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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错过 ...

  •   顾承骁的瞳孔极轻地一缩,快得近乎无痕。原本散漫冷淡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骤然凝定。
      “知言光影。”
      他面上并无明显失态,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可站在一旁的尚宇,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几不可察的裂痕。
      他面部线条骤然绷紧,原本放松的指节悄然收紧,呼吸乱了半拍,又被他强行压回平稳。
      心底那片早已被刻意尘封的角落,像是被人猛地掀开一角,沉寂多年的情绪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半晌,他才缓缓抬眼,声线比刚才沉了几分:“这份先放这儿吧。”
      钢笔被他轻轻搁回桌面,落笔轻稳,却终究没有落下签名。
      秘书微微一怔,不敢多问,只轻声应下,将那份文件单独抽出来,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
      “好的顾总,我先放这里。”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老板,要不要我去查查?”尚宇低声请示。
      “你也先出去。”顾承骁道。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手指抵着冰凉的桌面,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落向那份文件。
      出品方一栏,清清楚楚签着——沈景逸。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而韧的线,不动声色地,狠狠勒住心脏。
      顾承骁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那张脸。
      从前相依时眼底的温柔,诀别时满是失望与怨恨的模样,还有十年前那场面试里,他决然而去的背影。
      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片刻后,手机忽然响起。
      顾承骁缓缓睁眼,眸底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电话接通,是尚宇。
      “老板,这家公司是董事长合伙制风投,执行事务合伙人叫李晓峰。”
      “还有其他合伙人吗?”
      “没有,自然人代表是沈景逸。”尚宇顿了顿,“据说沈先生最近一直在片场。”
      “知道了。”
      顾承骁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回文件上的签名。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见这个人的消息,他眼底被一层更深、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是震惊,是意外,是压抑不住的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而复得的悸动。
      后来借着向夏启恒汇报工作的机会,顾承骁有意无意提起了“知言光影”。
      夏启恒并未回避,淡淡笑道:“是啊,景逸正好也来上海了,我也算支持他创业。时衍跟着他表哥,也能多学学。”
      这话听在耳里,顾承骁心里已有些不是滋味。可夏启恒下一句,才真正将他打入谷底。
      夏启恒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景逸这孩子也长大了,都结婚了。”
      顾承骁心口一紧,倒吸一口气,瞳孔骤然放大。即便他极力克制,那瞬间的惊怔,仍被夏启恒精准捕捉。
      “他婚礼那会儿,你正好在国外出差,不然肯定叫上你。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夏启恒试探着问。
      “可不是嘛。”顾承骁扯出一抹淡笑,语气听不出异样,“要不是这份项目书,我都快想不起来是谁了。”
      从夏氏庄园出来,他驱车往回走。
      心,比十几年前那个夜晚还要痛。
      当年,是他逼自己不得不放手。
      而现在,他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承骁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车速平稳,车道笔直,连呼吸节奏都未乱半分。从外表看,他依旧冷静淡漠、无懈可击。
      听到那个消息时,他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失态,只是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喉结缓慢而沉重地滚动一圈,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尽数压回胸腔最深处。
      心里空得发慌,空得发冷,空得像整颗心被人一点点抽离。
      车窗外霓虹流光掠过长眸,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一丝温度。
      他目视前方,神情淡漠。很久很久,才极轻、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场认命。
      手指微微收紧,方向盘被握出几道浅印。
      车子继续汇入夜色,平稳、安静、无声无息。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心软的人,
      在这一刻,彻底没了。
      沈景逸这段时间,片场、公司两头跑。李晓峰虽管着公司日常,许多关键决策,仍要他来拍板。
      这日,他又被李晓峰叫回公司。也正是这天,顾承骁鬼使神差地来了片场。
      陆铭在化妆室化妆,无意间听见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他们在说什么?”陆铭问身旁的化妆师Mia。
      “昨晚顾总来了,应该和我们住同一家酒店。”Mia小声回道。
      “顾总……”
      陆铭呼吸一滞。
      “所以这几天大家都得小心点。”Mia脸上写满愁容。
      化好妆,等设备机位调试完毕,陆铭在休息区等候,耳边又飘来工作人员压低的议论。
      沈景逸暂时不在,这几天集中拍摄陆铭与夏时衍的戏份。
      上午拍摄告一段落,陆铭换下衣服,准备吃过午餐再回化妆间补妆。
      夏时衍从不吃剧组盒饭,自有专人准备,连带着陆铭那一份也一并安排妥当。
      刚用完餐,正要往化妆间去,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工作人员压得极低的嗓音:
      “顾总来了!”
      话音未落,片场原本松弛的气氛瞬间紧绷。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顾承骁走在前方,身后跟着Amanda。
      路过道具组,有人慌忙起身问好,他眼皮都未抬一下,那副生人勿近的漠然,让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场务殷勤端来热茶,顾承骁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去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严重洁癖,从不会随意碰旁人递来的东西。
      他立在片场中央,一言不发,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仍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就连调试灯光的师傅,都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不过短短五分钟,顾承骁转身欲走。目光扫过休息区时,却忽然顿住,冷不丁开口:
      “沈景逸呢?”
      Amanda心头一紧,本来让他瞒着不说的,现在也不知怎么接顾承骁的话了,于是她上前半步:“他……不在剧组。”
      顾承骁眸底掠过一丝失望与不悦。随即,他瞥见了立在一旁的陆铭。
      他看着陆铭,唇角缓缓勾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陆铭耳里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他不敢抬头直视对方,视线慌乱地垂落在地面,连余光都不敢往顾承骁身上看。
      夏时衍见到顾承骁,也收敛了平日的嚣张气焰,安安静静待在单独休息区,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时不时朝这边翻个白眼。
      下午依旧赶拍陆铭与夏时衍的戏。结束后又与导演对过次日清晨的剧本,等收工时,已近半夜。
      两人回到房间。
      夏时衍一头栽倒在床上:“累死了,我都不想洗澡了。”
      “再撑撑,等拍完这段,沈之言回来,咱们就能歇一歇了。”陆铭安慰道。
      “对了,星辞。”夏时衍打了个哈欠,“我明晚得回家,我妈后天生日。刚才忘了跟导演说。”
      话音刚落,陆铭的手机响了。
      他随手拿起,看清来电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惨白,手机在掌心微微发颤。
      他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夏时衍,怕吵醒对方,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
      “喂……”陆铭努力稳住声线。
      电话那头,顾承骁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到1106房间来。”
      陆铭挂了电话,望着熟睡的夏时衍,轻轻推门出去。
      1106,是酒店的总统套房。
      陆铭在门外徘徊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玄关后便是开阔的客厅,吧台酒柜林立,名酒琳琅满目。中央摆着一张豪华真皮圆形沙发,四周几乎全是落地玻璃窗,夜景一览无余。
      可陆铭根本无心欣赏。
      顾承骁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里,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袍松松裹着肩背,衣料垂落间,隐约可见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纯白沙发衬得他周身气质愈发冷冽。他斜倚着,轻晃酒杯,垂眸凝视杯底旋转的琥珀色酒液。
      “这阵子,沈景逸一直在剧组吗?”顾承骁开口。
      “我……我不知道谁是沈景逸。”陆铭不敢靠近,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
      “过来。”顾承骁朝他抬了抬手。
      陆铭却不自觉后退半步:“有什么事您就在这里说吧,我刚从片场回来,身上都是汗和尘土。”
      顾承骁见他这般不识趣,放下酒杯,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陆铭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周身空气仿佛都被抽干。
      顾承骁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微凉,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
      陆铭浑身一颤,像被毒蛇盯上的猎物,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衣领骤然被攥紧。
      “跟夏时衍那个小混蛋一起,合起伙来瞒我,是吗?”顾承骁低沉的嗓音裹着愤怒。
      “顾总,我真的不认识沈景逸,剧组里也没有这个人……”陆铭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轻颤。
      顾承骁没再说话,只单手扣着他的手臂,几乎是拖拽着把他带到浴室,猛地把他扔进已经装满水的浴缸。
      温水瞬间浸透衣衫,紧贴在身上,狼狈又难堪。
      顾承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阴鸷而危险的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你不是说身上脏?那就好好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漫不经心的威胁:
      “洗干净,再出来。”
      门被轻轻合上。
      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剩下浴室里沉闷的水声,和陆铭自己失控的心跳。
      他蜷缩在浴缸里,双臂紧紧环着自己,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是怕。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不敢久留,匆匆褪下湿透的衣物,换上酒店备好的浴袍,双手死死攥紧衣襟边缘,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
      回到客厅,空无一人。
      “进来。”
      卧室传来顾承骁的声音。
      陆铭僵在原地,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预警。
      他比谁都清楚,踏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无处可躲,更无处可逃。
      “我再说一遍,进来。”
      语气里的耐心已快要用尽。
      为了少受一点无意义的苦,陆铭咬紧下唇,一步一步,缓慢而僵硬地走了进去。
      顾承骁坐在床边的单人皮质沙发上,他抬眼,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陆铭。
      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
      “这样,才听话。”
      陆铭死死守在门口,后背抵着门框,一步也不肯再往前。
      全身都写着抗拒与戒备。
      顾承骁眸色微沉,声音冷了几分:
      “把浴袍脱了,过来。”
      陆铭像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下一秒,顾承骁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起身,几步走到陆铭面前,手一伸,精准攥住他纤细的手腕。
      不等陆铭反应,力道一沉,直接将人甩在床上。
      床垫轻轻一陷。
      陆铭还没来得及惊呼,顾承骁俯身,扯掉他身上唯一遮体的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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