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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植物说,苟住! ...

  •   陈观尔按熄手机屏幕,屋里顿时黑透。

      22分钟。

      他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三秒,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摸着墙,小心地蹭向工作间。

      墙上的工兵铲和斧头在微光中显出沉甸甸的轮廓——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这年头,暴力能解决的问题越来越少了,对付门外那些东西,蛮力大概率是送菜。

      他蹲下身,手在角落里摸索,勾出那个灰扑扑的帆布包。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包里是他吃饭的家伙:修枝剪、嫁接刀、小铲子、几卷不同规格的绑扎带。刀刃在黑暗里闪着一点很诚实的冷光——他上周末才磨过。

      拎着包退回客厅时,黑灯瞎火的,右脚小趾头精准地撞上了电视柜转角。

      “嘶……”

      陈观尔倒抽一口凉气,疼得弯腰,另一只手胡乱撑了一下想保持平衡。

      手心按进了一丛凉丝丝、毛茸茸的东西里。

      是那盆绿萝。

      养了三年,从花市十块钱买来的小盆栽,如今藤蔓垂了快两米,平时安静得像幅画。此刻被他这么一按,整条藤蔓猛地一哆嗦,叶片哗啦响了一小片,像受惊的动物。

      陈观尔下意识想缩手,却顿住了。

      因为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

      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但那声音又分明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

      那念头带着点委屈,还有点被踩了尾巴的恼火:
      “谁啊!浇水不积极,踩人倒第一名!”

      陈观尔:“……”

      他僵在原地,手还按在叶片上。

      是幻觉吗?高压力下的精神错乱?可那“声音”太具体了,带着鲜明的情绪色彩,不像自己脑补出来的。

      他试探着,又在叶片上轻轻碰了碰。

      更委屈的情绪涌进来:
      “土都板结了!根要喘不过气了!那只两脚禽兽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活物!”

      这次陈观尔确定了。
      这不是他的想法。

      他昨天刚浇过水,而且“两脚禽兽”这种称呼……绝对不是他会用的词。

      裤袋里的手机屏幕适时亮起,光线给叶片上镀了一层惨绿的边。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生气?

      手机幽幽的蓝光映出几行字:
      【生态通感适配度:5%】
      【恭喜您与非感染植物建立首次有效联结!】
      【解锁新手礼包:感知范围扩大至半径十米(当前仅限植物情绪及基础需求)】

      陈观尔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行吧。

      末世降临,全球绿化,我成了植物翻译机。
      这金手指不能说没用,只能说非常……环保。

      几乎是系统提示消失的瞬间,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猝不及防地涌进他的脑海!

      隔壁1702那盆快旱死的发财树,传来奄奄一息的干渴:“水……要死了……老太太三天没给我喝水了……”

      正前方,隔着门:楼道消防栓旁那盆装饰绿植,正散发出一种混杂着腐烂甜味的抗拒,它对门外经过的“东西”感到本能的厌恶和……一丝被同化的诱惑。

      而最强烈的,还是来自自家楼上阳光房:草莓的欢快、番茄的沉稳、薄荷的霸道、迷迭香的警惕、三角梅的焦虑……如同开了全景声环绕,一下子把他包围。

      陈观尔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尝试着将注意力聚焦。

      像调节收音机的旋钮,嘈杂的背景音渐渐减弱,隔壁和楼上的细微声音被推到幕后,自家植物的情绪重新成为主频道,只是比刚才清晰了数倍。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走向逐渐奇怪的世界,不然又能怎么样?

      门外趴着用舌头敲门的“老太太”,窗外悬挂着随时可能爬楼过来的程序员,世界已经疯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生态通感”,也许就是他此刻唯一能把握住的生路。

      他重新看向绿萝,脑中快速调取专业知识:
      孢子是真菌的繁殖体,真菌在分类学上曾长期被归入植物界,虽然后来独立为真菌界,但它们与植物在细胞结构、代谢途径上仍有诸多相似……

      门外那些“生物”,本质是被真菌孢子寄生的宿主。孢子与寄主形成共生关系后,宿主的感知系统很可能被改造,能接收某些特定的生物信号……

      绿萝释放的挥发性有机物,能否干扰那种信号的传递?

      一个假设在他脑中成型。

      他再次伸手,将整个手掌轻轻覆盖在绿萝最茂密的一丛叶片上。掌心传来微凉的叶面质感,以及叶片下脉管中汁液流动的微弱震颤。

      “听着,”他压低声音,像在对一个活物说话——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现在确实是了,“我需要你帮个忙。”

      绿萝的叶片无风自动,传来警惕的“注视”。

      陈观尔深吸一口气,将意念集中,试着把一段信息送”过去:
      门外有危险。很多脏东西。我需要你让它们觉得这里不好吃、没意思、不值得来。
      作为交换,我给你水、松土、最好的肥料。

      他顿了顿,补上一个关键条件:
      如果你能做到,以后你就是这屋里的“老大”,所有植物都听你的。

      绿萝的藤蔓猛地一颤。
      一种混杂着“这活儿可以接”和“终于轮到我当家做主”的复杂情绪涌过来。

      紧接着,一股带着警惕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像无形的触角,探向紧闭的门外——
      然后猛地缩回来,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一点点害怕:
      “外面……好多脏东西。臭臭的,黏糊糊的。”

      陈观尔心跳加速。

      有效!

      不只是单向接收,他能传递信息,植物也能“感知”外面的情况!

      “对,就是那些脏东西,”他继续传递意念,“你能不能……弄点味道出来,让它们不想靠近?”

      绿萝沉默了几秒——如果植物有表情,此刻大概是在纠结权衡。然后,它传来一个将信将疑但愿意试试的情绪:
      “我试试。但水要浇透,土要松到盆底,肥料要加腐殖酸的那种。”

      陈观尔差点笑出来。这年头,连植物都会讨价还价了。

      “成交。”

      他动作利索。从厨房接来一大壶晾了一天的自来水(□□挥发得差不多了,对植物更友好),慢慢浇透,直到水从盆底孔渗出。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小铲子,小心地松动板结的土壤,避免伤到主根。没有腐殖酸肥,他从收藏的有机肥里挑了最温和的蚯蚓粪,浅埋在表层。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完事儿再把手放上去——
      好家伙,情绪立马多云转晴,甚至有点狗腿兮兮的殷勤。几条气根悄咪咪从茎节处伸出来,扒拉住附近的墙壁和柜子,一股极淡极淡的味道慢悠悠飘散开。

      类似刚修剪过的草坪混着一点青苹果皮,清新中带着微涩。

      陈观尔闭上眼,集中精神去“听”门外的动静。

      老太太的刮擦声……停了一瞬。

      大概三四秒钟的安静,然后刮擦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方向变了——从自家门前,转向了隔壁另一户的门板。敲击的力度也轻了些,透出一种困惑的迟疑。

      有效!

      陈观尔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可不是巧合,植物释放的信息素确实能干扰那些东西的感知!

      这个发现比任何武器都让他兴奋——这意味着他可能找到了在孢子末世中的生存逻辑:
      干扰与隐性。

      这可比那些血腥的杀戮好太多了。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阳光房。

      那里是他的宝贝菜园子,也是他未来的战略储备粮库,更是……一个现成的“信息素调制工厂”。

      推开阳光房的门,混合着泥土、番茄叶、迷迭香和薄荷香气的暖湿空气扑面而来。平时闻到这味道只觉得生机勃勃,此刻在陈观尔的“新感官”里,却成了一场嘈杂的情绪交响乐:

      草莓箱传来欢快的蹦迪情绪:“开饭了开饭了!阳光!水!肥料!”

      番茄植株散发出一种沉稳的、略带骄傲的气场:“又结果了,我真是个天才。”

      生菜叶片轻轻颤动,传递出“想喝水想喝水”的单纯渴望。

      薄荷的香气里裹着“都离我远点别挡光”的霸道。

      迷迭香的警惕性高得像哨兵,时刻准备报警。

      三角梅在华丽绽放的同时焦虑着:“我美吗?外面是不是有危险?但我必须美!”

      陈观尔走到最近的草莓箱子边,蹲下,这次是刻意地,把手掌贴了上去。

      “安静,”他传递意念,“听我说。”

      草莓们集体一愣,情绪从欢快转为困惑。

      陈观尔将“外面有坏东西,咱们要低调,要伪装,要一起活下去”的意念打包传递过去,配上几个简单的图像碎片:菌膜覆盖的人影、灰绿色的光斑、爬行的姿态。

      最后承诺:只要配合,加倍的水果酵素肥管够。

      草莓们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看见”叶片背面气孔开合的速度开始调整,它们有节奏地收放,像在调制某种信号。释放出的气味分子变得复杂起来:原本单纯的甜香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味,类似未成熟的果实;又混入一点泥土的腥气,像是果实掉在地上开始腐烂。

      【适配度:10%】
      【检测到植物行为引导成功】

      陈观尔精神一振,挨个“谈话”过去。

      番茄兄被他要求“收收您那浓郁的叶子味,太招摇了”。番茄不情不愿地收敛了一点气味,但偷偷释放出更多“我在这儿我很好吃”的果实信息素。
      陈观尔发现后,又补了一条指令:“果实信号也收起来,现在是战时状态。”

      番茄委屈,但还是照做了。

      生菜妹子被要求“把水分锁锁好,别蒸腾得太嗨”。生菜叶片微微收拢,气孔关闭度提高,蒸腾作用减缓。这在平时会影响生长,但现在保命要紧。

      薄荷老哥最麻烦,它天生挥发油分泌旺盛,味道冲是它的生存策略。陈观尔跟它谈判:“知道你味儿冲,但现在不是提神醒脑的时候。你把主要成分从薄荷醇往薄荷酮方向调一调,让味道更‘平’一些,别那么有攻击性。”

      薄荷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香气发生了微妙变化——依然有薄荷味,但没那么“扎鼻”了,变得更柔和弥散。

      【适配度:15%】
      【多植物协同调控中】

      迷迭香是下一个重点。这家伙的紧张情绪像针尖一样扎人,香气一阵阵往外漏,活像个吓坏了的哨兵随时要拉警报。

      陈观尔拍了拍它坚硬的叶片:“知道你警觉性高,但现在别报警。把你的香气收一收——不是让你消失,是让你……嗯,变成背景音。想象你是森林里的一棵树,你的味道要和周围几百棵树混在一起,让掠食者分不清你在哪儿。”

      迷迭香的叶片轻微地沙沙作响,传递过来一种“努力克制但很难”的纠结情绪。

      陈观尔耐心等待,感受着它的香气从尖锐的警惕性气味,慢慢减弱、扩散,变得柔和而弥散,最终融入整个空间的复合气味中。

      【适配度:20%】
      【成功引导多种植物进行协同信息素干扰!生存点+50!】
      【解锁能力:初级植物安抚(效果与植物心情成正比)】

      生存点?

      陈观尔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没空细究。

      他走向那株开得轰轰烈烈的三角梅。

      三角梅的情绪很特别,是一种“我必须保持美丽绽放但外面好像有危险怎么办”的华丽焦虑。它的苞片色彩鲜艳,在手机光线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这种视觉信号,会不会也被那些东西感知到?

      “三角梅女士,”陈观尔用指尖轻触它艳丽的苞片,“你很好看,非常好看。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不起眼’。把你的光芒稍微收敛一点。不是不让你开,是把能量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感知和伪装。过了这关,我给你加倍的磷钾肥,让你开得比现在惊艳十倍。”

      三角梅所有的花朵似乎都微不可察地拢了拢,存在感降低——那种招摇的“看我!看我!”的信号减弱了,转为一种更贴合周围环境的频率。

      花色似乎也暗了半个色度,更接近阴影中的植物。

      陈观尔松了口气,最后走向那面爬满蔷薇的艺术墙。

      这位可是个暴脾气。

      手刚放上去,一股尖锐的敌意就扎进脑袋:
      “刺!扎!有东西过来就扎穿它!”

      陈观尔嘴角抽了抽。果然,带刺的植物攻击性都强。

      他尝试谈判:“不是,咱先别急着扎。外面那些是大家伙,你扎不透。咱们智取,先让他们迷路……”

      “扎!” 蔷薇意志坚定,所有枝条上的刺都微微竖起,闪烁着寒光。

      “听话,给你换最好的有机肥,加骨粉,再加鱼蛋白。”

      “扎!要见血!”

      “……”

      陈观尔头大。这届植物太难带,尤其是这种武力值高的,脑子里只有战斗本能。

      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直接给看“恐怖片”。他把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打包成一段强烈的视觉情绪,直接塞进蔷薇的“意识”里。

      那些感染者身上覆盖的菌膜、菌膜下蠕动的根系、孢子囊破裂喷出的灰雾……

      同时配上注解:
      “这些脏东西身上,带着会弄死所有植物的坏孢子。它们碰到你,你的叶子会烂,枝条会枯,根会腐烂。它们不是猎物,是瘟疫。”

      蔷薇所有的刺,肉眼可见地,集体抖了一下。

      陈观尔感知到,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一种被侵犯领地的纯粹杀意。

      然后传来一个杀气腾腾但目标明确的情绪:
      “懂了。保护我方菜园。坏孢子,死。”

      【适配度:25%】
      【与攻击性植物达成共识!生态屏障防御属性小幅提升!】

      陈观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比写论文还累。

      他退回客厅,关紧阳光房门,靠在门板上喘气。此刻,他的顶楼小堡垒里,绿萝、草莓、番茄、生菜、薄荷、迷迭香、三角梅、蔷薇……所有能沟通的植物,都进入了一种“战时状态”。

      它们散发出的气味,经过统一调配,在空气中混合、反应,形成一种极其复杂的复合气息。

      在人类的鼻子里,这味道几乎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植物园气味。但在那些依赖孢子感知环境的感染者“眼”中,如果它们还有视觉的话,大概就像在一片灰绿雾霾里,突然出现了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绿色毛线球,气味杂得狠。

      你盯着一团毛线球看,能看出里面藏了个人吗?

      陈观尔希望不能。

      他再次蹭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观察。

      走廊空无一人。

      但地上留下了一条黏稠的荧光痕迹,从自家门前一直拖向楼梯间。

      痕迹在黑暗中幽幽发着灰绿色的光,像一条丑陋的蛞蝓爬过的轨迹。痕迹旁散落着几片干涸的菌膜碎片,边缘卷曲,像极了枯萎的皮屑。

      声控灯灭了,走廊陷入黑暗,只有那条荧光痕迹在黑暗中微弱地脉动,良久才逐渐黯淡、熄灭。

      陈观尔心头一沉。

      老太太不是“离开”了。她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他想起那些菌膜碎片,想起孢子囊,暗自猜测:老太太很可能已经“孵化”或“解体”了,成为了孢子传播链的一部分。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您布置的植物迷彩屏障】
      【系统评估:对普通感染体迷惑效果:良好】
      【分析:复合信息素场已形成,可干扰常规孢子感知网络】

      【警告:无法屏蔽“高亲和力个体”的固有生物场波动】
      【对特殊个体:待观察】

      特殊个体?
      高亲和力个体?

      陈观尔皱眉。是说他自己,还是指……门外可能出现的更高级感染体?

      他迅速扑到工作间,唤醒NAS服务器。四格监控画面亮起,楼梯间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
      十几个动作僵硬的身影正在向上挪动,姿势扭曲,有的爬行,有的拖步,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都是朝着顶楼来的。

      它们应该能感知到楼上有人,这是孢子网络的某种“群集效应”。

      但到了他家楼下那层,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领头的一个感染者——看衣服是个外卖员——突然停下脚步,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开始用头撞旁边的防火门。咚,咚,咚。

      后面的感染者陆续抵达,也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有的去扒电梯门,有的往楼下走几步又折返,有的干脆蹲在墙角不动了。

      植物迷彩起效了!

      陈观尔刚松半口气,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发麻。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钉死在另一个画面上——
      小区主干道广角镜头。

      灰絮如纱幕般飘落,能见度不足百米。而在这灰蒙蒙的背景下,一个身影正笔直地走向他这栋楼。

      步伐稳。步幅匀。

      他速度不快,不受灰絮视线阻碍,前进路线是一条完美的直线,从小区门口到他这栋楼,最短路径。那些感染者甚至主动给他让路,就像潮水分开。更诡异的是,他对那些感染者视而不见。

      一个感染者离他只有两米,伸手就能抓到,他却径直走过,目光始终锁定17号楼顶层的方向。那感染者甚至瑟缩了一下,朝反方向挪了几步。

      他在赶路。目标明确,不受任何干扰。

      镜头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身形——
      高,瘦,挺拔。

      走路时肩背很直,带着一种刻板训练过的痕迹,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

      陈观尔眯起眼,放大画面。

      那人穿着一身……样式简洁的深色制服。

      即使在灰扑扑的镜头里,也能看出那制服笔挺,肩线和腰身收得利落,纽扣在灰暗中反射着金属冷光。

      是军校生的制服。

      陈观尔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猝不及防地撞上来,撞得他呼吸一滞。

      这身形,这走路的姿势……他认识。

      不,应该说是他“认识过”。

      监控画面里,那人越走越近,在漫天灰絮中逐渐清晰。制服有些脏污,袖口和裤腿沾着深色污渍,但穿得一丝不苟,风纪扣都扣着。

      他走到陈观尔这栋楼下,停下,抬起头向上望。

      脸仍看不清,被灰絮和距离模糊。

      但陈观尔已经确定了。

      李屿生。

      他名义上的弟弟,养父的亲儿子。

      那个曾用一场精准而古怪的“过敏”,将他彻底推离那个家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植物说,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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