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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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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人依旧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秦苍业持剑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再冲向金光善。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被扶到一边、依旧处于定身状态的孟瑶，又看向自己那失魂落魄的女儿，脸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最终，他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金光善……好，好得很。”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你等着。”
说完，他猛地收剑归鞘，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朝着自己女儿秦愫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充满了决绝与萧索。
一场闹剧，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金家内部的裂痕，秦苍业与金光善的仇怨，以及那些被曝光的私生子女们未来的命运，都才刚刚开始。
温若寒自始至终都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此刻才撇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金光善一家，又看了看扶住孟瑶的蓝曦臣，以及那些头顶红光的年轻修士们，忽然转过头，饶有兴致地问我：
“前辈……好像对此并不太惊讶？”
我看了他一眼，随意道：“惊讶什么？惊讶他子嗣众多？”
我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嗯……要说一点没有，那也不尽然。毕竟，寻常所说的‘家族繁盛，百子千孙’，通常是指同一代兄弟十人，每人再各自繁衍十个后代，累积而成。像他这样……单枪匹马就几乎完成‘指标’的，效率确实高了点，倒也……不用劳动别人了。”
我这番“一本正经”的点评，配上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景，显得格外讽刺。
旁边的蓝启仁早已气得胡子乱颤，对着金光善的方向，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与不齿：“罔顾人伦！禽兽不如！”
金光善听到这些评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将身体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我看着这场闹剧的余波，又看了看被蓝曦臣扶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逐渐恢复了一些清明的孟瑶，忽然想起之前温若寒的话。
我转向温若寒，语气轻松地问道：“嗯嗯嗯，看看这孩子就知道他爹是生养都不管的嘛。”
我的目光落在孟瑶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又转向温若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小温啊，你之前说，想要他给你做徒弟。”
我顿了顿，慢悠悠地问：“现在，还要不要？”
徒弟是要的。
温若寒站在高台边缘，负手俯瞰下方广场的众生百态，心中思绪流转如电光石火。
这场闹剧般的血缘鉴定，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却也让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或者说，确认了一些想法。
蓝氏双璧，蓝曦臣温润如玉，蓝忘机清冷如冰，皆是钟灵毓秀，资质心性无可挑剔，已得那位前辈青眼，未来不可限量。相比之下，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温晁，简直如同朽木比美玉，扔了都嫌占地方。
江家那个大弟子魏无羡，看似跳脱不羁，实则机变百出，天赋卓绝（尤其是符箓一道），气运加身，连屠戮玄武（可能是前辈宠物）这等凶兽都能参与斩杀，更能在短短时间内讨得前辈欢心，拿到诸多好处。这等人物，未来必是搅动风云的角色。而自己的长子温旭，虽然也算优秀，但与魏无羡一比，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缺乏那种令人惊艳的特质和……“变数”。
温情确实很不错，医术精湛，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但江家那位大小姐江厌离，虽修行天赋平平，却得了前辈赐下的“厨修”传承，看似偏门，实则另辟蹊径，未来成就未必就低。况且，温情终究是温家人，而江厌离背后，是云梦江氏，以及那个与前辈关系匪浅的魏无羡。
温宁……那孩子心性纯善到近乎怯懦，却偏偏在暮溪山那种绝境中，迸发出意想不到的勇气，甚至似乎还引动了前辈灵珠的异动，体质恐怕有些特殊。
但他温若寒何等眼力？早在聂怀桑被抬上山时，他就注意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聂家二公子，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如同精心打磨过的寒刃般的锐利流光。
那绝非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玩扇听曲的纨绔所能拥有的眼神。聂怀桑，藏得可比他那个只知道挥刀砍人的大哥深多了。
相比之下，金光善这些遍布全场的私生子女，虽然出身尴尬，资质良莠不齐，心性也未必都佳，但其中未必没有可堪雕琢的璞玉。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没有强有力的家族支撑，甚至被家族唾弃，若能被自己收入麾下，加以培养，将来便是温氏最忠诚、也最需要依靠温氏的力量。
而且，从金光善这“海王”行径来看，他这些子女的“质量”，说不定比那些被世家规矩框死的嫡系子弟，更具某种……野性的生命力和适应性。
更何况，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温若寒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被蓝曦臣扶到一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逐渐恢复清明的孟瑶身上。
此子身世坎坷，受尽白眼屈辱，却能隐忍不发，抓住一切机会向上攀爬，比如这次当众揭露身世，虽冒险，却也是破釜沉舟。他心思缜密，善于察言观色，能在如此混乱惊险的局面下迅速做出反应，比如立刻向自己下拜，这份机变和决断，绝非池中之物。更难得的是，他还得了前辈赐下的琴谱，显露出音律或阵道方面的天赋。
蓝曦臣那来不及掩饰的遗憾和关切眼神，更是让温若寒心中愉悦又添一层。这说明，蓝曦臣也极为看重孟瑶。能从一个世家弃子，到得蓝氏未来宗主、甚至跨界大能的青睐，这份潜力，值得投资。
至于金光善那个被保护得太好、天真骄纵的嫡子金子轩？
温室里养出的花朵，或许鲜艳，却难经风雨。金陵台上那些无形的刀光剑影、人心鬼蜮，岂是这等小白能轻易驾驭的？金家未来，怕是还有得乱。
思虑既定，温若寒心中再无犹豫。
他看着眼前见机极快、已经忍着身体的虚软和心头的屈辱惊惶，朝着自己方向郑重下拜的孟瑶，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神色。
“来人。”温若寒淡淡开口。
立刻有温氏门生恭敬上前。
“取一套炎阳烈焰弟子服来。”
门生一愣，随即应声：“是！”快步离去。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弟子服！温若寒这是真要当众收孟瑶为亲传弟子！这不仅意味着孟瑶将一步登天，成为岐山温氏的核心弟子，更意味着温若寒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看重孟瑶的潜力，不在乎他那尴尬的出身，甚至……有意与金家打擂台！
蓝曦臣脸上的憾色更深，他看着孟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默默退开半步。他知道，这是孟瑶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目前看来，最好的出路之一。
留在蓝家，他永远只是个“客卿”或“朋友”，无法获得真正的身份和资源。而去温家，虽然前途未卜，风险极大，但至少有一个明确的、看似不错的起点。
孟瑶感受着周围无数道震惊、羡慕、嫉妒、或是等着看好戏的目光，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依旧有些微微颤抖，但他拜伏在地的姿势却无比标准，头深深地埋下，掩去了眼中所有复杂的情绪。
很快，那温氏门生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用料考究、绣工精美、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着火焰纹路的赤红袍服，快步走了回来。
温若寒没有亲手去接，只是用目光示意。
那门生会意，将袍服捧到孟瑶面前。
孟瑶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套代表着岐山温氏核心身份、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衣袍，深吸一口气，伸出依旧有些发颤的手，郑重地接了过来。
“谢……宗主栽培！弟子孟瑶，定不负宗主厚望！”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温若寒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依旧头顶红光、面色惶惶不安的年轻修士们（金家的私生子女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示意身边另一名心腹长老，低语了几句。
那长老领命，快步走到高台前方，运起灵力，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所有身负金氏血脉、被血缘天钮标记者，听令！”
那些年轻修士们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眼中充满了忐忑。
“宗主有令：给你们三个选择。”
长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宣读判决：
“一，若想回归兰陵金氏，认祖归宗，可往广场左侧区域集合。”
“二，若愿返回原先栖身的中小世家，继续之前的生活，可往广场右侧区域集合。”
“三，若自认有几分能耐，不甘平庸，愿意效仿孟瑶，拜入我岐山温氏门下，接受考核与栽培，可留在原地，站于广场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