲来，瞧着林屿川气鼓鼓的模样，会心一笑，若不是戳中了他的心事，他也不会这么恼。
二人拎着水果，在花园的小路上走着，拐过一道弯，便遇上了夏时衍与陆铭。陆铭依旧是温和有礼，朝二人颔首示意，唇角带着笑容。
夏时衍却径直走上前，伸手就要翻林屿川的篮子，语气随意：“我看看，你摘了多少？”手指在篮子里胡乱扒拉着，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林屿川皱起眉，厌烦地把篮子往身后躲：“瞎翻什么？”
夏时衍却不依不饶，一把又将篮子扯了回来，二人各攥着篮子的一边，拉扯间，“哗啦”一声，篮子翻倒在地，鲜红的草莓滚了一地。
林屿川压着怒气，俯身就要去捡，谁料夏时衍抬脚就踩在了草莓上，鞋底碾过，鲜红的果肉混着泥土，一片狼藉。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林屿川的怒火。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推开夏时衍，声音带着怒意：“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夏时衍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踉跄几步，脚下一滑，竟直直摔进了旁边的小溪里。
陆铭脸色一变，连忙拉住林屿川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糟了，时衍他不会游泳。”
林屿川也慌了，连忙跑到溪边，探头去看，心里揪成一团。
沈景逸却慢悠悠地跟过来，语气淡然：“慌什么，这溪水浅，他站起来，还没到大腿呢。”
二人闻言，探头一看，果然见溪水只没过夏时衍的膝盖，这才松了口气。
夏时衍站在溪里，浑身湿透，裤脚沾了淤泥和水草，模样狼狈。他一步步往岸边挪，眼神怨毒地盯着林屿川。
林屿川心有不忍，伸手想拉他一把：“我拉你上来。”
谁料夏时衍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将他也拽进了溪里。
林屿川猝不及防摔进水里，冰凉的溪水浸透了衣服，他又气又恼，抬脚就绊了夏时衍一下。二人双双栽在溪里，扭打在一起，互相推搡着，怒骂声不断。
周围的人闻声赶来，围在岸边，指指点点。Amanda也挤了过来，看着溪里扭打的二人，转头问沈景逸：“这是怎么回事？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沈景逸耸耸肩，唇角却带着嬉笑：“谁知道呢，许是闹别扭了。”
“瞧着他俩这样，我突然想起你和江辰昱了。”Amanda望着溪里的身影，低声感叹。
“我有那么幼稚吗？”沈景逸挑眉，可思绪却被拉回了十二年前，那些尘封的过往，突然涌上心头。
“你若是那时一直留在顾总身边就好了。”Amanda叹了口气，“他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沈景逸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认同，“我看他混得风生水起，整个夏氏，都快成他的囊中之物了。”
“当年你们可是俩形影不离，怎么突然就断了来往。”Amanda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没什么，只不过不是一路人而已”沈景逸回过神，望着Amanda，语气淡漠，“你最好也告诉他，夏时衍是在和我公司合作。”
“哦。”Amanda答道。
这时，溪里的二人被众人拉了上来，浑身湿透，沾着淤泥和草屑，模样狼狈至极。
夏时衍刚站稳，便一把攥住林屿川的衣领，眼神猩红地怒吼道：“林屿川，你真阴险！为了抢主角，你竟然想谋害我！”
众人又连忙上前拉开二人，七嘴八舌地劝着。
林屿川被扯得衣领生疼，怒火中烧，一把甩开旁人的手，指着夏时衍，一字一句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和你公平竞争！林野这个角色，咱们各凭本事，看最后谁能拿到！”
这话一出，沈景逸眼底瞬间亮起光，满意的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