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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先礼后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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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先礼后兵。
三顾不应,六顾不成,七擒还不可以吗?
江清月眼见用软的确实是不行了,与身边人一合计,趁他外出耕田的时候,把他一绑,连夜送回了京城。
自此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以至于他每次见到她都沉着脸,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样子。
但她何尝不想酣畅淋漓地将他痛骂一顿。
自从他京五郎回了京城,坊间就多了不少指责她的文章。
今日痛斥她私近伶人,败坏朝中风化;明日批驳她不解民情,不堪任职;后日撰文声讨她矫饰行止,全无官员体统……
尽管每篇署名都不同,风格却是再相像不过。
难猜哦。
江清月思绪淡淡,指尖轻叩着面前的小几,乍一抬眼,恰好对上了宋观云投来的视线。
宋观云眼神示意大门,嘴唇微动:
“走了?”
江清月点了点头,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
“烦记一笔,”宋观云最后转身寻到账房,低声吩咐,“宋府再添礼金五百两。”
江清月则先去致歉道别。
两人一前一后,道过谢,便往门外去了。
上了马车,江清月便轻轻靠在窗边。宋观云见状倾斜过身子,将窗关上。随后小心贴了上去,不经意似的吻了吻她的鬓边:
“大人酒饮多了,不宜再吹风。免得明日头疼,还容易染上风寒。”
“嗯……”她倦意上涌,眼皮沉沉,含糊应了一声。
宋观云取来薄毯覆在两人身上,顺势将她拢近了些,温声道:“宋府离这近,大人不如到府上喝杯淡茶解解酒,好么?”
她闭上眼,点点头,往他怀里靠了些许。
“好,”宋观云嘴角勾了勾,语气轻柔又愉悦,“那大人先歇息会,我让人去知会子贺一声。”
……
“大人?大人?
“到了。”
他扶着她进了内室,阖上了门。
亮堂的烛光似乎将外面的寒意都隔绝开来,独留下一间安静而温暖的小屋。
宋观云将她安置在床边坐着,起身去拿茶叶:“大人想喝什么茶?”
“睡觉……”
她嘟囔着,下一刻,她的身子一歪,直直地躺在床上了。
宋观云叹了口气。
还是来点醒酒汤吧。
他起身去吩咐赵二。不多时,赵二便端来了两碗陈皮葛花汤。
“大人?”他小心将她扶起,“先将醒酒汤喝了再睡下。”
江清月微微睁开眼。
他见状,连忙要将那汤递到她嘴边喂过去。
她冒出一声及其细微的轻哼,似是不满他将自己叫醒。随后伸手接过那碗醒酒汤,“咕咚”几声就喝了个干净。
宋观云端来水喂了她一口。又拿来帕子,替她擦了擦嘴,才出去将碗递给了赵二。
他本以为她醉得不清,眼下该睡着了才是。回来却见她愣愣地盯着帐顶,眼睛一眨不眨。
“明河?”她忽然开口,带着一丝平日里难得的软意。
“嗯?”他上前,轻轻将她一半的身子揽起,靠在自己的肩头。
“做什么?”她问了一句,又要眯上眼。
“更衣呢。”他见她默许,便放下了悬着的心,语气也柔得像软和的丝被,“总不能穿着外衣就睡下了。”
他的手摸到她身后的带扣,轻轻解开。又将带銙朝后翻,整条取下来。
带銙滑过腰间,惹得她忍不住动了动。
“别动。”宋观云又凑到颈后,认真解着领口的系带。
她总觉得有点怪,颈侧痒丝丝的。
官袍繁复,暗扣又多。好不容易退了袖子,宋观云动作轻稳,接住从肩头滑下的外袍,仔仔细细叠好后放在托盘上。转头却发现她又要滑下去,只好默默叹了口气,再将她捞起来:
“中衣还没脱呢,大人忍忍。”
他的双手探至她腰后,解开带结,将束带随手搭在一旁,嘴上还不忘轻声念叨:
“穿太多睡着不舒服,还容易着凉……”
“明河,”她闭着眼,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忍不住开口,“你今天格外体贴。”
她感到腰间的手明显一顿,随后又从容继续着方才的动作:
“以往没有今日这般表现的机会。”
江清月感到自己身上一条条布带解开,浑身上下顿时松爽了不少,忍不住满足地叹了口气。
宋观云见她这般,脱袖子的时候也忍不住开点玩笑:
“烦请大人‘高抬贵手’”
江清月依言照做,他抬手扶着她双臂,缓缓将袖管褪出。
中衣脱完,内里便是贴身的衣物。宋观云想到了什么,抿着唇犹豫了。
江清月自然也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好。”他点点头,随后将衣服收好,又端来一盆水和软绸巾来。
等一切都收拾好,屋内只留下一只散着微光的红色蜡烛。帐中静悄悄的,两人拥在一起,身子相互贴着,暖融融的。
宋观云渐渐也有了睡意,歪头蹭了蹭江清月之后,便要阖上眼。却听她突然出声:
“明河?你屋里为何,处处都是红的?”
灯纱,帐子、被褥、甚至还有描金的红蜡烛……
江清月本来头晕困乏,被他唤醒后入眼便是这幅场景。心里一惊,差点以为是自己醉酒误闯祁府后院,一下就清醒了。
“今年犯太岁,说是穿戴些红色的衣饰好。可平日里又是官衣朝服,总不好穿戴什么别的东西。”
江清月没想到他反应居然这般迅速,理由却是让人存疑:
“明河居然还信这些?我以为明河眼里本无鬼妖神佛。”
宋观云轻叹一口气:“族里老辈多信这些,叮嘱得紧,也是无奈之举。”
“可是明河屋里这些物件看起来还很新。”
“平日里不常宿在房内,因此屋内物件并不常使用。”
“那明河一般宿在哪呢?”
“平日公务繁多,时常有处理事务到夜里。便常宿在书房的小榻上了,”宋观云忽然话锋一转,胡说八道起来,“只是夏日里热的时候也会宿在后园池子底下。”
“嗯……”江清月含糊应了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阿溱,”宋观云见她突然安静,便凑近了些,“睡了?”
“看来是真醉了。”他的唇贴近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
帐外的红烛微动。
祁霁剪去已经焦黑的烛花,手里捏着烛剪,盯着跃动的焰光出神。
红色的蜡随着烛火一点点化开,滴落在金质的烛台上。
“……夫君?”
账内的声音带着迟疑:
“该就寝了。”
“好,”祁霁回神,轻声应下,又随口解释道,“方才见左边的喜烛燃得快些,便想着修修。”
“许是方才窗户没关紧,漏了风。”邬芸婉不知道还能接什么话。
“可惜没等到春日。若是春日,日子和煦些,风也安稳。”祁霁将烛剪放在承盘上,“如今长安也少花,不热闹。”
“冬日无花雪作花。”她不知怎么冒出这么一句。
祁霁垂眼:“只是今日也无雪。”
似是意识到什么,他又说道:“无花无雪倒也安静,未必要热闹才好。歇息吧。”
红帐轻轻落下。
窗外安静飘起了雪。
一小片雪花恰好落到门前子贺的鼻子上。
她盯着自己鼻尖,皱了皱,随后胡乱用手抹了两把。
热了茶,温了暖笼,还煮了醒酒汤……左等右等却只等到宋观云派来人,说江清月有事留在宋府上了。
真讨厌。
有什么事嘛!
她心里好像缺了什么。
刚刚还想着江清月回来,饮了醒酒汤,再夸自己周到又体贴。
现在倒好了。
又浪费一碗汤。
“之前还会来府上,现在就把人拐过去了。
“真讨厌。”子贺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动身去江清月房中。
子贺看着渐渐熄了的暖笼,心里忍不住开始想:
宋观云府上定然铺了地龙,大人指不定多舒服呢,早就把自己忘了……
算了,倒也好。
什么时候大人也能带她和蒲音住上有地龙的屋子就好了。她心里暗暗憧憬着。
说起蒲音,蒲音怎么还没回来?
外头下雪了,夜里又冷,蒲音今日出门好像穿的不多。
子贺望着廊外的雪,心里泛起淡淡的愁绪来。
自打蒲音去了那个钱班主的戏园子,回来的时间就越来越晚。
她平日里要看那些书,有时还要去国子监旁听讲学。蒲音也是早早要去戏园,回来又晚。两人能见面的时候也越发少了。
她平日里还有旬假,或是其他的假,偶尔能闲一闲。
可是蒲音就不一样。大家都闲的话,蒲音就得忙了。
往日她最盼着能有假。和蒲音、江清月一起去游玩,就算待在府上也有意思。
可现在江清月也难得有时间,一有时间就和那个宋观云待在一起,蒲音不能和自己去玩了。
府上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和几个用人——她为了避免再有人说闲话,前段日子辞了好一批人,美其名曰节约府上开销。
方才那片小雪花落下的地方,此刻酸酸的。
子贺忍不住瘪嘴,眼前的景色也融成了模糊的一片。
“子贺?”
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回来见你不在前厅,也不在房中,便来寻你。你怎么坐在这……你怎么了?”
子贺虽然背着身子,却也听得出是蒲音的声音。
她心里忽地一喜,赶紧抹了抹眼睛,又揩了揩鼻子:
“大人有事不回来了,我来熄暖笼。”
见她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蒲音走进了些,柔声道:“那今天晚上就咱俩作伴啦。你不开心吗?”
子贺摇了摇头,想要扯出笑,却忽然闻到了一丝酒味,顿时心下一悬:
“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