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才刚满18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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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区域，叁，外围。
一辆地铁呼啸着进站，车灯照亮了一整片区域。
等候区红线之外，下班的人流拥挤而行，把一侧的楼梯和扶梯都挤得水泄不通。
在和他们相反的方向上，浑身冰霜的女子把蜃珠收进口袋，并接起一通电话。
“……你的意思是说，那孩子仍然是无主的？”
听清楚内容之后，女子露出了一种被人耍了的震惊表情：“还以为[第七末裔]会对他做些什么呢，费了那么大劲，把人保下来，居然一口没动，他打的什么算盘？！”
“不是我说，他是不是得厌食症了，还是有什么功能上的缺陷？嗯嗯，我觉得你说得对。都末裔了，有点缺陷正常。”
电话那边大概也特别无语，隔了好半天都没说话，片刻之后，女子总算接到了下一步的命令：“哦？你是说，我们还可以继续争取一下？也对，反正他都走了。”
突然之间，仿佛听到什么恐怖内容，女性的声音骤然提高了8度：“用蜃雾？你在开玩笑！”
“拜托，他才刚满18岁！什么，满18岁也算成年人？这也太敷衍了吧！？”女性越走越远，她与电话对答的声音，也渐渐埋没在人海之中。
“嗯，我不干这事，你找别人吧，对对，我不干这事，你去另找人……”
“……”
送走青年以后，元理躺在床上，开始点外卖。
青年留的食物大都是膨化食品、瓜子花生糖果之类的，元理吃不惯这些，但也没有拒绝掉。
这屋子里罕少有人留下新的物件，基本都是父母留下的陈列品，而现在满地都是零食包裹，倒让这屋里平添了两分烟火气。
[车库里的快递，你不想收纳的话，随时可以转给我。]微信里跳出一条消息，是一片云朵的头像。
是白天那个青年，他微信ID是水天。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元理父亲的事，他们双方都需要信息。
[不用，我暂时都想留着，会抽空研究下。]元理慢慢的敲出一行回复，[多谢你。]
[知道了。]青年答道。
两个人的对话浅尝辄止，元理却没有切出对话框，停在这里发呆。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父亲在实验室都做了什么，青年为什么会来这里代课，又为什么对不死症了解这么多。
但他暂时觉得还是算了。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元理看了下表，外卖送得比预计得要快。
透过猫眼往门外去看，元理没有看到人。
[外卖已送达！]外面传来一声机械的答复声。
“无人配送？”元理疑惑了一下，压下门把手。
开门的阻力非常大，门口好像有什么神秘力量在阻碍，元理费了很大劲，把门推开45度，发现门的下方露出了一角布料。
外卖员竟然还在门口，只不过已经失去了意识。
元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人昏倒之前紧贴着门，处在一个不太容易被猫眼观测到的角度，手里还死死攥着饭盒。现在他就像一块重物一样堵在门外，元理要是想开关防盗门，都得推着他一起移动。
“咔嚓。”看清楚情况后，元理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没有贸然拨打110，而是把照片发给了[水天]。
“这个人有些问题，你和他保持距离。”青年拨来微信电话，“我稍后就到。”
“他也是冲着我来的吗，还是说与我父亲有关？”元理问道。
“现在还不好判断。”
青年那边的话筒，噪音非常嘈杂，但那听起来不像闹市或者工厂里的声音，而是类似于火烧的声音，“你先不要用手去接触他，但可以看一下他头和脖子之间的位置，有没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比如是否存有斑纹，或者血瘀。”
“这个怎么看？”元理犯了难，这外卖员跪在地上，脸和脖子的正面都是对着门的。
而且明明是大夏天，此人全身衣服却裹得很紧，后颈没有露出，被立起来的衣领挡住了。
“我去拿把美工剪刀，把他衣服剪开行吗？”元理想了想，觉得这个人该不会是中暑倒了吧，但好像没怎么见到他出汗。
“……你可千万别。”
青年赶紧阻止他，而后承诺道：“15分钟后，我去处理。”
不到15分钟，青年就匆匆赶到现场，他换了身宽松整洁的休闲服，看起来有点居家。
门口的外卖员仍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青年蹲下来检查了一会儿，他拿出一根银针，隔着衣服从这人的后颈位置扎了进去。
一声轻响之后，银针迅速地结上冰棱，隐隐冒出白烟。
“你在用修真法术吗？”
元理有些好奇地凑近，冰凌看起来非常闪耀，而室温可有27度。
“不是。”青年皱起眉头，“是这个人的内部，温度比较低。”他伸手捻了一下银针，更多的白烟和冰棱冒了出来。
“那这个人就是不死症了？”元理又紧接着问。
这有点厉害了，竟然把自己改造成了行走的冰箱，感觉比较实用。
“不，不一定。根据目前情况看，他可能只是一个特制的运输容器。”青年把银针拔了出来，用消毒湿巾擦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的体内应该封装了一些东西，只要你试图接触他，尤其是尝试破坏他的外表皮，这些东西就会从里头往外跑。”
“那你的意思是，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某种自动化装置？”元理看着外卖员脖领上留下的一小块冰膜，觉得不可思议。
“你可以这么认为。”青年观察了好半晌，确认没有了新的东西向外逸散，就没再去动那个人，转而跟元理讲解情况，“这设计比较卑鄙，可以说有一定的碰瓷学功底。这人倒在门口，就是为了让你去挪他。你要是真去挪了，八成就会发生奇怪的事情，比如从他的衣服里掉出某种违禁品，或者从肚子上弹出一组机关抽匣。”
他指了指那块冒过烟的地方，“不过这种装置一般不会设置在脖子的位置，因为脖子比较细，通常用于衔接仿真头颅，就也承载不了过多的功能。”
科技在进步，机器人已经逼真如斯，元理禁不住就去打量他脖子以下的部分：“那他身上除了外卖，还携带了什么别的东西呢？”
“嗯，这可不好说。”青年思考了一下，“我得找个地方，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一阵无形的力场蔓延开来，元理眼前一虚一实，好像时空错位。
回过神时，青年和外卖员一并消失了。
楼道干干净净，好像没人来过。
“哇。”元理看得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异能力？
如果刚才看到的外卖员，还能用高科技产品来解释，那眼下这一幕，就是彻头彻尾的灵异事件了。
他甚至不知道青年做了什么，竟然让两个有生命也有体积的存在，凭空不见了，就好像电视被切换了频道一样。
也许青年是超人，元理木呆呆地站了片刻，把门关上了。
回到床上，生活还要继续，元理往枕头上一靠，开始订购新的外卖。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门口门铃又响了：“叮咚！”
元理跳下床去取外卖，不过这次一切正常，外卖员并没有趴在门上，也没有冒烟。
生活仿佛短暂地回到了正轨，元理打开饭盒，里面的食物有种特殊的香味，闻着有点犯困。
真是混乱的一天。
元理一边吃饭，一边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
批改完学生作业，已是晚上十点。
元理看了下微信，青年一直没有新消息。
二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昏迷外卖员照片的位置，以及那通微信电话。
也不知道他处理的怎么样了。
这加剧了一种不真实感，元理下意识地去翻了翻班级群，感受里面的热闹氛围。
看样子几个灌水达人还在正常运作着，一如既往地重复着约饭、约KTV、约卡牌游戏的套路话。一些小情侣在群里互相调侃，毫无下限地秀着恩爱。也有人在发整蛊照片，比如几个男同学互相坐在身上的叠罗汉黑照，他们的表情都充满了故事。
……这才是微信里应有的氛围。
元理潜水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一整天过得太紧张了，他的心里一直记挂着线索、不死症、灵异事件，突然被拽回到烟火人间，大脑计算量断崖式下滑。
那种困困的感觉，几乎瞬间就吞噬了他的意识。
什么不死症，随它去吧，不如睡觉。
然而，关掉卧室灯之后，元理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躺了个人。
“咔嚓。”元理瞬间清醒，端起手机进行拍照，还开了闪光灯。
黑暗里快门会很慢，灯就那样明晃晃的照着床上的人，持续了漫长的1秒。
那个人心理素质也是很厉害，头枕着手臂，镇定地看着元理，不闪也不避。
“咔嚓，咔嚓……”元理一连拍了好几张，他都很配合。
快门太慢，几张脸都拍花了，透过手机照片，元理只依稀看出这是个男的，头发比较长，穿着类似于古代人睡衣的衣服，姿势浪荡地霸占着他的床铺，露出半条胳膊。
这人看着不像普通人，短暂思考之后，元理把这几个图全都发给了[水天]。
希望超人管管。
但是这回，青年没有回复他，超人很忙。
元理又等了一会儿，感觉是够呛了，转而准备拨打110。
“好了，纪念也留差不多了，一起睡觉吧？”
见他真的开始拨号，古人男子属实有些看不下去，竟主动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少年，你今日成功觉醒，神识应是消耗不小，必须利用秘法补充一下营养！而本尊就是专程为此而来的。”
哗啦一声，男子把被褥抛至一旁，一手拍打着身边的空位，眼神充满了期许。
元理注意到这人的胳膊，好像有点透明，不似常人。
“你以凡人之身，侥幸修成仙体，这关键的一夜，正是弥补亏空的大好时机！若是能与本尊同睡，你的境界必定会大有突破，一夜千里！”
见元理迟迟不作反应，男子把手朝前又伸了一伸，交领衣襟向下滑动，露出里面无瑕的皮肉。
等一下，这个人是怎么进到屋里的，是什么充当了运输介质？
元理思考片刻，该不会是那个送外卖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才刚满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