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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络绎不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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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办公室外，沙跃摸了无数遍的手机，电脑的数据表才整理一半，他已经没有心思坐在工位上了。
顾景：“消博会的主办单位是南城人民政府，名晟展会区域的监控倒是有，公共区域，尤其你当时打电话的那一片，得找展馆中心拿，中心由南城政府管理，走正常流程也许需要一周时间。”
沙跃：“热搜什么时候能下？”
顾景：“下午。”
还有半天时间……
都用不着几个小时，网络就能将事情发酵，到时候，再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父母也会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这比从沙亦柏嘴里知道的方式更难看。将来集团董事会又会怎么拿这种事来当借口？他简直把一个最好的把柄送到了沙亦柏面前！
顾景：“也许不用拖到下午，我再联系一下平台。”
界面上的消息停顿了有足足五分钟。
顾景：“当时你在和谁通话？周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沙亦柏的名字他都不愿意打出来，沙跃：“沙亦柏。”
顾景脑中闪过几个不同的可能性，但很快把想法搁置了。
没有根据的东西，瞎猜只会影响对事情的判断。
顾景：“你现在在哪儿？”
沙跃：“做什么？”
顾景：“许妮说你不在办公室。”
沙跃：“你……要抓我旷工？”
顾景：“我们见面谈。”
沙跃犹豫后说：“8楼的楼道间。”他叹了一口气，干脆蹲在楼梯旁。
没多久顾景沉稳规律的脚步声从侧门传进。
沙跃站起身，面容沉稳，却忍不住悄悄抖腿，“说老子偷懒耍滑那纯粹是扯淡，只要没瞎眼的都知道，再说调戏人的事，别的地方我认，展会都忙成什么样了，我哪还有那心思！”
顾景不动声色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后，走到沙跃面前说：“把手给我。”
沙跃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景直接拉起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掌覆上，挑开五指，握紧。
“我听说这样做，可以把运转给别人，其实我运气一向挺好的，多分你一点。”
“你刚跳出栏学不会人样儿是吗？”沙跃嘴角抽搐，用力抽回手，但顾景握的紧，他自己的手没扯回，反而把顾景整个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顾景低头看他，想揽腰的手，始终隔着空气没触碰到。
“你总是最快速的选择最优的解决方法。”
沙跃耳廓烧起似有若无的热气。
顾景鼻尖擦过他脸颊，低声说：“挺聪明的，接触面积大，传输的广，速度更快。”
一米九的块头怎么可能他轻轻一扯就往前倒！
沙跃忍无可忍，猛地把人推到墙上。
楼梯间说话隐约有轻微的回音，两人之间回荡着一个词——傻逼。
顾景眸色深沉，忽略掉砸墙的肩胛骨，曲张五指，盯着那只手好一会儿才走出楼道。
报告显示近期订单量下降不少，舆论引导终归起了作用，但情况还不算糟糕。
顾景继续翻了翻，数据跟以往所计算出的均值水平范围内相差无几，也就说明并非是产品问题，而网上大多数喷质量问题的话几乎与抹黑无异。
电脑端传来滴滴的声音：“你要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的人拖着疲乏的身体坐在休息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皮缓慢阖上，直到那通电话的出现，一切都还是平静祥和的模样。
恍惚间，视频中个戴着帽子的人引起了顾景的注意。
几个分镜框内，依次都有这人的身影。
在沙跃休息的区域身后，竖着个三人宽木架，后面隐蔽着一个人影，衣服和帽子都换过，但身形相似。
顾景当即就把当事人喊了进来。
“这么快拿到了监控视频？”
“不用操心那个，仔细看这几个镜头。”
“他跟踪我？”
“这两人，像不像同一个人？”
沙跃仔细观摩，“看身形和走姿，是同一个。”
“视频大概率从这人手上流出。”
“我不记得我见过他。”
顾景幽幽地说：“不止他一个吧。”
沙跃：“……”又犯病了？
他一边看一边自顾自说话：“我有什么好拍的，干嘛盯着我不放，我够恪尽职守了。”
“嗯”顾景点点头。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没什么可拍的？”
顾景反应迅速，“我是说你恪尽职守。”
监控中，名晟展会职员忙中有序，沙跃更是转的满头大汗，以此视频澄清正白很容易。
但，一事被平，一情又起，他的这种“辛劳”形象被顾景看的全须全尾，反而让他生出点羞耻。
顾景既是他的上司，也是老王的合作方，他再怎么掩饰，被沙家放弃的事实在此前也无所遁藏。甚至他现在掏遍全身，也拿不出一万块钱，而顾景明明和他是同龄人，却身为他的上级在处理因他而起的风波。
以顾景的头脑，他从西城出差后刻意避开他的动机变得毫无意义。
沙跃蓦地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捏着鼠标的指尖颤抖。黑屏映出他难看的脸色，这张脸的后面是顾景习以为常的云淡风的面容。
在这境况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用了一天时间，市场部就将舆论的证据准备齐全，而声明则是由集团公关团队草拟。
大众的评论因澄清和追责声明在时间中逐渐消弭，但极少数嘲讽沙跃个人作风的言论还在继续。有人说他走后门进的名晟，有人说他风流成性玩的花，更有人说他上赶着抱领导大腿。
至此沙跃每天晚上的娱乐活动增加了一项——在网上把对他的不实言论挨个喷回去。
喷的事是巴结上司，其他的事他认。
最近他和顾景时常联系，说最多的还是关于故意跟拍视频的事。
声明是为压下舆论的工具而面向大众的，公司不会为了职员付出金钱追查，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不抱希望，但没有主动请求，顾景却一直在追究。
顾景：“名晟工作区域已经差不多全被清空，来参展的人虽然都是实名制，但身份鱼龙混杂，靠几个画面上的人影，线索太少。”
为什么要帮他？沙跃想了想，把疑问吞下去，只问：“你怎么拿到的监控视频？”
顾景：“正规流程来的。”
正规流程最少一个星期，顾景不解释，他问也是白问。
网上热点更迭快，是因为见不到当事人，离得远，没有再嚼舌的必要，但公司里的人就不一样。
中午食堂三两人就餐，市场部周边的落座密度比以往要高出许多，回办公室的路上，陈意忍不住吐槽：“展会的事，明明是主管安排的，出了事他完美隐身。”
赵钱：“陈意，嘘，你不怕主管听到给你穿小鞋啊！”
“我就是故意的，你以为他没给我穿过吗？”陈意并不缺心眼，抱怨纯粹是来自于积怨已久。入职那天开始，孔华不知道塞了多少杂乱的活给她，她本来心里就有气。
“早憋死我了，我偶尔吐槽下还不行了？！”
1组的人插嘴：“经理平时工作的那个严厉样，看的人都心里发怵，没想到还挺护短的。”
“哎，沙跃，你下班真给经理当司机啊？我记得植树节的时候他就喊你开车来着。”赵钱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将所有人注意力都聚焦在了沙跃身上。
怀疑、审视以及看不起，各有各的心思。
沙跃淡淡的陈述一件事：“展会的时候经理请我们吃饭的事，大家都知道，谁巴结的起。”
巴结顾景？老子压根不需要这么做，谁爱巴结谁巴结去。
赵钱继续拱火，“那你之前频繁换车带公司的大美女艾拉出去玩，车也是租来的咯？”
众人虽然默不作声，但眼神里多少都有点期盼赵钱说的是事实，沙跃看在眼里，顺坡下驴，“是，租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你对我这么感兴趣……你是gay？”
赵钱有些尴尬，闭了嘴。
1组的人说：“也是，再说以经理升职的速度，还需要人巧言令色的拍马屁吗？靠色诱？他连见艾拉时都面无表情，你们见过他多看哪个美女几眼？”
埋手机里头的万浩元抬头，扫了一圈人脸，最后钉在沙跃眉间，又默默的低下了。
总裁办公室内，压抑紧张的气氛让总裁秘书捏了把汗，直到关了门，被隔绝在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景把汇报的文件合上，不紧不慢的说：“这个员工是我们部市场高级专员带的，教培期间表现良好，展会表现评估良好。”
李恒双手交叉笑着说：“我还没说什么呢，这么护着他？”
“哪里，部门内的员工我都是一视同仁的，您也知道，市场部必须是一条割不断的韧绳，如果散开了，对公司的运营非常不利。”
李恒也不挑破顾景的堵嘴行为，吩咐道：“你带好你的团队就行。”
“展会我去现场监察了，员工态度端正，工作利落，我和财务部长对了一遍系统上的账，这次营收很可观，很快明确的交易营收报告就会出来，我想着，是不是多少给点激励，也算作安抚。”
李恒给自己倒了杯茶，没说话。
顾景没打算让步，“下面的人虽然没有怨言，但这场展会的强度和利润，预估是以前的两倍，团队也不能光使劲，干事还得喊个口号呢李总，是吧？”
李恒吹吹茶温，说：“你说说，给点什么适合？”
“让人力从库里挑些礼品就行了，也不占用公司其他经费。”
李恒笑笑，推推眼镜盯着顾景：“哈哈你倒是挑了个不痛不痒的。”
顾景一本正经，“还是得以公司利益为先。”
李恒用笔点纸，说：“总监的公示文件都拟了，你还不动？”
“名头而已，反正工作都一样干，现在这位置挺方便的。”
李恒呵呵一笑：“助理都派给你了。”
从总经办回来的顾景闭门不出，不知道的以为是挨了训。
办公室的人大气不敢出，只有键盘被敲的噼里啪啦响，不知道是真的都在干活，还是装的。
宽阔的落地窗下，无数车辆的镜子在正午太阳的强烈光线下，晕散出刺眼的白光。
顾景站在窗前，被光晃了眼睛，几丝眩晕，搅乱了他的思绪。
在名晟内待了三年，他与研发部长的关系不浅不淡，除开会时欠了对方一个人情之外，没有更深入的交往，处在那个位置的人，谨慎程度过犹不及。
名晟内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却有一个现成的、和名晟老骨干没有任何利益瓜葛的人。
下午五点五十分，在所有人准备迎接下班的时间节点，顾景作为上司，又一次发出越线的邀约。
“晚上请你吃饭。”
沙跃盯着这条消息足足十秒，摸摸下巴不知道该不该回。
放以前，消失提示一秒对面就会收到他的拒绝。要不是隐约觉得顾景用了什么私人关系小帮了他，怕搞太僵以后他自己也不好和老王交代，他才不会犹豫着忽略掉信息。
电脑右下角秒时走到6点，他立马起身收拾东西，挎包刚背上，就和踏出门的顾景四目相对。
“……”
“……”
他轻淬一口粗话，云淡风轻的走了。
顾景手捏门框，幽幽地看人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