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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沉没成本 …… ...

  •   毕哲君带头搞奇异的装扮,粉丝当中却有很多都是艳丽的美女,一个个靓丽的都快让人看花了眼。
      沙跃藏在人群中,想待会儿好直接溜去后台找毕哲君的,没成想躲着的角落,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了人最多的地方,而他只不过简单穿了件薄的白衬……外加三四厘米的内增高。

      看演唱会为的是听毕哲君的歌喉,众人见得的是沙跃的脸,也不论他展喉是否如燕语莺声,交谈音乐不到两句就要加快讯联系号。
      恰好顾景打来电话,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匆忙接起后脱身。
      声筒里听着杂音很大,他以为是这地方太吵了,敷衍两句就挂断。

      上一次看演唱会还是在巴黎的时候,以前他不明白粉丝究竟哪来的热烈感,整场下来嗓子都喊哑了,一副对偶像爱的死去活来的模样。
      但今时不同往日,毕哲君一出场,他就想冲着人吹哨子。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在台上的毕哲君跟镶了层金似的,既像他曾见过的日照金山,耀眼夺目,远不可攀,又亲切地忍不住让人想靠近,想第一时间跟他说话,想把礼物送给他,想由衷祝愿,其行路顺遂。

      台上的毕哲君比在驻唱时表现的更松弛,一言一行都潇洒从容。
      演奏停歇后,镜头扫了一圈前排观众,成功对准了沙跃的脸。
      前刺地发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夜灯照耀下,那清瘦的脸上睫毛阴影和精致高挺的鼻梁尤其吸睛。
      场下不约而同齐声惊呼:哇~
      他喜欢这样的反应,大大方方地冲着镜头笑。

      “这位帅哥,你跟着我唱两句行吗?”
      毕哲君走到延伸舞台的一侧,挑的是最简单易学的,沙跃跟着唱完,周边无声,细看却发现都在抖着肩膀呢。

      “看来上帝开了扇窗,会顺带把门关上啊。”

      场面再度热闹,多得是人开怀畅笑,沙跃有点尴尬。
      毕哲君像是心有灵犀,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个礼物要送你。”
      无数观众跟着起哄,有挪揄的也有想跟着送礼的。
      “哎呀,我怎么能收粉丝的礼呢,太破费了。”毕哲君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的开心。
      现场这么多人,几乎没有不想跟偶像互动的,收礼一旦开头,场面不好掌控不说,顾此失彼,容易落人话柄。
      毕哲君装作可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希望你能给自己一个更好的礼物,好吗?”
      沙跃知道该飙演技了,悄悄给大腿拧了一把,热眼盈眶,瞎编着毕哲君如何勉励自己度过难关,情真意切,绘声绘色。
      最后他的礼物成功送到了毕哲君手里,但脸也丢的差不多。

      演唱会结束后,人流几乎挤着往外走。
      被男人摸了把屁股的沙跃憋了一身火出来,杵在路灯下等着毕哲君的消息。

      “你好,你的故事我刚才听到了,抱歉啊,还笑你来着。”
      “……”
      “不过你好幸运啊,老毕收了你的礼物。那个,你待会儿有约吗?”
      “没有,我一个人。”
      搭讪的美女嗓音甜,长得极亮眼,沙跃的心情立马舒畅了许多。
      “那太好了,正好我们也没打算回去这么早,去喝一杯怎么样?”
      “呃,我最近花销比较大。”买完礼物钱包瘪,沙跃张不开嘴说自己穷。
      美女眨巴两下眼睛,说:“哎呀没事,我在那存了酒,这个月就要过期了,本来就打算今天去的,你不去就是不给我们两人面子哦~”
      “没事的,快走吧,车已经到了。”

      沙跃为她们两人开了车门,正打算钻进副驾,手腕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脸就被摁在了一片坚硬的胸膛上。
      头顶传来的声音透着股寒气,“抱歉,我要带走他。

      顾景不管人群中的惊呼,直抱着不撒手。
      沙跃推了他一把,“卧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景淡淡回应:“嗯,是好事。”
      “你凭什么干扰老子的好事?”
      “这样才算是我的好事。”
      “你跟我绕什么口令呢!滚!”

      沙跃一前,顾景一后,一个仓皇而逃,一个紧追不舍。
      够着的手被甩开后,顾景又继续去牵,五指抓得紧,沙跃无论如何甩脱不开。
      “你除了来硬的还会什么?”
      顾景顶着一张冷漠的脸说出惊人的话:“洗衣做饭赚钱把你当祖宗。”
      周围人瞪大眼睛,脚步都放慢了,生怕听不见八卦。
      沙跃面红耳赤,脑门冒汗,想一脚踹死顾景。
      见人多,顾景拉着他往僻静的巷子去。

      “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沙跃被气的口无遮拦:“你能让我睡?”
      顾景愣了一秒,看沙跃红透了的脖子,马上说:“可以,走吧,我知道你住在希尔,在楼下买你的尺寸。”
      什么?!

      沙跃真的上脚对顾景拳打脚踢了,不过都被格挡了回去。
      “或者,你想让我做什么?”
      “滚”
      “除了这个。”
      沙跃被抱着堵在巷子里,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顾景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粘得死紧。
      “把我松开,我不会跑。”
      “不行”
      “这么丢面的事我不会干的。”
      “我不信。”
      “我去你丫的#%……&*##%¥…”

      沙跃没辙,只能说:“松开,我们好好谈谈。”
      顾景松开双臂,转而牵起了他的手,“为什么关机?”
      “我出来散心你也要管?”
      “不,你想毁约。”
      “呵,你可说过会找房子搬出去。”
      “是散心还是跑路,你心里清楚。”
      “你居然翻我房间!”
      顾景攥紧他的手,“什么都没有,用得着翻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呢,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最不该咄咄逼人的是顾景,而他却反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沙跃气红了眼,掐住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臂,生生抠出了血迹,一句叠着一句,自以为说的足够伤人。
      “顾景,这些年过的太顺了,搞不到我你火了吧?”
      “女人腻了,想尝尝新鲜的滋味?”
      “你真让我恶心。”
      “想被男的睡你找别人去,我干不来。”

      乌云压下天空的湿度,松散肆意的空气凝结在雨滴里,让人吸不进气,喘不过息,在逼仄的巷口里,隔绝了微鸣的车喇和广告的喧嚣,只有一道声音清亮而坚定。

      “项目对我来说只是简单的数据,操守便是以利换利,谁也无法保证能百分百拿下,换一个是止损的必然选择。盈利前的预估,是计划中施行的一步,你在我的市场里没有指数,没有市值,我无法做出评估,即使亏损,我也将自己全部投注,甚至血本无归,我也心甘情愿。”
      “沉没成本,我压根没放在眼里。”
      顾景沉声道:“你看清楚,我不是沙亦柏,更不是沙诚。”
      “你在怕什么?”
      沙跃被按着肩膀,强迫与对方对视。
      顾景双目的探究之深,牵引起了他内心的畏惧。

      西城出差回来后,他躲着顾景,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会议室里,他从顾景的身上看到了沙亦柏的影子。
      而提出合租后的顾景所为,恰好验证了他的所想。
      他们利用逐渐加码的关心摧毁他的防线,一步步引诱他踏入名为“为你好”的陷阱,直到某一天,在他依赖成性时,毫不留情的推倒那面由温情筑起的墙,让他赤裸着身心跪求重获怜悯,让他成为一个,永远无法离开他们,一个失去自我,只知道祈求怜惜和关爱的空壳。
      顾景逼迫的手段,和沙亦柏以爱为名的纵容以及沙诚彻底忽视的冷漠完全不同,却是最能动摇,最能让他无法割舍的。
      就连这时候说的话,也是他想听的。
      他心里存有一丝不舍,这证明顾景比他们更可怕。

      “你一次次的来撩拨我,很有意思?”

      人在急眼时什么鬼话都能说出来,而不经思考的言语往往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顾景又何其擅长捕捉关键词。

      “你他妈凑那么近干什么?真当我打不过你吗!”
      喋喋不休被口不能言替代,凉意冰的沙跃一愣。
      顾景捧着沙跃的脸,认真说:“我喜欢你。”
      “就算我清楚你怎么样流连花丛,风流成性,我只恨那个人不是我。”
      “沙跃,重复多少遍都可以,我喜欢的只是你本人。”

      倾斜的霡霖细雨终于飘下,连微风都偏爱顾景的眉眼,吹散的头发飘扬,晕得那双上挑的眼角一半遮在墨发中,一半盛着满汪清泉。
      有一滴不知死活的雨点带着清凉飘进了沙跃的眼里,把无痕清澈的湖面烫皱,一圈又一圈的细腻波纹,争相展示它的灵动。

      沙跃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刚才扯着嗓子喊的难听话句句是真心,可当顾景说出他曾经殷盼的话,他又隐约期待那是真的。
      他好像不是不信顾景,而是不相信自己。
      到底该怎么办?继续放任不管吗?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路灯的光在雨里散射,烂漫着想拦下路人飞疾的步伐,地面渐渐晕开大量黑点,不远处还能依稀听见躲雨的跑步与咒骂声。

      顾景表言信誓旦旦,心下却尤怕人碎在手里,低头轻覆柔软,亲的小心翼翼。
      “别得寸进尺。”只一触,沙跃就偏过头躲开了。
      鼻尖轻蹭如蜻蜓抵水,顾景柔声说:“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当然会回去,我让你搬出去。”
      “你不想当回祖宗?”
      话题又绕回最开始的,沙跃怔了怔,回:“你觉得我没当过吗?”
      顾景再也不能拒绝这个请求,答应的很快:“好”
      可答应得太干脆了,沙跃又是一怔。
      你他妈怎么不坚持一下?

      外套罩下黑暗,营造临时的暖意,顾景含着光的眼眸,聚焦在了一处,任自己的背暴露在凉雨中。
      沙跃的发间有五指翻腾,耳畔时而被剐蹭,后脖时而有凉热相间的触感。
      手指感受到了雨水沾湿的鬓发,顾景手一顿,在难舍难分之际,拉开了彼此距离。
      “雨下大了,你身体没调理好,走吧。”
      沙跃的嗓子是跟着演唱会嗨哑的,顾景此刻也哑了的嗓子是为什么,他身为一个男人,心里最清楚不过。

      演唱会筹备不仅是工作人员的事,最重要的是歌手本人。
      维护嗓子,修养身体,是保证三天进行的重中之重,既然毕哲君没回消息,说明已经顾不上他这边了。
      回希尔酒店的路上,他一直避开顾景,头总往窗外看,脖子都快扭酸了。
      养老院里地方不大,人不多,跑遍了就能找到人,可演唱会这么多人,出口好几个,顾景是怎么找到的?

      “路上淋了雨,你先去洗澡。”
      “你为什么没走?这话什么意思?”
      “你怕什么,难道我会自作主张爬你的床?”
      顾景从表白完后说话更比以前敞亮,沙跃一时间适应不了,磨磨牙,又想起手机上无数个电话,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拿着衣服去了洗浴室。
      热水冲刷掉了淋雨遗留的寒气,从演唱会结束后他的嗓子一直很不舒服,但比起这个不舒服,胸膛下乱跳的节奏更让他在意。
      黑暗中的亲吻,有股淡淡的柠檬酸凉,源自那颗绿中泛黄的果糖。

      “不可以,不……可以吗?”
      他屏住呼吸把脸埋在淋下的水中,那温暖流经四肢,把他浑浊的想法全部都冲到了下水道。
      门外猛地响起咚咚声,刚被手指勾住的内裤,一眨眼就躺在地上,被浸湿一大半。
      “卧槽!”他就算动作再快,捡起来也晚了。

      “你没事吧?洗这么久?”

      罪魁祸首在外面声张,他西摸摸东捣鼓,连浴袍都掉了满地。
      他已经分不清这混沌是由打击还是悸动铸造,但当下的窘境,却实实在在是顾景造成的。
      “你再鬼叫试试?我…出不来了!”
      顾景趴在门上,“你怎么了?摔了?还是没力气?”毕竟人被按着在外面亲了好几次,火气攻心加上淋雨,说不准被热气一蒸就出点什么事。

      沙跃不想在顾景面前真空出行,瞪着玻璃上的轮廓,闷声说:“帮我拿条浴袍和内裤。”

      这种帮人拿衣服的事,跟毕哲君住一块儿时没少互相帮忙,怎么到了顾景这里就这么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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