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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向城 一旦选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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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老旧的绿皮火车在生锈的轨道上摩擦,如同一位命不久矣的老人缓缓驶进无边的深渊
“叮咚——各位旅客,由旧世界开向单向城的404号列车已到达终点站,请仔细检查个人……”机械声在空旷的站台回荡
老旧的火车正驶入站台,可能铁轨上有尸体的缘故,火车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这里不是站台,而是老人的餐盘
火车里—
浓重的血腥味席卷了整个车厢,地板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整个车厢犹如乱葬岗的雏形
“唔…撕,这帮小崽子还敢杀老子?老子才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擦了擦刚刚溅到他脸上的血,眼神中混乱与清醒交织,仿佛在和脑中的声音对抗
男人用脚踩上了一个尸体的脸,用手里的棋子把身下女孩的脸划破“啧,不是很能吗?还不是被老子…”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噗—’”男人的双眼瞬间睁大,他踉跄的跪在地上,手上的棋子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规则,没有偏袒任何人”背后的青年一脚把男人踢向即将开启的车门
“你的回合结束了”与车厢死寂格格不入的眼神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男人脖颈处烙下的奇异伤疤上
男人捂住自己的伤口,拼命地、用仅剩的手臂和变形的躯干,向正在开启的车门缝隙爬去,他两眼通红,手上青筋暴起,伤口流出的血变成了黑色的泥浆
“只能活一个,只能…活一个…快点开…快点…我让你快点!”男人几乎怒吼起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机械的盯着青年和他牵着的小女孩
“…你以为…你能活吗,别忘了…只能活一个啊…嘿嘿…这可是规则啊…规…”男人的整张脸开始扭曲,随着他惊恐的伸出手试图抓住青年的瞬间,他已经变成了一尊狰狞的石像
“叮咚—尊贵的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及时下车,…
“叮咚,欢迎亲爱的旅客来到单向城,单向城风景秀丽,是适合久居的地方”
“若旅客想要留在单向城,请务必谨记—您所走过的每一条路和居住的每一座房子都不能返回,跟随路标,路标会带给您正确的方向,请尊重每位房主的独特要求。祝您旅途愉快,Welcome, darling…”
“终端已解锁,您的能力是:棋盘”
“终端已解锁,您的能力是:附身”
闻砚感觉到手上微微震动,抬起手自动蹦出了一个声音
“时间暂停,请玩家了解基础规则,详细规则将介绍于幸存者”
“尊敬的玩家闻砚,欢迎您来到单向城,我是属于您的终端,您的技能是根据您自身情况锁定”
“您脖子旁边的发光横杠是您的能量条,您使用您的技能就会消耗能量条
“能量条最后一格的蓝条是超频状态,在此情况下使用最后一格,能力提升,但精神容易失控”
“能量格耗尽,则需要等待再次恢复,能量条恢复时间由副本而定,此副本中每度过一晚恢复一格”
“请玩家注意,精神值掉到20以下,则会愉悦地、不可逆地同化为棋子哦”闻砚并不认为他从机械音里听到的轻笑是假象
“ 请玩家妥善分配。毕竟,在这里,理智是比生命更奢侈的消耗品呢”
“直播功能已开启——”
在此处,闻砚的余光可以瞥见自己视线边缘,闪过一行半透明、快速滚动的扭曲文字,像是某种诡异的弹幕,但瞬间又消失不见,仿佛幻觉
“时间继续”
“本次广播即将结束,请乘客立即下车,请乘客…立即下车”广播说到最后甚至透出一些诡异的扭曲
“大哥哥,我的技能可以附身,我可以跟着你吗?”她双眼通红,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闻砚的衣服
“如果你能相信我”青年捡起旁边那罪恶的棋子,又从尸体上拔出了一把带血的刀,
在广播播报完的千钧一发之际 ,闻砚跳出了车厢
安鸢紧闭双眼,低声念了句什么。
在车站崩塌的瞬间,她的身形并非消失,而是如被打散的星尘般,幻化成一束轻盈的流光,汇入闻砚的肩头。闻砚感到肩上一沉,随即是轻微的、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共振
“咯咯…?成功了…”
一只羽毛洁白、眼神却异常灵动的鸽子,稳稳落在他肩上,小小的爪钩因紧张而微微收紧
身后,404号列车连同站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的纸模型,在无声的轰鸣中向内塌陷、湮灭。
其中传来的尖叫并非逐渐远去,而是戛然而止,仿佛被某个开关猛然掐断。
闻砚看向对面站台。
零星五六个人影,姿态各异:有人浑身浴血拄着武器喘息,有人身周漂浮着奇异的光晕,还有一个孩子的身影模糊不清……他们都以不同的方式,渡过了这次“筛选”
“要去吗,大哥哥?”
闻砚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模糊不清”的孩子身上,心念微动
“对面那个孩子,还有那个女生,初步看都是保护型的。”
老人和两个年轻人明显是出自其他车厢,攻击性或许不会太强”他分析道
“去,抱团总比单打独斗好,但咱们需要一点诚意。”
“但最好不要暴露你。”
说罢,他沾了些地上未干的血抹在脸上,随后从他们的视线盲区中走出
举起双手,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做了一个缓慢、清晰的“投降”手势,然后才迈步向前
等到他确认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望向他后 ,他在距离对方足够远的安全距离外
停下脚步,声音平稳的解释:“你们好,我也是幸存者,看样子,你们也是被拉进这个什么“游戏”中的受害者吧”
“我想我的加入可以确保我们的团体更加安全”少年明亮清冽的嗓音显得毫无危害性,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帮助他们
“那么…你们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吗?”闻砚扬起一个无辜的微笑
弹幕上——
〖沉默的羔羊:这个新人感觉长得还挺好看的〗
〖乌海:一般越是好看的越是死的早…不过看他还算冷静,是赌他生还是赌他死呢?好纠结啊〗
〖超级大美女:上面的,我觉得做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吧,万一你后面开直播的时候,他也赌你死呢〗
〖无敌可爱:没有人发现这个小哥很聪明嘛,关注了关注了〗
为首的人这才发现,对面站台还有一个幸存者,但也只有一个
“停下。”那个手拿大剑的男人立刻站到了这一群人的最前面,而在后面炫耀自己技能的小孩也立马警惕起来,身上浮光的女生立马将手对准了闻砚
“好的,我只是想加入你们。希望你们可以接纳我。”闻砚停住,举起手
“共享视野?不错的侦查技能。”为首拿大剑的男人眼神锐利,并未完全放下武器”
“行,我们相信你,你说你要帮我们”
“你的机会来了”拿着大剑的男人死死的盯着面前略显委屈的少年,他不傻,能在20多个人里活下来的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前面站台出口有三条岔路,让你的‘鸽子’去最左边那条探十米,告诉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要确认,它看到的和你说的,是不是一回事。”
“鸢,你可以吗?”他低语
“咯咯!”鸽子随即拍动着她新生的翅膀向着那片寂静如黑暗的地方飞去,不一会,她就回来了
落在闻砚肩上时,他能感到鸽子在微微颤抖
“最左边的路和其他两条路一样,都可以通往地上”
“…你,走前面”男人用剑指了指
一行人随即启程,虽然抱有疑心,但对于幸存在这里的人,大家不免还抱有了同情
“我啊,是个工人,修铁路的,正好就修这个的,不知怎么的,今个说坐列车去看看我婆娘呢,突然到这个邪门地方了。”
“我叫程钰,我…我就是高考完想要和朋友旅行一趟而已,但是没想到…没想到…”
刚刚身边围绕着光的女孩此刻却仿佛掉入了万丈深渊一样,她用袖子捂着自己的眼睛,来回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伙子,你呢?”一名老人家拍了拍他的手
“我叫闻砚,是一名棋手,之前在备战一个重要的锦标赛……但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闻砚适时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显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痛苦
“醒来就在列车上,只看到一个疯子在杀人……另一个男人和他打起来时,我才找到机会躲起来。”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食指侧面——这是他长时间捻棋养成的、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动作
“我妹妹……她把我推进了座椅下面。等我爬出来,她……已经变成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自己沾血的衣服上
在表现出明显的低落后,闻砚明显感觉到,他身后尖锐的物品微微放下了一些
此时队伍中终于有了些沉重却难得的轻松
鸽子轻盈地落在最后一个年轻人的肩上,年轻人被这活物吸引,微笑着伸手想逗弄它
然而,在鸽子的视野中——透过年轻人汗湿的衣领,它清晰地看到,他的后颈皮肤下,有一个暗红色的、圆饼形状的凸起,正在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
鸽子浑身的羽毛难以察觉地炸开了一瞬,它迅速移开视线,但这份冰冷的恐惧已通过某种链接,传递给了闻砚
“嗯?”少年的眼神一暗
〖第一轮赌盘已开!!请各位观众老爷们下赌吧!看看第1晚结束前会死几个人呢?赔率1:8,
请开始吧~〗
“…”扭曲的弹幕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旁边,可身边讨论的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哇!”小男孩跑到队伍最前面
众人才发现——
在血红色的天空下,林立着数以千计的高层建筑
若是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这些大多都是全新的建筑,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就如同这个城里也没有微风飘过一样
“这些…这些全部都是钢铁,怎么可能啊?”女孩子后退了几步
“这还是俺的城市吗?这咋可能啊,从刚刚过来连安检都没有”
“叮咚,欢迎亲爱的玩家!!本次副本正式开始哦~,请玩家务必小心,尽力存活!!”机械女声响起的同时,所有人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你们好~,你们想必就是来这儿旅游的吧,我就是你们预约的导游,请跟我来吧。”
再次睁开眼时,便看到人群簇拥的门口有一名显眼的红衣女孩
闻砚只觉得其他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唯独这个女孩的脸稍微清晰一些,等他揉揉眼睛,再看向女孩的时候,一双被缝合的,滴着血的眼睛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撕……”
“啊!!!鬼…鬼!!”程钰被人群挤在中间,近距离观赏了女孩的面容,立马腿软就倒在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啊…”宽容的女孩并没有因为她们不得体的举动而生气
反而低头看了看表,有些懊恼,虽然从闻砚的角度来看,那个表上除了一个流血的眼珠子什么都没有
“马上要黑天了呢,我们得快一点啦。”说罢便自顾自的向着其中一座房子走去
“大家快跟着走…你们俩!把那女孩扛起来
走…扛不动?”
拿着大剑的男人立马将大剑收起,把女孩往自己肩上一拽就推着两个年轻人走
一旁的老奶奶嘴唇紧抿,一声不吭,却紧紧拉着吓傻了的小男孩,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强撑的镇定,脚步踉跄却努力跟着队伍。
小男孩则死死抱住怀里的一个破旧书包,整张脸埋在老奶奶腰间,只露出一点发梢
“赵哥…”
“哎哟,废什么话,赶紧走”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死亡刺激与精神紧绷,这间亮着暖黄灯光、飘着淡淡樟木香的小别墅,成了压倒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程钰几乎是在踏入客厅的瞬间就瘫软在地,小声啜泣起来
小男孩挣脱了老奶奶的手,无措地蹲在程钰身边,想安慰却不敢碰她,只反复拽着自己的衣角
修铁路的工人大叔背靠墙壁缓缓滑坐,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两个年轻人则像被抽了骨头,直接仰面倒在柔软的地毯上,眼神空洞
闻砚和拿大剑的赵哥还勉强站着,但呼吸也同样粗重
刚刚自称在食堂工作的薛姨却没有立刻坐下,她先是快速扫视了整个客厅
目光在厨房和紧闭的房门上停留片刻然后走到餐桌边,伸手试了试水壶的温度,又轻轻拉开了几个抽屉查看
做完这些,她才挨着老奶奶坐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默默递给还在发抖的程钰
别墅内部装饰简洁到近乎样板间,却异常完整
电视遥控器摆在茶几正中央,厨房水壶里的水是温的,三间卧室的床都铺得一丝不苟,仿佛早有准备
闻砚的目光扫过壁炉上方——那里挂着一幅色彩明媚的田园油画,但画中所有农夫和动物的脸,都被细腻的笔触涂成了空白
“啧啧啧,看你们一个个那样子。”
红衣女孩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当她“闭上”那双被缝合的眼睛时,缝合线的针脚处,渗出了几滴深红色的、粘稠如糖浆的液体。
她仿佛对他们的无礼叹了口气,尽管缝合的嘴唇无法张开
“记住哦,这里是是1号别墅。我是你们的向导,也是今晚的守夜人。”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个流血的眼珠时钟在她手腕上突然疯狂逆转
“由于这个房间的主人并不是我,所以你们要注意。”她顿了顿
“他不喜欢吵闹的客人,所以等到晚上回屋时请安静休息,天亮前,我会保护你们的。”
说完,她的身形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了几下,径直穿过了紧闭的房门,消失在外面的血色夜幕中。
红衣女孩消失后,别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程钰压抑的啜泣声。
闻砚靠着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个后颈有烙印的年轻人身上。
只见对方独自蜷缩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里,低着头,手指神经质地抠抓着沙发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突然,年轻人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墙面,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到极致的微笑,仿佛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人。
这个笑容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无踪,他重新低下头,恢复了瑟缩的模样
闻砚肩头的鸽子,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咕”的警示音
〖弹幕:赌盘追加!赌“感染者”第一个触发房主规则的,赔率1:12!〗
一行猩红的小字在闻砚视野边缘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