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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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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次一遭,林远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此地不宜久留,再留下去指不定又怎么想着法子折磨他。
但是这要怎么逃啊,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拴着大铁链子,就连嘴都给戴上了个套,想要逃出去就先得想想怎么让那人把他身上的这些链子给解开。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把链子解开呢?
想着想着,林远的脑子里慢悠悠的飘过来三个字。
“我喜欢”
林远脸都绿了。
不行,要想让他卖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如果这个不行,还能怎么办,威胁吗,可是连个武器都没有,而且看身体素质他感觉自己完全没有机会获胜。
他看着自己那昏暗的前途,感叹自己这悲壮的人生。
正感叹着,他耳尖的听见外面大门开关的声音,看来是那个人又出去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下午五点,这个点出去干嘛,上班吗?大老板就是不一样啊,人家下班他上班,人家加班他绑架。
林远掀开身上的被子,顺便瞅了眼自己挨了一针的胳膊,那里还隐隐约约的有些发紫,可见那人的心狠手辣。
他一咬牙把袖子拉了下去将针孔遮住,走向了房门,深吸了口气,将手缓缓搭在了门把手上,随着房间门的打开,林远心里才有些放松,幸好还让他出门。
环顾客厅,确定已经剩下自己,林远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这下可以好好想想逃出去的对策了。
谁知屁股刚挨着沙发,还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就被一个响声吓得弹射了起来。
我靠,什么东西!
林远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是那间被上了锁的实验室。
他满脸不解的向那走去,脚刚抬起来,又是一阵奇怪的声响,听上去不像是动物的声音,像人的呜咽声。
这次他真的相信自己没有听错了,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扇门后面,而且听上去体积还不小。
不会是……
林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能吧,这人也太过于无法无天了,绑了他一个还不够吗,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便全归咎于那疯子身上了。
听过各种癖,还真没见过绑架癖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吱呀——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林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可不像是动物能发出来的动静,如果真是人的话,那他必须做点什么,一个人干不过他,两个人总能有点胜算吧。
林远快速走了过去,敲了敲门问道“有人吗?”
一阵沉默。
林远缓了一会心跳,正欲再敲,突然里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显然是里面的人听到了他的问话开始求救了。
妈的,还真又绑了个,真是个疯子。
“你好,请问你还好吗”林远跟着拍了下门,试图安抚这个人的情绪。
可是却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撞击声越来越大。
应该是想要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林远咽了下口水,将耳朵贴近门面,想仔细听听里面人的动静。
只见那撞击声一下连着一下,像是有规律,也像是随意敲打,林远紧皱眉头,听了好一会,结果啥也没听出来,还以为那人给他敲了首歌呢。
他不懂摩斯密码,也不能确定这人是否在敲摩斯密码求救,但也由此可以得出现在这个人确实被束缚住了,导致嘴不能发出声音,只能通过这个方式交流。
但要是万一祁序没走呢。
啊,真是。
“你经量别发出声音,我会想办法救你”
是救你也是救他自己。
他昨天被拉进去打针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人,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在林远昏过去的时候被绑过来的也有可能是藏了起来,他没发现罢了,至于绑来的理由,他就不得而知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只有一只小白鼠不够吧。
“啧,什么人啊”
林远回忆起祁序开门的钥匙,那钥匙看来也是随身携带,只能从本人身上拿了,这可有些难办。
他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只是抓头发的手还没放下,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和汽车的鸣笛声,只是这次的比刚才的要大的多,而声源就在楼下
这些嘈杂的声音瞬间一同袭来,传入林远的耳朵里,但是他的第一感觉却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兴奋这么多天终于能听到些外界的声响,让他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显然门内的人也听见了那爆炸声,开始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
林远出声安抚了一下他便走向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看来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一天。
拉开窗帘,木板将整个窗户封住,封的严丝合缝,林远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点缝,这人办事可真是一丝不苟啊。
这可难到他了。
“啊!他妈的,中埋伏了!”
他贴近木板,楼下有人说话,是刚刚那些出车祸的人吗。
“清点人数,戒备周围!!”
看来车祸有点严重,都要清点人数了,跟拍电影一样。
林远又仔细听了会,除了嘈杂的人声和爆炸留下的声音之外便再没什么了。
竟然下面有人,那么也就是说他没被绑到什么荒郊野岭里去,而且还有车子,那也就是说明,这里很有可能是在闹市区的一栋楼房里。
看来是有救了。
林远心里一阵雀跃,他又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祁序不会这么早回来,他需要想办法引起楼下人的注意,他要逃出去。
想要让那些人注意到他就只有一个办法,发出让他们不得不注意到的声音。
林远走进厨房,搬起了一个椅子,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壮了下胆,举起椅子猛的朝那木板砸去。
剧烈的撞击声接二连三,林远像是不怕累一样一次次的朝着那个方向不断扔着椅子。
再不知扔了多少次后,他已经累的有些站不动了。
“哈啊,哈,这下应该能稍微注意到一点了吧”
林远扶着椅子把手,一边感叹着这椅子的好质量,一边朝窗户走进。
心里祈祷着楼下那些人能听到他这边发出的声响,并有一些反应。
林远的耳朵贴近已经被砸出好几个凹陷的木板,下面的车辆鸣笛声已经停歇,只是好像没有什么人的动静了,是离开了吗?
突然,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发现了吗?
可是这脚步声未免也太过于清晰了吧。
等等。
林远回身看向大门,脚步声不断的由远及近,突然停在了那扇门后。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从他被绑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这是他第一次见祁序之外的其他人,不知为何,对于马上要获救这个事实,林远心里除了兴奋外还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林远紧盯着那扇门,然后悄悄的退回了自己房间,他需要再观察一下,以防是祁序来骗他上钩的。。
他半掩着门,透过门缝观察着情况。
很快,那些人开始破门,动静不是一般的大,林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听到了枪声。
这对吗,怎么会有枪声,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在闹市区里随便开枪吧。
林远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甚至有些不再敢看外面,他将房门关上,心跳的声音和外面不断发出的响声交杂在一起,他突然希望进来的人是祁序。
咚的一声门板重重倒地。
林远躲在了床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漏下一丝丝哪怕不对劲的东西。
一阵密密麻麻,但是又很轻盈的脚步声出现在了客厅里,那些声音逐渐四散开来,开始搜刮整个房子。
“安全”
“那几个房间呢”
听到这,林远心里一咯噔,想起来现在这个房子里被关着的可不止他自己一个人,但是好像从刚刚他砸窗户开始,那个人就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都上了锁,准备破门”
“嗯”
“这里很明显有人居住,但是他妈的东西怎么就这么点啊”
“只有一个人住吗”
“会不会是刚刚那个……”
“嘘,戒备”
林远吓得紧缩着脖子,他妈的,这说话声怎么听都不像是警察啊。
林远听到隔壁祁序的房间给暴力打开,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疯狂的砸。
我靠靠靠靠靠!
等等,先等一下,林远渐渐冷静了下来。
先不说外面是些什么人,自己本来就是刚刚求助的人啊,为什么要害怕呢,如果真的是来救他的呢,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可能是特种兵也说不定,毕竟要想抓住像祁序那样的犯罪分子确实需要一些厉害的人出马的。
林远的恐惧感开始慢慢消散,听着门外的声音,都如听仙乐耳暂明了,就像是来救他的天使吹奏的号角一样。
林远起身,缓了口气走向房间门。
我来帮你们打开吧。
噗通。
房门被暴力拆卸,外面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入,林远后退半步,稳住身形,他抬手遮了遮灯光,看向门外。
一个高大的男人立在那里,手里拿着的应该是把门打开的工具,林远没有看太清。
他缓缓张嘴,感受着自己喉咙的剧烈振动。
“救我”
他发出求救声。
碰!
“他妈的!!”
“真是晦气!!”
“啊!操了”
“全员戒备!!!”
一阵慌乱。
林远停下脚步,看向地面,那里多出来个弹孔,他们朝他开枪了。
数不清的枪口对着他,林远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孔,他的耳边充满了嘈杂的人声,混乱着掩埋住了他的视线。
子弹上膛,被加速弹射出枪口,对准了鲜活跳动的心脏,命中目标,鲜血四起。
谩骂声,尖叫声,血液的粘腻声,咆哮声,枪声,一瞬间全部在脑子里炸裂开来,几乎要冲破大脑爆裂开来。
突然,房门上出现了一只手,纤长的手指微微用力,轻轻的掩上了房门。
林远感觉那只手像是敷上了他的双眼,温柔的将那些吵闹的东西全部堵在了外面。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门外,祁序身穿白色大褂,手里拿着个斧子看向那些人。
领头的看向自己脚下滚落的人头,那人头的主人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现在已经人首分离,而这一切仅仅就发生在一瞬间,在他刚打开那扇门的一瞬间,他们就失去了一名成员。
他紧握住手里的枪械,心里盘算着仅剩的几枚子弹,开口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刚才好像看到这里有人求救”。
他在看到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后就都明白了,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但是也明白了他们力量的悬殊,只能试图安抚这人的情绪。
说完,他观察了一下那人的反应,整个房间里回荡着从石斧上滴落的血声,一下一下,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老大,就是他杀了我们的人!!”
他的手下终于反应了过来,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前面那颗脑袋。
还没来得及阻止,一声枪响,他感觉到自己脸上被喷溅的鲜血,滑过他干裂的嘴唇。
这是人类吗,他开始后悔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报仇。
他颤抖着扣动扳机,转头看向已经站在身旁的男人。
还未等他开口,一抹蓝色闪过,致命的利刃穿破皮肤,他感觉到视线在慢慢的下移,然后掉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脚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唤醒了客厅里仅仅剩的五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还未成年,他看着领头的老大被杀,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止不住的发抖,甚至不敢抬头看向那杀人的怪物。
“他妈的,起来”
“老大,老大,老大死了”
“这人是个疯子,不起来逃命今天都得死在这”
男人举起手里的枪对着前面扫射,将地上的人一把拉起然后向后方撤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你们不配”
什么?谁在说话?
男人以为是自己手里拉着的人说的,他厌烦的拽着手里人的头发骂道“别他妈的废话了,不拼命全都得折在这!”
他心里发怵,只能不断的扣动扳机来给自己壮胆。
“你们不配”
又一声低语。
男人惊起一身冷汗。
“谁在说话”他看向身边的队友。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枪声停下,他没有子弹了。
人呢?
心里暗骂了一声,想起手里还拽了个人,刚将那人提起,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这人不知何时已经死了,他一直拿着的是个人头,那么刚刚是谁在说话。
“你们不配见他”
男人转身,一把斧子砍向了他的脑门,脑海里只剩下这人嘴里说的那声不配。
不配见谁,那门后的东西吗?
咚的一声,人头落地。
祁序丢掉手里的斧子,走向厨房洗干净了手上和脸上被溅到的血,嘴里不断嘟囔着什么。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他看着被搓红的双手,一下子跪在地上吐了起来,几乎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一并吐出,当只能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时候,他才起身擦了擦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换掉脏了的大衣,若无其事的走向那扇门。
又是几声枪鸣,世界突然安静,时间瞬间静止。
林远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不曾离开半步,他看向被那人关上的房门,听着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靠近。
他再次开口说道。
“救我”
祁序站在血泊中,缓缓走向林远,看不清他的面容,鼻腔里充斥着浓密的血腥味,林远等待着,等待着那人的靠近。
“让你久等了”
祁序环住林远已经僵硬的身躯,低声耳语,像是道歉,更像是安抚。
“受伤了吗?”
林远知道是在问他的情况。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大脑过载,已经完全消化不了现在这个情况了。
“抱歉,我又来晚了”
说着,林远感觉到自己的肩膀逐渐变得湿润。
这个人好喜欢哭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哭,俗话说得好,男儿流血不留泪。
“不哭”
林远抬手附上祁序不断颤抖的脊背,试图安抚一下。
谁知,手刚放上去,那人突然抬头看向林远,眼里噙着泪,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紧盯着林远。
“怎,怎么了?”林远看着祁序的眼睛不解的问道。
祁序拉住林远那只想要安抚他的手,开口问道
“你要干嘛”
“啊?干嘛?”林远的视线安静的落在了地上静止的血液上。
能干嘛,拍拍你呗,抚慰一下你那颗受伤的小心灵。
“你是想要安慰我吗”
你真聪明,这都看出来了。
视线上移,漫无目的想要飘向门外。
待要看清时,一张已经哭花的脸挡住了他的视线所及。
林远收回目光,看向祁序说道“嗯,所以你别哭了”
“好”
谁知祁序说完,哭的却更厉害了,他死死的抓着林远的手,因为哭的过于伤心而渐渐跪了下去。
就这样林远失了魂的站着,祁序发了疯的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嚎啕痛哭。
画面怪异的滑稽。
“啊啊啊呜呜呜呜,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呜,对不起,我又来晚了,对不起啊”
林远觉得该哭的人是他,毕竟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我,我不哭了,我不哭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直到林远觉得自己的裤腿被泪水打湿,祁序才哽咽着起身。
他红着眼,看向林远。
林远回神,也看向眼前的祁序,他那颗美丽到犹如神话般的蓝色瞳孔布满血丝,蜿蜒盘旋,缠绕在上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掉他的理智。
“你饿了吗”说完便侧头吻了一下林远的耳垂。
这么突然,那他应该饿吗?
他不知道。
“今晚给你做大餐,好吗,你一定会喜欢的,原谅我好吗”
然后又亲了一下林远的侧颈。
“好”
祁序起身,深深的看了眼他,捏了捏林远一直被他拉着的手。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这里又只剩下他自己,好像一切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