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九点二分 9.2分 ...

  •   后台的掌声隔着门板漫进来,混着主持人报幕的声音,衬得心里那点雀跃愈发真切。林述指尖还勾着代染的手指,晃了晃,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九点二分啊,居然能拿到这么高的分。”
      代染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蹭过他掌心薄薄的茧——那是连日翻书、写方案磨出来的,语气软和:“都是该得的,熬的那些夜,练的那些遍,又不是白搭。”
      沈鞍把笔录叠好塞进资料夹,指尖捏着那枚水果糖的糖纸,清甜的味道还在舌尖绕。沈先浅替他理了理微微皱起的衣角,低声道:“先别松劲,后面还有五支队伍,政法大学的还没上,他们实力不弱。”
      这话瞬间让几人心里的雀跃沉了沉,抬头看向舞台的方向,幕布缝隙里能看到评委席上的老师正低头交流,手里的评分表写写画画,气氛依旧紧绷。
      “去观众席看,正好学学他们的思路。”代染松开林述的手,率先往侧门走,四人轻手轻脚地落座在最后一排,刚好能看清舞台上的动静,又不会太过惹眼。
      接下来上场的几支队伍,各有优劣。有支队伍抽中了租赁纠纷,调解思路中规中矩,却在应对租客突然提出的装修赔偿时乱了阵脚,法理依据说得含糊,最终只拿到七点八分;还有支队伍走了激进路线,一味讲法理却不顾当事人情绪,硬生生把调解谈成了庭审,评委打分也堪堪过八。
      林述支着下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低声和代染交流:“你看他们,要么慌了节奏,要么少了温度,还是咱们的思路稳。”
      “但稳归稳,决赛只会更难。”代染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想来是刚才聚光灯照久了,“政法大学那队,初赛第二,肯定憋着劲要超咱们。”
      话音刚落,主持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接下来,有请八号队伍,政法大学交流生队伍上台抽题!”
      八人队伍鱼贯上台,个个身姿挺拔,神情冷肃,一看就是久经赛场的模样。队长是个高个男生,眉眼锐利,抽题时指尖稳得没半点晃动,展开卡纸的瞬间,林述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八号队伍抽中案例:抚养权及探视权纠纷,准备时间一小时!”
      台下响起一阵轻不可闻的骚动,抚养权纠纷本就比遗产分割更磨人,牵扯到孩子,当事人情绪往往更极端,再加上探视权的附加争议,难度直接翻倍。
      政法大学的队伍没有半分慌乱,立刻退场去了休息室,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专业感。
      沈先浅指尖敲着座椅扶手,语气凝重:“他们抽的是硬骨头,但也是加分项,要是能把抚养权和探视权的平衡做好,分数不会低。”
      “他们的优势在团队配合和法理速度,短板应该在共情。”沈鞍接话,想起初赛时对方的表现,“初赛阐述时,法条说得极快,却少了点实务的温度,这次实景模拟,怕是还会走这个路子。”
      代染点头,目光落在舞台上工作人员布置的新场景上,儿童玩具、抚养权证明、收入流水一一摆上,愈发贴近真实:“别管他们,咱们先复盘刚才的调解,把疏漏的地方记下来,决赛用得上。”
      四人索性挪到礼堂角落的空处,林述靠着墙,率先开口:“刚才我安抚林某的时候,语速还是快了点,要是再慢半拍,效果应该更好。”
      “我补法理的时候,证据清单推得太急,应该等他情绪再稳一点。”沈先浅接着道,拿出手机翻出刚才的现场记录,“还有债务比例那里,虽然说清了,但没结合具体的遗产价值,稍显单薄。”
      沈鞍摊开笔录,指尖点着几处标注:“我记录的时候,远房亲戚的起哄只标了干扰,没写他的核心诉求——其实他就是想分杯羹,后面可以加一句针对性的应对,避免再出现这种情况。”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的调解拆解得彻彻底底,连语气、动作的小细节都没放过。代染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把评委可能在意的点一一标注,最后总结:“整体没问题,细节再磨磨,决赛不管抽什么题,都按这个节奏来——先稳情绪,再梳法理,最后谈方案,情理相融,缺一不可。”
      夕阳西斜时,政法大学的队伍终于登场。
      聚光灯下,队长率先开口,声音冷硬,直奔主题:“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抚养权归属以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为原则,男方收入是女方的三倍,且有固定住房,更适合抚养孩子,探视权则按每周一次,每次四小时执行,不得过夜。”
      话音刚落,扮演母亲的工作人员立刻红了眼,哽咽道:“我收入低但我有时间陪孩子,他天天加班,连孩子生日都记不住,凭什么抚养权归他?我不同意!”
      “法律只看客观条件,主观陪伴不能作为主要依据。”对方的法理支撑立刻接话,语速极快,“你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孩子的教育和生活,男方的条件更优渥,这是不争的事实。”
      母亲的扮演者哭得更凶,现场气氛瞬间凝滞,台下的观众评审团都皱起了眉。而政法大学的队伍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一遍遍重复法条,丝毫没有安抚的意思。
      最终,这场调解以母亲拒绝签字收场,评委打分八点八分,比四人的九点二分低了零点四,暂居第二。
      主持人宣布分数的那一刻,林述悄悄松了口气,和代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笃定。
      “我说的吧,少了温度,走不远。”沈鞍低声道,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沈先浅嘴角勾了抹浅淡的笑:“他们输在太执着于法理,忘了调解的本质是解决问题,不是背法条。”
      复赛的所有队伍都完成模拟后,评委席开始综合打分,大礼堂里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四人坐在座位上,指尖偶尔相触,交换着彼此的温度,没有过多的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连日的熬夜磨方案,一遍遍的模拟演练,一次次的细节复盘,他们早已把彼此的默契刻进了骨子里,把情理相融的调解思路烂熟于心,无论结果如何,这一路的付出,都已是最好的答案。
      十几分钟后,主持人拿着最终的评分表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经过评委老师综合打分,本次燕园第六届民事调解模拟大赛复赛,晋级决赛的四支队伍及最终排名公布如下——第四名,大三法学院二队;第三名,经管院联合队;第二名,政法大学交流生队伍;第一名,燕园法学院十号队伍!”
      “第一名”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林述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抓住代染的胳膊,眼里的惊喜藏不住。沈鞍也和沈先浅相视一笑,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真切。
      台下的掌声轰然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评委席上的老教授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眼底满是赞许。
      四人走上台,接过复赛第一的证书,烫金的字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队长接过话筒,林述推了推代染,代染却抬手把他往前送了送,低声道:“你来。”
      林述愣了愣,随即接过话筒,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谢谢各位评委老师的认可,也谢谢所有同学的支持。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把法理讲清,把情理说透,往后也会一直走下去。”
      简短的发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走下台时,夜色已经漫上燕园,梧桐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四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代染把证书递给林述拿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复赛第一,离冠军又近了一步。”
      “是我们离冠军又近了一步。”林述纠正他,把证书举到四人面前,“你看,是我们四个人的。”
      沈鞍笑着点头,沈先浅伸手,和三人的手叠在一起,掌心相贴,温度交融:“决赛,再接再厉。”
      “好,再接再厉!”
      四人的声音在梧桐道上散开,被晚风裹着,飘向远处的教学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