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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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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入口处。
一行数人，正缓步走来。
为首者，并非那位神秘的白发女修，而是一身蓝家校服、面容古板严肃、长须飘飘的蓝启仁。他神色沉静，步履从容，虽然蓝家刚刚经历大劫，但他此刻代表蓝氏出席此等盛会，依旧维持着百年世家的风骨气度。
紧随其后的，是两道同样身着蓝氏卷云纹白衣的年轻身影。
左侧一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如雪，眉目精致如画，浅琉璃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正是蓝忘机。他腰间悬着避尘剑，气息比之数日前更加凝练内敛，行走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华之气。
右侧一人，与他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温润柔和，唇角习惯性地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目光清澈温和，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正是蓝氏双璧之一的蓝曦臣。他虽不似弟弟那般冷峻，但周身气度雍容，同样不容小觑。
蓝氏双璧联袂而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无论是容貌、气度、修为，两人都堪称此界年轻一辈的翘楚，即便经历家族剧变，风采依旧夺目。
而跟在蓝曦臣身后半步，还有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布衣，布料普通，剪裁却十分合体，衬得他身形匀称。他低着头，姿态恭谨，并不引人注目。但当他偶尔抬头，露出那张俊秀精致、甚至带着几分女气的脸庞，以及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时，还是让不少有心人心中一动。
孟瑶。
这个名字或许不算响亮，但他这张脸，以及他背后可能牵扯的复杂身世，在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那里，并非秘密。
金光善坐在观礼席上，目光扫过孟瑶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常态，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与算计。
金夫人坐在他身旁，脸色则直接沉了下去，看向孟瑶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金子轩站在父母身后，也看到了孟瑶。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对孟瑶出现在蓝曦臣身边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
蓝家的出现，意味着那位前辈，也该到了。
果然，在蓝氏几人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广场。
依旧是那一身样式古朴、裙摆曳地三尺的“流云广袖千叠裙”，依旧是那一头如霜如雪、长及脚踝的银白长发。容颜依旧清丽，眉目间却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无法模仿的淡然与疏离。
正是白淼。
她的出现，并未像温若寒当日那样刻意释放威压，但整个广场却在她踏入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所有的躁动与声浪。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目光敬畏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温若寒立刻从主位上起身，带着温氏长老快步迎下高台，躬身行礼：“恭迎前辈。”
其他世家家主见状，也纷纷起身致意，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待选区”，以及那些正紧张地看着我的年轻面孔，心中大致有数。
蓝启仁带着蓝忘机、蓝曦臣上前见礼。我看了蓝忘机一眼，这小子气息平稳，看来青蘅君恢复得不错。蓝曦臣……嗯，果然也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气度温润，眼神清明，根骨心性都是上佳。
我的目光随即落在了蓝曦臣身后，那个低眉顺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灰衣少年身上。
孟瑶。
在蓝曦臣带着他来到云深不知处与我会合时，我便注意到了这个少年。他身上的气息很特别，灵根资质隐晦却似乎颇有潜力，更重要的是，他眼神深处藏着的那份远超年龄的隐忍、聪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是个可塑之才，却也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双刃剑。
在从姑苏来岐山的路上，我让蓝曦臣安排了一次简单的资质探查。结果让我有些惊讶——此子灵根颇为特殊，竟是罕见的“玲珑心窍”，天生七窍通透，对音律、阵法、乃至人心情绪都有超乎常人的敏感度。只是似乎起步太晚，又缺乏系统引导，修为浅薄，明珠蒙尘。
此刻，我径直走到孟瑶面前。
孟瑶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注意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加恭谨地低下头，行礼道：“晚辈孟瑶，见过前辈。”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朴卷轴，递给他。
“这份《清心涤尘谱》，你且收着。”
孟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双手下意识地伸出，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仿佛不敢去接如此“贵重”之物。
“前辈……这……晚辈何德何能……”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的根骨很好，”我看着他，语气平淡，“是修习音律、阵道的好材料。莫要白白耗费了这份天资。”
我将卷轴轻轻放在他下意识抬起的手上。入手微沉，兽皮质感粗糙，却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宁静悠远的道韵。
“有……多好？”一个带着十足好奇、甚至有点不服气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魏婴不知何时又从江家姐弟那边溜了回来，正凑在蓝忘机身边，探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递给孟瑶的琴谱，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到底有多好？比我还好吗？”的表情。
我有些头痛地看着这个一路就没消停过的淘小子。
从云深不知处出发来岐山，短短路程，这小子变着花样地“请教”问题（实则是满足好奇心），从我这里“讨要”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美其名曰研究大千界特色），还时不时捉弄一下一本正经的蓝忘机，不是扯扯人家的抹额，就是故意说些不着调的话逗得蓝湛耳根发红。虽然蓝湛总是一副冷脸，但我能感觉到，这小子其实乐在其中，甚至……有点享受？
他是真的有些烦人，但也……真的生机勃勃，让人讨厌不起来。
此刻，被他那充满求知欲和攀比心的眼神盯着，我没好气地道：“若早十年得遇名师，专心修炼音律或阵道，凭他的资质心性，如今大概能有你一半的修为。”
“哇！”魏婴立刻作夸张状，拍手笑道，“那确实是很天才了！孟公子，厉害厉害！”他倒是真心实意地赞叹，还对着有些局促的孟瑶挤了挤眼睛。
孟瑶被他这么一说，更觉不好意思，连忙道：“魏公子过誉了，晚辈资质愚钝……”
“你！收敛一点！”一旁的蓝启仁终于看不下去了，吹胡子瞪眼，对着魏婴呵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岂可如此骄傲自满，妄加评论！”
魏婴立刻缩了缩脖子，对着蓝启仁作出一副“学生知错了”的受教模样，但那滴溜溜转的眼睛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分明没什么悔意。
他见我已经不再理会他，注意力转回广场，便立刻又活跃起来。他踏上岐山广场那坚实的地面，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待选区”前排、正朝他张望的江家姐弟。
“前辈！我去师姐那里了啊！”他回头冲我喊了一声，也不等我回应，就像只撒欢的兔子般，朝着江厌离和江澄那边跑去。
“等等我啊魏兄！我也去！”一直跟在蓝家人队伍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聂怀桑见状，也连忙冲我行了个礼，然后拎起衣摆，追着魏婴跑了过去。他看到他大哥聂明玦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就站在观礼席前排，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这边。
魏婴跑得飞快，差点撞开两个身着炎阳烈焰袍、正在维持秩序的温家弟子。那两个弟子认得他，知道他与那位前辈关系匪浅，也不敢阻拦，只是侧身让开。
“师妹！你想我不想！”魏婴人未到，声先至，一个箭步冲到江澄面前，笑嘻嘻地去拍他的肩膀。
江澄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哼道：“谁想你！尽会惹祸！”但眼中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魏婴也不在意，又转向一旁的江厌离，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实际是从我给他的一个小型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封皮古朴、却散发着淡淡食物清香的厚厚书册，献宝似的递过去：
“师姐！阿羡给你带来一份‘菜谱’！保证是你从来没见过的绝世秘籍！”他故意大声说道，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刚追上来的聂怀桑喘着气，闻言立刻更正：“魏兄你又胡说！明明是前辈赐下的厨修功法！哪里是什么普通菜谱！”他可记得清楚，魏婴讨要时说的是“适合师姐修炼的、大千世界正统厨修入门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