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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污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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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睁眼，这里是最开始的那个房子，他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咯吱咯吱咯吱
悉悉索索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那是一个开放式厨房，是之前祁序做饭的地方。
他不确定发出声音是是谁，很大可能是把他带过来的那个男人。
林远走进厨房。
一只丧尸趴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林远驻足，不知为何就这样无声的看了下去，他斜身靠向桌子，一个东西闯入他的视野，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已经洗干净的菜板，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可是林远的视线却怎么也离不开，他看了好一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地上的丧尸，他蹲下和那只丧尸并排，看向丧尸不断用手抠弄的地方。
柜子的底下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那丧尸没有智力，不知道怎么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林远见状趴在地上，他脸部贴着冰冷的地板，身边蹲着一个嗜血的丧尸，林远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柜子底部。
一只高度腐烂的眼睛和他对视，但却不仅仅是一只眼睛，是一个人的半张脸，不知被什么锋利的利器劈成了两半，而这一半因为一不小心的疏漏滑落到了柜子地下。
而他见过这张脸。
他告诉他那些人没死全部回去了。
林远瞠目绝裂，指甲用力的扣着地面。
脚步声响起。
“在看什么？”
祁序随意的半趴在餐桌上，歪着头看眼前的林远。
丧尸听到祁序的声音，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祁序佯装生气“你又背着我和谁在一起”
林远呆坐在地上没有反应。
那丧尸显然对祁序的兴趣更大，它朝着前面那人扑过去。
“啊哈，看来他找的是我啊”
“抱歉，我有家室了”
男人还是笑着。
丧尸倒地，头颅悄悄滚到了桌子旁边，面朝向里，和那半张脸对视。
祁序走了过来，轻轻将人抱了起来。
“我们回家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祁序沉默，没回应。
他并没有把人重新抱回那个原来的房间，而是抱着他走进了那间一直禁闭的实验室里。
林远被放在实验台上。
“你要杀我吗？”
祁序听到他这么说，竟突然笑了起来“杀你？林远，我为了救你做了些什么，你永远都无法想象”
只见祁序站到一扇门前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很快他便拉着门把手打开了那扇门，一阵寒气从门后面涌出，男人面对着林远的方向，挡住了门后面的东西。
祁序向林远招了招手“过来吧”
林远无动于衷。
“要我过去抱你吗？”
林远不情不愿的挪了过去。
祁序站在林远身后，将人往前推了几下。
“进去看看吧，看仔细些”
随着他的动作，里面的东西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远坐在地上，突然转身狂吐。
祁序半蹲，抬起林远的脸“乖，再看看”
“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杀他的证据。
里面挂满了冷冻肉，看向那一排排挂满人体各个组织的架子，甚至有的来不及肢解，半个半个的放在架子上，有的是上半身，有的是下半身，大多数是四肢和头颅。
男人像是还没有尽兴，他不慌不忙的开始和林远解说。
“这个几个人你还记得吗？还有这几个？”
林远像是变成了其中唯一一具完整的尸体，他盯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突然想起了祁序的话。
“你饿了吗？”
“我去做饭”
“饭很快就好”
“你喜欢我做的饭吗？”
“外面很脏”
“不用帮忙”
“没关系，他们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抱歉，肉有些柴，我已经尽力去处理了”
…………
小女孩兴高采烈的解开塑料袋。
“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你一定喜欢”
那颗眼球就像一枚炸弹，彻底轰碎了林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像是落荒而逃的狗，四肢着地往外爬，一头撞在了外面的实验桌上，捂着肚子开始狂吐，他紧紧攒着腹部，想要捏碎自己的胃，那恶心的充满酸液的胃袋像是一个极度恶心的寄生虫，他搁着衣服使劲抓着自己的肚子，抓出十几道红印，缓缓渗出几滴发黑的血珠。
林远开口，嘴里发出一阵咿呀声，许是恨极了，把舌尖咬出了血。
祁序见状也不着急，手指伸进他的口腔里，蘸了点舌尖上的血珠。
祁序伸出舌头将那快要凝固的血舔尽“看看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可还满意？”
林远恶心的发抖，却只能无能干呕。
“嘘”
祁序将食指放在林远唇前
“林远，说到底这都是你的错啊”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不应该回来”
“像我这样的人，你不应该多看一眼才对啊”
“那些死掉的人，他们要怪也只能怪你啊，是你吃掉了他们的血肉，而我只是一个刽子手而已”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林远嘶吼着朝眼前这个人扑来，他伸手掐住这人的脖子，却迟迟使不出力气。
“咳咳咳，林远”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教会了我爱人，却只教会了我爱人啊”
“因为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只会点读，不会举一反三，我只学会了爱你”
林远跨在男人的身上，眼睛渐渐的透过男人的□□看到了里面跳动的心脏，一颗冰冷的机器，震动着操动全身器官，林远的眼睛逐渐睁大。
“还记得那天你所招惹上来的一群人吗？”
“应该是记得的吧”
男人抬手轻轻握住林远发抖的手，缓缓开口“你总是给我制造一些令人意外的惊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一共有十个人，为首的应该有四十多岁”
“林远，那晚的肉是不是很柴？”
“有嚼劲吗？”
林远猛的爬起来，拼命的往后退，他捂着耳朵，甚至想要伸手把耳膜戳破，但是没能成功，那个人不允许他这样做。
“本来那几天我找了好久，这座城市我搜了一遍又一遍，一个活人都没看到”
“所以那几天，我很苦恼，因为你吃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已经尽力去控制你的一日三餐了，但是无济于事，你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喂都喂不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序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皮肤逐渐消失，里面的血管如同放大的电影画面清晰的映照在他视网膜上，他吓得闭上眼睛。
男人说着猛的抬起他的脸，食指和大拇指贴近林远紧闭的眼皮，慢慢扣动那颤抖的眼球。
“不要闭眼，看着我，看着我啊，求求你，看着我，林远”
“这就对了，好好看着我”
祁序掀开林远的眼皮，与他对视，那蓝色的瞳孔近乎要将他吸食殆尽。
“哈哈，林远，多亏了你，你把那些饿了好几天的人引了上来，他们翻遍这个房子，找到了些补给，同样也发现了你”
“让我猜猜，你是想要他们救你出去吗？”
“想要我告诉你，他们看到你时的表情吗？”
“啊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祁序捂住林远的嘴，眼珠爬满血丝，从瞳孔处迸发，如同地狱里的恶魔，他的声音嘶哑恶劣“那天早上你刚进完食，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你的房间，里面被你弄的很好看”
“那天早上，你吃的是我前几天杀的一个男人，我记得，那个男人是来找他的妻子和孩子的，你来猜猜，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哪呢？”
祁序温柔的将手放在林远的肚子上，上下摸了两下，笑道“在这里”
林远扯开祁序捂着他嘴的手，趴在地上呕吐，却只能干呕，胃部传来的饥饿感让他恶心至极，但是男人的话还是没有停，他将地上的林远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
“乖，乖”
“所以地上啊，全是碎肉和骨头，每次我都要打扫好久，一边打扫还要一边躲避你的攻击，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你主动，但不是把我当成食物的主动”
“每次吃完饭我都要给你洗澡，这个时候你最不听话了，像是一只养不熟的小狗，刚把你放进浴缸里你就往外跑，我没有办法，只能和你一起洗，只有抱着你一起，你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毕竟我对你来说，吸引力很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嗯？”
祁序看着林远缓缓蠕动的嘴“你刚是在问为什么吗？很好”
“因为我爱你啊，林远”
“因为爱你啊，所以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你也并没有要求我过什么，只是饿了而已，那我这个爱人应该就是要填饱你的肚子啊，这难道不对吗？”
“对的吧，林远，我饿的时候，你就会去给我做饭，不论多晚，是吗？”
祁序想要抱起地上的林远，可是那人显然非常抵触他的接触。
他只好放弃，起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要跟你道歉，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学会做饭，唯独这一个，我始终学不会，但是我学会了切菜，学会了剁肉，人的头骨太硬了，我每次都要使好些力气，但是你比较喜欢一块一块的，所以我尽量会把肉剁碎，洗干净，装进盘子里，你就会吃的很开心，我猜，你那时一定在夸我吧”
“求你了，不要说了，求你了”林远已经失去反抗的力气，他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哦，对了，还有那个止咬器，真的很管用，自从你带上那个，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抱你，而且你带上去看着更好看了，有好几次我给你打完针，看着带着止咬器的你，我高兴的没有忍住，哈哈，你不会怪我吧”
说完，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他食指敲击桌面，用脚尖轻佻起地上男人的脸。
看着泪眼模糊的人，祁序停下手里的动作，弯腰近看林远。
他的声音微颤，压制着身体里呼之欲出的冲动。
“林远，唯一一点不足之处就是我不能睡你”
男人的声音放的很低，他对着林远的耳朵，只愿说给他一个人听，空气震动了，他都要咬碎嚼烂。
男人说的兴奋，脸颊攀上绯红，他舔了舔嘴角，眯起眼睛看着怀里害怕到不敢抬头的人，像是还不够一般继续说道。
“有一次，我记得，我遇到了一个熟人，我见到他的时候思考了好久，连怎么肢解都想好了，但是啊，我想到了你”
祁序掰起林远藏起来的脸，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嘴角，“我放过他了，夸夸我吧”
“我操你妈！！！”
林远气疯了，他变成了一条疯狗，一下子将人甩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犹如雨点般砸在祁序的脸上，他使了狠劲，不留一点情面。
“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地上的人微笑着看着这个发疯的男人，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享受着这一刻。
很好，很好。
林远不停的发泄着内心的恨，他的恨断断续续，不着尾调，但却目标正确，从不偏离。
“我死都不会爱上你”
磕磕绊绊，正中心脏。
祁序猛的睁眼，他看向坐在他身上的人，这个占了他一辈子的男人，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我一直都知道的啊”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已经知道结局。
“林远”
“我爱你”
停顿
“这是最后一次了”
话落，林远感到手臂一瞬刺痛，他回神，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
林远瞬间睁大眼睛。
“你干了什么？你刚刚干了什么！”
祁序伸手挡住林远的视线。
缓缓起身，托住林远的下巴，将唇轻轻贴了上去。
薄唇相贴，轻微蠕动，灵巧的描绘最后的语言，缠绵，湿润，似是不舍，却是决断。
他在说
他说
“我爱你”
林远视觉瞬间消失，瞳孔渲染上一层极致的黑，他露出尖牙，使劲咬在了嘴边温热的血肉上，撕扯，叫嚣。
只剩下饥饿，无尽的饥饿。
鲜血飞溅，男人死死的抱着怀里的躯体，张开血盆大口咀嚼血肉，他刨开胸膛，掏出跳动的心脏，一口一口，一口一口，吃下他。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停下，求求你停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残存的意识像是诅咒，让他看清楚了自己肢解人类的全过程。
他要你亲手杀掉他。
男人平静的躺着，半掩眉眼，上面没有丝毫痛苦，全是看着爱人的温润。
“乖，乖，不要害怕”
声音的颤抖带出鲜血的喷涌，他脆弱的颤抖，安慰着他的爱人。
停不下来，怎么都停不下来，腥甜的温血滑过咽喉，一丝丝的剥夺着他的生命。
血液像是小溪，涓涓细流，顺着早已描募好的管道流淌，一滴滴融进这本该属于他的生命里，他已经死亡，免疫系统早已经崩溃，侵入的异种轻而易举将其攻陷，它们如同咆哮的洪流，却做了伪装，顺着食道侵蚀慢慢腐烂的内脏。
我将用我的血肉重塑你。
鲜美的血腥味吸引来了其他同类，他们藏在暗处，看着眼前极致的进食，嘶吼着往前扑过去，这是独属于一个人的食物，他不予许异类的靠近，男人一口将闯进来的同类撕碎，将腐烂的残肢丢弃，打扫好餐桌，他捧起爱人的脸，缓缓张开嘴巴。
这是他最美的眼睛。
天空被染上鲜红，阳光逐渐褪去。
死一般的寂静。
记忆回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