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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骑行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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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城出差回来，沙跃情绪消沉了几天，他虽然不是有意躲着顾景，但与顾景在一块儿总能想起那天在西城的痛苦。于是他每日更加积极的下班，到点直接打卡走人，好几次差点被顾景拦下来。
面对顾景打来的电话，他一并关机，等隔日一早再处理。
“展会的场地由外包承揽，不需要我们去组装和设置，但是对于展出产品，需要此次参展的每一位员工都了解熟悉，不可懈怠，我们市场部的宗旨一贯就是要做就做最好，所以，大家到了那边后，要端正点工作态度，积极微笑待人…现在，人力部已经把展会工牌做好了，你们来一个人去领下吧”
“主管向来会说好话，平时有点什么好事不见得会想着我们，反而有些自己的活让我们帮着干，就连去年他自己的述职报告也是让阅哥帮忙写的。”陈意的嘴巴不能说得上碎，但沙跃总怕她哪天祸从口出。
说起来，阅文端平时也是能摸鱼就摸鱼的人，为什么领工牌这种小事他要亲自跑到人力部去？
“你当然不知道了，像阅哥他们这年纪，在公司已经很久了，跟各个部门的人都熟络，不要觉得人力部只是个做后勤的，他们那边也可以算是情报网呢。”赵钱其实为人不坏，同组的每个人跟他相处的都还不错，相比于职场上的勾心斗角，一般人还是更乐意与他相处的，只不过他有时候太直了，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目的，往往别人能更直白的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就拿他对陈意的态度来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偏心陈意，但陈意完全没发觉出来什么。
沙跃把他们旁观陈意和赵钱的事看在眼里，内心只觉荒诞好笑。言语上的偏心轻飘飘而廉价，如果真是有了实质性的追求，换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很难不体会到。
至少他以前追妹子时，就没遇见过这么愚钝的。
陈意一视同仁，不管赵钱是否真的在追求她，她都有选择与拒绝的权利，这同样是沙跃一直以来的心态，他对于感情上的事游刃有余，从不强求别人，也不做纠缠。
“阅哥跟他们部门哪个人都很熟，你以为他们只是单纯在聊天吗？其实他们都在做信息互换。”
赵钱虽然在人情世故上没有其他人做的老道，但企业的内部升职逻辑他摸的很清楚，尤其在名晟这样的大企业。
“在高职位上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领导虽然能看见你的业绩，对你兴许有些赞赏，一旦你产生了过错，与你有竞争关系的人恨不得把这个过错再放大十倍，更甚者，存在那种单纯的搅屎棍，局面越混乱，越容易产生机遇。后勤这种部门，没办法像一线那样直接产生营业价值，如果所有人的工作都做的太好了，里面的人员永远显得碌碌无为，如何爬升。”
沙跃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阅文端去领工牌，磨蹭了会儿才回来，谁也不知道他是在那边聊扯了什么。
为了展会的工作顺利和人员之间的配合，酒店的房间预订需要尽量安排在相同楼层，普通员工和职称领导的住宿标准按等级划分，但主管的职级又太低，也一并被安排在了普通楼层。
展会初期的产品摆放需要现场提前布置，市场和研发部门的人提前到了会场，在展会开始的前一天，沙跃跟着研发部的人在名晟展区对电路进行测试，蹲在墙面下将插头挨个实验。
刚整理完的场地，台面还没来得及打扫，身上落了不少灰。
他站起身，玻璃墙上印着他此刻的模样，垂下来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太阳穴，身上的灰将整个人映衬的灰扑扑的，和他见过的流浪汉相比，只有牙齿完整这一个差距了。
他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笑，“怎么越活越惨了。”
蹲在旁边校准小闸门的人听到这话大笑，“不是吧，你这就惨了啊，哎，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刚来的时候，进的是名晟的工厂啊，整天装订东西，也没什么假期，跟朋友见面的次数也少，那时候真的快跟一流浪汉一样了我，比你现在这样惨过千百遍！”
朝他以苦作乐的人叫程枭雄，是研发部的，也是名晟的老员工，只是相较其他人有些曲折，据说之前因为家里缘故，经济压力比较大，从最北方来到这里，紧急就业，本也是一个怀揣着技术的人，因为当时就业环境差，就先进了厂，厂里每个月给八千的工资，一待就是一年，后来因为亲戚的关系，内推了研发部的助理岗位，干了两年才正式转为了研发部的专员。
沙跃与他的认识纯属巧合。
程枭雄是个资深的骑行佬，动手修过不少自行车，几乎各种类型的都有接触，进厂之前也偶尔倒卖过几次。某天撞见沙跃杵在路边大汗淋漓的折腾车，却完全是一通乱调，屁用没有，还越整越差，他看不过去，上前帮了忙，一问才知道两人原来同是名晟的同事。
程枭雄为人处事豪爽又仗义，总能约上他和自己朋友相处，后来程枭雄谈了恋爱，买了新款车后，沙跃少了一个骑行的伴。
在厂里时难熬的经历被程枭雄几句话就带过，身后的苦吃完就咽了。
沙跃没办法感同身受，只得沉默。
程枭雄平时总说，他在厂里的时候，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来激励自己，而正式成为研发人员之后，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的卷，各种不断的支援，他的口头禅已经改为“吃得了苦，就会有无数的苦吃。”这句话算不得消极，反而是对自己的另一种安慰，起码现在他终于不用再为了家里去熬，但他年纪也不小了，改为自己熬了。
研发部的加班很多，往往下班回去就是夜宵时间，程枭雄相比起同组其他人来说，算是特别有朝气的了。每当他提起伴侣时，脸上洋溢的笑容带着爱意满的快溢出来。
沙跃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至少他从小到大，不曾在父母脸上见到过，还有一种类似的表情，是他送女朋友包时，对方看着心仪的包露出的欣喜的笑。
近来沙跃加班晚了，会偶尔蹭一蹭他的车。
程枭雄女朋友喜欢吃一家老店的灌汤小笼包，价格不低，但是他愿意每周都买几次。嘴挑如沙跃，跟着尝了尝也把它当成了心头好，说起来还是沾了程枭雄的光，他才能偶尔不用跑那么远就吃上。
程枭雄年纪长沙跃几岁，却从不因为年长而进行说教，处事的分寸让沙跃感到无比自在。在公司内，换做别人他可能会敷衍不愿多说，但在程枭雄面前，他愿意倾听也愿意相谈，也许也因为他跟小时候心中还熟悉的沙亦柏很像。
沙跃愣神的功夫，程枭雄已经将一排电路测试完了。此时包括市场部的人员，都聚集在主台前，商议着摆放布置机器，室内的展架上方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明天的主机器组装是重头戏，需要两个人安装，同时还要讲解，谁来？”在现场不停转悠指导的孔华终于提出了他今天的第一个关键点。
话音一落，研发的组长黑了脸。
一般来说，机器组装肯定是由研发组的人来组装才最稳妥，连图和距尺都是组内出的数据，让给那些成天只知道谈天说地捧人脚的人，这能说的过去吗？
展会现场记者有国网采访，孔华自己既上不了，又想分一杯羹，他朝着阅文端那边看看，眼神示意对方站出来。
阅文端内心如临大敌，他生生憋住了火，强压着面无表情假装没看到。
平时瞎指挥就算了，想要我来给你让市场部长脸，门都没有。
他们公司这么有头有脸的企业，容不得半点差错，成功了是他带队有方，一旦出了半点纰漏，后果则是由自己担着，这种局面集团若看在眼里，他的形象被打上了烙印，以后就很难再往上走了，何况他凭着平时东拉西扯的关系，牵扯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利益，没有夯实的关系经得起这么折腾。阅文端眼里跟淬了毒一样，恨不得立马大骂主管。
研发组长一向就看不上孔华平时巴结的模样，这会儿更是被他明面争的这点小心思恶心的不行，心里直翻白眼。
见在场没有人接话，孔华咳了咳，直接点了沙跃的名字。
“听说你之前培训的时候就把机器玩的很不错，明天你跟研发的小伙伴一起好好干啊。”
没给沙跃回绝的机会，一溜烟就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