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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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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苏靠着救助站的墙，微仰头看着天空，视野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她垂眸，落在过来的赵栗身上，微微挑眉。
“叫我过来做什么？”越忙越感觉时间真就是海绵里的水，不管怎么充实，她都能挤出来一点，赵栗懒懒地斜倚着墙问。
“你和舒意怎么回事？”张苏上下打量赵栗，又看向远处在让虎子熟悉救助站动物的舒意，开口问道。
成年人是很难全面了解除自己之外的人都怎么生活的。
比如张苏知道赵栗在读研，也知道她之后准备读博，更知道她有时间会来医院，但怎么安排不清楚。
再比如她知道舒意经常去医院，知道他父亲在那里，知道他除了送外卖，就是跟虎子玩，但他还会做什么不清楚。
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但很多事情就在重复中，甚至是微小的细节里发生。
张苏记得她还没现在这么忙之前，赵栗和舒意之间是有暧昧氛围的，旁人看去是能看出他们互相都有好感，但现在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赵栗对上她探究的眼神，沉默片刻，她垂下眸：“只是意识到，有些事情、东西适可而止就是最好的结果。”
“包括感情？”张苏提问。
“张苏，你觉得什么是门当户对？”赵栗没直接回答，只是问她，“以前是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现在对的要很多，三观、思想、认知、家世，还有健康等。
“我和舒意确实很多方面都合得来，但我们都得承认他心理并不健康，是肉眼可见的那种。
“如果是年迈后的那种阿尔茨海默症，照顾也就照顾好了，年纪大了，有些人就是避免不了会这样。
“但现在，我们都还年轻，未来那么长，就以我大概率要放弃一定的前途、要在正适合发展的时间去照顾人，哪怕我现在没怨言，时间久了总会有，更别说他能不能好、我又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间了。
“我看到的只有一个结局，怨偶。”
张苏沉默，片刻后她道：“你们都默认就这么终止？”
“这是最好的结果。”赵栗轻轻点头，“不管是喜欢还是爱，停在还美好的时候更好。”
“也不是没有美好的结果。”张苏又道。
赵栗点点头：“是，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独立的人一定会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追求就不可能很长时间都陪在另一个人身边且高强度关注照顾，除非这个追求本身就已经包含了对方。
“我的追求里起初就不包含舒意，所以我只能择其一，或许舒意能自己好起来，或者能碰到那样的人，帮助他好起来。”
张苏应了声，没再吭声，宣告这个话题结束。
“也是在说服自己吗？”
赵栗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张苏的声音很轻又很清晰地传入耳中，脚步微顿，她没有回头，朝着前面走去。
舒意见赵栗过来了，又注意后面跟着走来的张苏，没太在意，既然私下去聊，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更好，而且看她们表情也如常，显然不是什么大事。
照旧来到医院，舒意又一次尝试按摩刺激，但直到他结束，爸爸依旧躺在那里并没有任何反应，一点都不像植物人。
舒意坐在病房里他常睡的折叠单人床上，静静看着他，眼前浮现出他回国时的场景，妈妈抱住他，说了很多嘱咐，那双暖却带着冷的手贴着他的脸，最后怕他不走，在关门前把他推了进来。
国内生活其实也就那样，舒意感受不到什么好的，他也能感受到舅舅和妈妈之间古怪的关系，所以除了最开始，他都不怎么和舅舅相处。
在这个异国他乡，他只有一个被宣告成植物人的父亲。
很久，细微的声音从他喉间响起：“爸爸，别丢下我。”
怎么睡着的，舒意记不清了，只记得情绪涌上来的瞬间，他倒单人床上蒙住自己，让被子隔绝自己的声音，许是当时处于黑暗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他浑浑噩噩地起来收拾好自己，检查一番，才和安排的护工交接，还没进电梯，便听到护工跑出来：“舒意，你爸爸有反应了！”
舒意猛地回头，急忙跑回病房，他盯着病床上的人观察，但他怎么看都没看到反应，他看向护工。
“我刚给他翻身，他自己有往回翻的动静，不是很大。”护工在一旁急忙说明情况，“我按了铃，一会儿等医生他们检查检查……”
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舒意一步步走到病床边，弯腰搭在被病号服盖住的手臂上，爸爸的骨架很大，皮包骨的感觉很重，他轻轻托住，调整姿势试着让他侧过身。
掌心施加的力似乎没变，但似乎确实有一点往下压的感觉，像是在反抗翻身这个动作。
舒意还想尝试，被拉开了，他安静地看着医生开始检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像是吹过的风，一点没进入脑袋里，但最后他又听到了，医生说后面可能慢慢会有更多反应。
“舒意，去忙吧，医院这有我呢。”护工对舒意的情况不是特别了解，“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你还年轻，生活还得过，你不能把大把时间放在医院上。”
这份工作是由舒意舅舅介绍的，护工最初还以为是什么姐姐、姐夫出事，舅舅帮忙照顾孩子的情况，但后面舒意和舅舅不熟，舅舅也不来医院，妈妈也没影子，自然就知道这份工作不简单。
但不简单是不简单，孩子受的影响可也不小。
看着舒意的模样，护工有时就忍不住劝劝他。
但护工在医院也见过不少，知道对一些人来说，家里少了那么一个，日子就根本过不下去，除了以泪洗面就是以泪洗面。
“我知道了。”舒意应着，身体也往电梯那边走，只是脑袋一直拧着，回望着病房那边，仿佛生怕刚才经历的都是梦境。
直到电梯门关上，直勾勾盯着这边的眼眸才消失。
眼前是电梯的反射，舒意看着看起来朦胧的自己，下意识抬手整理自己的形象。
“舒意，你还好吗？”
舒意茫然抬头，对上张苏带着担忧的眼睛，他回神，下意识摇头，同时观察周围，对上同样看过来的赵栗和钱航，周围没有陌生的其他人。
“我没事。”舒意开口回答，“我，就是，我爸爸有反应了。”
“好事啊！”张苏立马接话，“是想跟爸爸在一起吗？没事的，你回去也好，今天也就是搬运一下芯片，东西不多。”
“反应只有一点。”舒意垂下眸，小声道，“虽然医生说，但感觉……不像真的，好像在做梦。”
“怎么能把好事称为梦呢！”张苏拍拍舒意的肩膀，“好事就是好事。你这是太过激动了吧，emmm……
“要不，你去找点记录啊什么的，到时候告诉你爸爸，跟他说说你的生活。”
说着，张苏指了指在院子里扒拉专门种的小麦花盆的虎子，“还有虎子，跟他说说另一个新家人，虎子去不了，你可以拍照让他先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