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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渗透 …… ...

  •   “你钱多烧得慌吗傻子!干嘛花万把块买把梳子!你折现给我行不行!”
      毕哲君在电话里咆哮,沙跃嫌弃他没出息,“你好歹是当了明星的人,再说那是大师手造典藏款。”
      “你转转脑袋,看看耳朵扇脸疼不疼!”
      “少胡说八道。”
      沙跃从小用的东西,样样都比他现在个把月工资买的多,要不是缺钱,他送礼的选择哪能少的需要自己想破脑袋。
      送礼不在实际价值与使用,而在心意,他当然可以送Prada的外套之类的,但毕哲君又不缺。

      “我那时候太忙没顾得上你,但你只听了一场就走,咱俩谁也别说谁。”
      毕哲君补道:“我最近休息,有空去玩吗?”
      “你忘了上次的跟拍?还敢和我到处跑。”
      “小心点就行,这世界上没那么多gay,也不是人人都像你那领导那样心脏。”
      “你,你知道什么?”沙跃心里咯噔,不由得一阵心慌。
      “顾景为什么要来找我要票?你可长点心吧!还有我说,你别再住那小区了,我给你另换一个。”
      沙跃从沙发上探头,见厨房里的顾景正炒菜,宽阔的背后整齐系着个绑结,蓬勃有力的手臂拿着锅,轻轻松松地颠勺,看不见表情。
      他缩回沙发,冲着电话说:“我搬地方了,过得还行吧。”

      厨房做饭的顾景见人笑的开心,端了菜过来,提高音量喊:“吃饭吧。”
      毕哲君慵懒的声线立马收起了,“你在哪儿?怎么还有别人的声音?”
      “在家呗。”
      “不对,你根本就没回本家。”
      毕哲君一拍大腿,嚷嚷:“我说给你找房子你不愿意,宁愿和别人合租?!”
      沙跃尴尬一笑:“没有,怎么可能。”
      顾景摆盘的手一顿,又重复了一句:“沙跃,吃饭,菜凉了。”
      “……”
      毕哲君疑惑:“哎,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沙跃干脆掐了电话。
      “你干什么?”
      顾景盛满一碗饭放在桌上,说:“我见不得人?”

      话是故意的,沙跃装没听见,但顾景吃完饭不回自己住所,还赖在他阳台外抽烟不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有事和你说。”

      阳台的门打开,沙跃从顾景带进客厅的风里,闻到了呛人的烟草味。
      他心脏止不住突突地跳。
      从之前经验看,只要顾景说有事,最后总能让人大跌眼镜,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还不够。

      “我打算外派你去疆城一年。”

      去疆城?
      记得以前去旅游的时候,他忘了关窗台,扔在客厅的短袖,玩儿几天回来就变成了风干抹布。
      市里和郊区的风格差异极大,仿佛一城两世界,以他现在的条件,回南城就算能赶上直飞的航班,屁股也要坐烂了吧?

      顾景安抚道:“不是马上去,至少也要等你在南城再出一个成果。”

      “是因为李雨程?”
      “嗯”

      “我知道你想独立负责项目…疆城就是一个转机,去那边薪资会相应上涨,等回了南城,可以晋升主管,这是目前为止往上走最快的方法。”

      顾景总是擅长把利放在首面和人交谈,明明两人心知肚明为什么非得去疆城,却习惯性说的像是为对方考虑,沙跃虽然一直很清楚这点,但这技巧被用在他身上,内心莫名有股焦躁。
      这表示在顾景的行为惯性中,他并不够特别,而他正为这份不特殊而感到不快。

      “你再说一遍。”
      顾景说了平常不会说的长句:“在那边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我会安排,一年时间对我们俩来说太长,但对调查和晋升来说刚刚好。吃不惯和我说,睡不好也跟我讲,你……”
      “你说什么?”
      “回来给你升主管。”
      “不对,就刚刚那句。”
      顾景想了想:“你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安排。”
      沙跃敛下眼皮,“你不会过去是吧?”
      顾景眸光流转,问:“你希望我过去?”
      沙跃抬头笑得开心,摆摆手说:“不不不,千万别。”

      微闪的瞳光倾刻变得黯淡,顾景把手伸入裤兜,摸到烟后却没拿出来。

      “离得远,就这么开心?”
      “你给我选了条捷径,我为什么不高兴?”沙跃不做其他解释,只暗示地说:“太晚了。”
      顾景看了眼时间,“不到八点。”
      “我要举铁,你在这不方便。”
      “我长期锻炼,可以稍微指导。”
      “你很闲?”
      投标文件的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顾景却回:“嗯,很闲。”

      沙跃买的哑铃重量和顾景的不是一个级别,每次费力举起的时候,他都能从顾景的眼里看到一点点……嫌弃。
      被人直勾勾的盯着健身,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呼吸乱了。”
      “闭嘴。”
      顾景起身走了,沙跃终于松了口气。
      可几秒后,顾景又回来了。
      “我买多了护腕,这个给你。”
      “……”浅青色的护腕?顾景喜欢绿色系的?

      沙跃没打算接,但顾景已经捏着他的手腕给缠上了,末了还补一句:“好看”
      “太丑了。”
      “嗯,那是你让他变得能入眼了。”
      “ ?”
      顾景怎么做到夸人的时候脸上也不带一丁点表情的?

      “那样拿手腕会受伤,这样调整,会好点。”
      腰上有外来的温热触感,沙跃条件反射的脱离,脱口骂道:“谁让你摸我腰的?”
      顾景两手空空,愣了愣,失笑的说:“你也是男人,怎么这么小瞧人?”
      沙跃咬牙切齿:“滚出去发情。”
      顾景不仅没走,还往前凑:“去疆城之前你需要再做一遍身体评估。”
      “王楚说让你当我监护人的?”
      “我想要的身份不是监护人。”

      顾景不像以前那样光会在嘴上讨便宜,更多的念头是从眼神中闪烁而出。每次对上,他都怕被那样的目光侵蚀身心。
      健身的器材很沉,举了一周他才勉强适应,而沉重的心,在面对顾景时,多少个日夜都不够适应。
      他觉得自己没出息,生了火,气自己在彼此的接触中不占上风。
      把顾景赶出去后,一个人拿着哑铃狂练,直到累得差点直不起腰,再没力气生气。

      重新锻炼的五天时间里,就属今晚强度最高。
      他受不了汗在身上变馊的味儿,于是抱着侥幸心理,第一时间去泡了热水澡。

      人说有时候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他却偏偏不信,直到摔下了浴缸底,亲身验证这真理才知道其中的厉害。

      热水蒸的人头晕眼花,钻心的疼痛从肩骨传到大脑,顺流不息的热水都掩盖不住身体上的冷时,沙跃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肩膀脱臼了。
      “艹”

      滑落的身体逐渐被热水满溢的浴缸吞没,能勉强活动的另一侧身躯,已经无法支撑整个人冒出水面。

      不知道在溺水的恐惧中过了多久,在喉管和鼻腔的剧烈不适中,他呛着水,抻直了脖子,大口的呼吸着浴室的热雾。
      外面依稀有吵嚷声,他惊喜的冲着门口喊叫,没叫几声,门外又没了声音。

      生平第一次希望有人私闯民宅的念头,是在这样□□的境地下产生的,他苦笑着哀求别人开门,脸上全是水,都分不清是眼泪还是热气蒸的。
      其实他真的很怕死,怕的要命,甚至开始咒骂顾景。
      明明刚刚还想赖着不走呢,为什么真正需要的时候却不出现?
      王八蛋!

      电子锁突然发出滋啦刺啦的警报声,下一秒,门直接撞到了室内墙,发出一声巨大的“嘭”。
      顾景跨着大步飞奔过来,身后陡然响起一道响彻天际的女人尖叫声:“啊!!!”

      门口挤进来看热闹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的举着手机像在拍视频。

      顾景用身体挡住沙跃,把人捞起来后裹着下身,怒气冲冲的回头赶人:“都走开!”
      “你得给个说法,我楼下都被水泡到了,听到没有!”业主着急,一直从客厅跟到卧室。

      顾景给沙跃穿衣服,披上薄毯抱着人要下楼,却被业主伸手拦住,他掏出名片和身上值钱的东西往那人的方向扔,“我们不会逃,从医院回来再说。”

      沙跃疼的额头冒汗,企图用说话转移注意力:“没想到泡个澡把别人家给泡到了。”
      “疼就别说话了。”
      顾景车开得很快,脸色也很吓人。
      “你本来长得就比我老,拧成这样更难看。”沙跃一朝得救,下一秒就忘了自己刚才还骂人来着。
      “快到医院了,忍一忍,马上。”

      车停后,那双手又伸到了膝盖弯下,沙跃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拒绝:“别抱别抱,我现在腿能走。”
      顾景咬紧下颌,说话很不客气,“瘸着条腿跳进医生诊室就不难看吗?”
      沙跃默默地拉毯子盖住了头。

      急诊科正在全力抢救两个休克的患者,骨科的医生无法立马抽到现场,在等着正骨前的时间里,沙跃放下脸求了顾景几次,想吃强效止疼药,顾景不答应。
      不论他是骂还是低声求,顾景总拒绝得一声更比一声柔。

      “还好你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医生抖抖片子说。
      讳疾忌医,沙跃懂,但痛,他更怕。
      除了医生,身边就只有一个顾景,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顾景向前一步,递出手掌,“疼就咬我手。”
      医生是个精壮的中年人,听见这话后愣了一下,触摸沙跃的肩膀后,突然问了一句:“小伙子什么时候结婚呐?”
      沙跃被突如其来的问候搞懵了,正想着为什么会被这么问,肩膀就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伴着咔嚓一声,把下唇咬出了血。
      “行了,按着他,别动,我绑带子。”

      钻心的疼痛,早盖住了嘴巴的那点刺疼,肩骨复位完成,他抖着手,出了一身冷汗。

      医生语气极快地叮嘱:“固定完成后去外面坐着等二十来分钟,没什么问题了再走。”
      “复位后至少固定24小时,这期间不能做抬手运动,拆悬吊后的几个星期内要进行康复锻炼,并且不能做强力外旋运动,肩膀不能强制打开也不能受力过重,以免影响恢复。”
      还顺势捏了捏沙跃的左肩膀,“这样疼吗?”
      沙跃皱眉头,点点头。
      “运动来的?”
      “对,举哑铃。”
      医生瞅瞅他的身躯,说:“凡事讲究循序渐进,年轻人。”
      “给你开点消炎药按时吃,能别干的尽量别干,让人照顾你。”
      那后半句话是睨着顾景说的。

      领完药,沙跃忍着腿上的疼,勉强端正着身体走出医院。
      此前顾景一直站在他身边,人多时先行走在他前面,为他避开行人,活像家长带孩子。
      他记得,以前生病时,只有沙亦柏带他去医院,再后来,小毛病不碍事,才开始叫医生上门。

      人在脆弱时总喜欢回忆过去的温情,痛苦亦来自回忆与现实的差距。
      顾景长得比沙亦柏高,背比沙亦柏宽,面容也比沙亦柏冷淡,这样一个陌生人,对他的关心,却渐渐要比超曾经的沙亦柏。

      “我搬进来住吧,方便照顾你。”
      回到家,一进门,顾景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沙跃脚步一停,答应了。

      他以为顾景会搬回他原本的房间,没想到他搬着被子进了自己卧室。
      “干什么?”
      “照顾你。”
      “需要照顾到我床上吗?”
      顾景站在门口,神情淡然,“可以吗?”
      沙跃眉间青筋隐隐跳动,没说话。
      顾景把被子扔在了卧室内的沙发上.

      房间无光,沙跃睡觉习惯在全黑的环境,可他忘了顾景不行。
      屋里没人说话,隐约有窗户玻璃的呼啸声传入,一切都过分安静。
      因为手臂不方便,今天卧室里连熏香都没点。

      “顾景?”
      回答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在”
      “又怕黑了?”
      这次没收到回应。
      沙跃不禁想到,顾景自己睡觉时,房间也是开着灯的?
      “你晚上怎么睡的?”
      “夜灯、听歌、白噪音。”
      “我有点睡不着。”
      “嗯,陪你说话。”
      沙跃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说:“有点远。”
      “……”
      顾景很快反应了过来,起身到床上躺下。

      沙跃整个上半身只能扭动脖子看,“好点了?”
      “你在就好。”
      “那你睡回沙发。”
      没提距离远近的问题,沙跃偏要找他点不痛快。
      顾景以沉默拒绝,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你想知道什么?”
      “除了工作,玩的什么?”
      顾景回:“锻炼、和朋友聚会,赚钱,偶尔打麻将。”
      “上次的蒋云泽?”
      “他没兴趣。”
      “那个,陈医生?”
      “嗯,他也会。”
      沙跃目视天花板的纹路,问:“……大学呢?”
      “没什么特别,上课见习,参与教授的课题组,偶尔帮帮忙。”

      回的都是正面积极的事,显得他人有多正经稳重似的,沙跃木着脸想着。

      顾景侧过身,撑着手肘,问:“为什么不问问蓝鑫?”
      “跟我没关系。”
      “不是不感兴趣?”
      顾景曾解释过与林清之间的关系,他的回复,就是不感兴趣这几个字,顾景不仅记得,现在还翻出来比对。

      “你在乎?”
      沙跃闭上了眼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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