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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霉 江驰淮，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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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梧走到小区门口才想起来本来打算找他提前预支一点工资。
唉。
路程太远，徒步回家又不现实。他晃悠悠地走出小区，没走几步就被对面火锅店门前挂着的招聘小时工的牌子吸引了。
系着黄色围裙的叶梧正在后厨帮忙洗碗。从晚上六点干到十点，一共六十块钱，当天结。
虽然这份工作需要随叫随到什么杂活都干很辛苦，但起码一天的伙食和公交费都有了，再省吃俭用一点，说不定还能攒几百块钱小金库出来。
走神间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盘，主厨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到后大呼小叫着跑到前台跟老板娘告状，好像叶梧的到来威胁到他的饭碗似的。
懒得计较。
最后结工资时他只拿到了四十块。
黑心。
经历昨晚的兼职被坑后，次日清晨叶梧主动拎着早饭打算等江驰淮开门后乖乖道歉服软。虽然他说话难听，但起码不会坑自己钱。
“砰砰——”
几次敲门却都无人应答。
已经八点十分了。他还没起？
正想抬手继续敲，门突然开了。
江驰淮神色平静地裹着浴巾站在他面前，胸口处的三道猫爪非常引人注目，想不到自己下手这么重，就算失去妖力，内力还这么强。
真厉害。
被盯的不自在，他转身朝卧室走去。
“江驰淮，”叶梧从自我战斗力欣赏中回过神来，跟在他后面顺手将门带上，“昨天——”
“我的错，是我非要逼你检查，你怕蛇这个点，我下次注意。”他靠在门框上，语气真诚。
叶梧愣了一下。这让他怎么接？
老板居然会对员工道歉。
继续跟他走进卧室，叶梧这才开口，语气有些不自然：“嗯……没关系……这是早饭。”
说完递上前去。
江驰淮低头看了眼透明塑料盒中的炸鸡块：“……”
“很油。”
“多美味啊。”
不能理解，这是他昨晚回家途中拿着辛苦刷碗的钱，路过炸鸡店打折买的，自己都舍不得吃。
要换衣服，江驰淮直接将他推出去，让他自己去微波炉热了吃。叶梧美滋滋地跑进厨房，炸鸡热好后打开碗柜找一次性筷子，却意外在里面发现一盒发霉点心，拿出来一看，价格标签上的简笔画猫咪图案正是之前自己随手设计的，是一只正在大口吃点心的布偶猫。
绿豆糕，桂花糕，梅花糕。
放到桌上数了下，刚好三十块，一口没动。
叶梧脸色更加难看。不喜欢吃就不要买这么多啊，总比现在这样全都浪费了强。
心疼。
辛苦熬夜至天亮才研究出来的点心就这么被人轻轻松松糟踏掉。
突然想起自己作为小猫刚被流放那几天，叶梧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因为经常挨饿，不得不到处寻找食物。某天他在路边捡到一块新鲜的栗子糕躲进绿化带内，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没尝几口却被几只野狗追打着最后抢走。
不想吃可以送到流浪动物救助站给它们吃，万一正好有小猫饥肠辘辘需要这份温暖。
将糕点摔回柜子后，叶梧抱着炸鸡去客厅沙发坐着生闷气。
“怎么不吃？”
随意地问了一句，江驰淮坐在沙发对面翘起二郎腿看杂志。
“……”
叶梧狠狠瞪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江驰淮头也不回地说：“快吃，吃完上班。”
朝对面翻了个白眼，他起身将炸鸡放入冰箱。
“上午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叶梧努力控制内心不爽，尽量跟他好好说话。
江驰淮依旧没抬头：“一会儿我读完这页的甜品介绍，你教我做糕点吧，还是要实践一下才有手感写。”
“我不会。”
看着杂志上各种点心的安利，心里那口闷气憋得更加难受，叶梧语气不太好地果断拒绝。网上那么多教程，不会自己学？
某人这才从认真阅读中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会做吗？谁又惹你了？
叶梧对上他的目光，眼神理直气壮：不会。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驰淮：不会？
叶梧:不。
一番视线交流，江驰淮将杂志“啪”地往茶几上一扔，直接气笑。
短短两天相处，他们合作的默契还没形成，倒先把吵架的默契培养出来了，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陪伴多年的小狗意外车祸去世，加上新文连载期身边没人陪伴焦虑得根本写不出，他绝对不会听从好友沈弦南的建议，找什么码字陪伴师。
现在好了。
找了只情绪不稳定的猫回来。
自己还得看他脸色。
这合理吗？
猫都这样？
“合理啊，你们表面是雇佣关系，但实际上算合作吧？你找找自身原因反省一下，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电话那头的沈弦南提醒道。
“再说了，人家对你确实有帮助，起码断更半年后你最近终于能写出来，我翻评论区之前骂你的读者现在大部分都回来了，更别说那些死忠粉，对你更是溺爱，好好写文别再对不起他们……”
挂断电话后江驰淮捏着烟，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眺望夜色，墨蓝天空上只有几颗星，不知道他的小狗过的好不好，天堂此刻，一定是繁星点点的吧。
思绪被楼上舒缓轻快的钢琴声扭转，他开始反思白天到底做过哪些事引起叶梧误会。
没有吧。
除了早上的几句话，他们一天都没有交流，下午他坐在自己旁边监督，看自己走神也只是拿笔戳戳。
一百。
二百。
一个晚上居然就挣了这么多。
下班后叶梧去附近商场重新找了一份火锅店兼职，店内最近生意火爆但人手紧缺，干完三个小时，老板大方利索结工资，说其中一百是鼓励奖，请他有空继续来店里帮忙。
这样很好。
也就三个小时。
除去一天的生活费用，还能攒下一点，再等月底江驰淮给他发了工资，就能赎回小推车。
过完安检，跟随人流一起挤进地铁，叶梧将裤袋里的钱特地往里面塞了塞，以防再遇到钱被人顺走的状况。晃了一路大概做了十几站，还有一站他就要下车换乘时，对面车厢一个抱着星黛露玩偶的小女孩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周围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是她。
那天喊他“哥哥”的小姑娘。
“怎么了？”
“哥哥，我找不到路了呜呜呜呜……”
叶梧将米色书包上的恰帕狗玩偶取下来哄她：“别哭，我帮你好不好？”
她吸溜着鼻子“嗯”了一声。
小女孩说，她跟随姐姐上地铁后，姐姐却临时接到男友电话中途靠站下车，让自己先回家。
了解完大致情况，叶梧提取关键信息，指着她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柔声道：“我们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好吗？”
“没电了。”
“那家里地址呢？”
“我不记得……”
再三思考过后，叶梧决定临时带她下车，送她去站内警务室。
他继续安抚：“忘记也没关系，我带你找警察叔叔可以吗？”
“他们是坏人吗？”
“不是。”
“嗯嗯，那哥哥你会一直陪我等姐姐来吗？”
她紧紧拽着叶梧衣角。
“当然会。”
下车前有人提醒他：“少管闲事啊年轻人，万一被人恶意造谣当成人贩子，小心被网暴。”
叶梧只是礼貌地笑了下。
不太明白人界的网暴是什么意思。
但不重要。
找了一圈，这里暂时没有警务室。
牵着她的手走出地铁口，小女孩望着旁边小摊上摆放整齐的八珍糕怯懦开口：“哥哥，我饿了。”
叶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我们去买。”
准备结账时一摸口袋：“……”
又被偷了。
拿出手机查看余额：八块钱。
不够买。
还差四块钱。就连打车去最近的警察局也成了问题。
两人面面相觑。
小女孩似乎读懂了大人没钱的窘迫，贴心道：“哥哥，我不饿了。”
尴尬地笑了下，他咬咬牙，拨通了江驰淮的电话。还在反思的某人看到来电后秒接。
“江驰淮，我……”
“怎么了？”
“不会打车……”叶梧不想在他面前直说缺钱，随意扯谎，“遇到一个——”
“地址发我。”
电话直接被掐断了。
话都还没说完，这人答应的怎么这么干脆？
二十多分钟后。
开车赶来的江驰淮听完叶梧的讲述轻轻点头：“上车吧。”
“哥哥，饿。”小女孩扯着叶梧的衣角指着八珍糕说。
江驰淮去买了两份。
看着他递到自己面前一份，叶梧想起那些发霉的点心，不客气地收下了。
车后座，一大一小吃的挺开心。
小姑娘拿起一块糕点送到驾驶座：“哥哥，你要尝尝吗？”
“他不吃。”
叶梧迅速将她伸出的手拽了回来。
江驰淮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到底哪里惹他了？
半路堵车，她吃饱后枕着叶梧的肩膀逐渐安静睡去。江驰淮不想再猜下去，扭头想问他在生气什么，结果被叶梧眼神制止了：别吵醒小孩儿。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警局门口，小女孩还在熟睡，江池淮主动抱起她往里面走。
答应要陪她等家人。
叶梧自然没有离开。
他和江驰淮轮流换抱一轮小女孩已临近后半夜，叶梧撑不住疲惫和困意，直接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凌晨四点多终于等到人，江驰淮轻手轻脚抱着她走出休息室，将她送到自家大人手中。
年轻的成年女孩小声哭泣着连连道谢，想问他要联系方式后续表达谢意。
“不用了，帮忙的是我朋友，我只是顺带开车而已。”
他走进休息室轻拍叶梧。
没用。
叹了口气，江驰淮只好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人生头一次抱男人，倒没感觉别扭，只是心里不大习惯。初次见面就觉得他很熟悉，几天相处下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逐渐被冲淡。
说不定他们以前真的认识？
江驰淮又很快否定。怎么可能，叶梧来自妖界，此前他们之间不会存在有交集的可能性。
霓虹灯闪烁，秋夜凉意渐浓，穿着黑色T恤的叶梧往他怀里钻了下，喃喃道：“江驰淮，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