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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分钟再三分钟 ...

  •   什么练习生男团,蒋昱为肯定不考虑,但他没拒绝齐旭北的提议。

      一是他印象中有从蒋开澜的助理那里听过齐旭北的名号,好像是为了电影选角的事情。所以即便齐旭北这人看着不正经,但身份不假,招募练习生的事情大概也是真的。

      二是蒋昱为很想见见那个女高层,看是怎样的人竟然让柏应摧眉折腰。

      中场休息结束,齐旭北没离开,干脆稳坐蒋昱为身旁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比赛。时不时还凑过来,对着柏应的表现品评两句。

      下半场赛况焦灼,待到主持人公布晋级名额,已经过了半夜,评委和观众都有些疲累。柏应众望所归,以断层高分晋级总决赛。现场彩带飘飞,音乐隆隆,偌大个舞台像是只为柏应一人闪耀。

      “对了,今天碰巧还是我们选手柏应的生日。在节目最后,让我们一起祝他‘生日快乐‘好不好?”主持人鼓动观众。

      此情此景,没人会吝惜这样一句祝福,柏应又很有观众缘。无数张嘴叠声而出的“生日快乐”似乎孕育出奇妙的力量,长时间录制带来的疲惫也在这瞬间终结,祝福的比被祝福的好像更入戏动容。

      彩带散尽,铺一地金黄。柏应笑得谦和,视线拂过观众席,礼貌说了几声感谢,随后被簇拥着下台。

      “你怎么没跟着说‘生日快乐’?”齐旭北揶揄。

      蒋昱为把视线收回,随人群起身,说:“走吧。”

      这世界上喜欢柏应的人太多了,蒋昱为只是那无数人中的一个。如此整齐响亮的生日祝福里,少他一句,没差。

      可能是累了,蒋昱为莫名有些泄气,他忽然不想跟齐旭北走了。可如果真要就此放弃这三个月的单恋,蒋昱为又不甘心,他还有一些事情不明白,想亲自跟柏应确认。

      “下车吧,小朋友。”汽车在地库停稳,齐旭北照了照镜子,又喷两泵香水。

      蒋昱为被熏得难受,赶忙逃到车外。

      “在这边。”齐旭北捞住蒋昱为肩膀,把人往另一个方向带。

      “我自己会走。”蒋昱为不耐烦地别开齐旭北的手。

      齐旭北搓了搓手指,嘻嘻笑,似乎很中意蒋昱为的反应。两人走到电梯间,梯门打开,梯内酒店logo显眼。

      蒋昱为戒备停步,回头不信任地瞪齐旭北:“什么意思?”

      齐旭北不以为意,悠悠踱进电梯,手一摊,表情无辜:“酒店又不是只能开房。况且小朋友,我不喜欢你这款的。”

      见蒋昱为不动,齐旭北无所谓道:“不进来我就关门了。”说话间,就按了关门键。

      蒋昱为按住墙上的开门键,跟齐旭北对峙,气汹汹道:“如果你骗我,那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好好好,”齐旭北完全把他当小孩敷衍,“我骗你,你找警察叔叔抓我。”

      蒋昱为这才进电梯,见齐旭北按下22层,是酒店的贵宾餐厅。他松一口气,隐约间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但很快被阖上的梯门阻隔在外。

      电梯快速上行。

      齐旭北忽然向蒋昱为走近,一步、两步,好整以暇地端详蒋昱为表情的变化。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逗弄,堪堪踩着蒋昱为要炸毛的边缘,稍一倾身,玩味地笑:“你挺可爱的。”

      “太熏了,离我远点。”蒋昱为嫌恶地别开脸。

      齐旭北接着道:“说真的,你这种冷脸但招逗的性格很讨喜的。如果走偶像路线出道,初期就能吸一波粉,有了粉丝基础,后续你想唱歌或者演戏,都走得通。”

      见蒋昱为不搭理,眼睛只是盯着电梯数字,齐旭北无奈叹气,委屈道:“我对你没半点意思啊,小屁孩一个,有什么劲儿。如果真要睡的话,还是那个柏应更合我的口味。”

      “你!”蒋昱为猝然看向齐旭北,不爽道:“他不喜欢你这种。”

      “当然了,他不喜欢我,”齐旭北嘴角上扬,曲起指尖勾蒋昱为的下巴,“也不喜欢你。”

      叮——

      “16层到了。”

      随着楼层提示的语音,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穿西装的人立在门外,手撑着墙大口喘气,是本该在饭局的柏应。

      “蒋昱为……呼……出来。”柏应的领带松了,模样有些狼狈。

      “学长……”蒋昱为搞不懂情况。

      见蒋昱为没动作,柏应大步靠近,猛然攥住蒋昱为的手腕,把人带进另一部电梯。

      梯门重又关上,柏应按下10层后没说话,他胸口带着肩胛起伏,空间里只有他平顺呼吸的声息,从急到缓,最后归于静默。

      蒋昱为的左腕仍被握着,很紧,很热。他晃晃手,问柏应:“你不跟他们吃饭吗?”

      “我不饿。”柏应的声音很冷。

      “不去没关系吗?不是说有个高层很中意你,不去……”

      “蒋昱为,那男的你认识?”柏应打断蒋昱为,少见的不耐烦。

      “不算认识,不过……”

      “不认识,你就跟他走?”柏应没了演播厅里的温和,眉毛蹙起,咄咄逼人:“你成年了吧,怎么心这么大?深更半夜上陌生人的车,都到酒店了,你没觉得不对劲吗?怎么,你不会单纯到对方把你拐到床上,还觉得只是聊聊天吧?”

      “我没有,你干嘛说这么难听?我是想来找你……”蒋昱为被迎头盖脸一通骂,心里也窝火。

      “来找我干什么?你今天有课吧,翘课很光荣?”柏应这时终于放开蒋昱为,他抓了把头发,深长地叹一口气,恢复平时温良恭俭的学长模样,“你的那个哥哥呢,让他过来接你回去。”

      这是又把蒋昱为推到无伤大雅的礼貌距离。连日来被忽略被无视的委屈,和此时被挑起的怒火交织,蒋昱为怒极反问:“我找你干什么?我喜欢你啊我找你干什么……”

      柏应没再说话,电梯内陷入难捱的沉默。

      片刻后,梯门打开,10层到了。

      蒋昱为没跟着柏应出电梯,他站在原地,伸手按了1楼。蒋昱为人生的前十八年都活得顺利,即便父母亲朋给来的爱里有多少真心未知,但至少表面上眼睛是笑的,语气的甜的。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柏应身上体悟这种难堪。“我喜欢你”四个字如果用歇斯底里的方式表达,那基本意味着无可挽回、一败涂地。

      他想要离开了。

      电梯关闭带起微弱的机械音,蒋昱为失落垂眸,耳畔猝然传来“砰”的声响。柏应的手伸过来,挡住即将关闭的梯门。

      于是门重又打开,像摄像基础课程上展示的升格镜头,柏应抵着门,踏进电梯,面色不悦地抓住蒋昱为的手,把他带出电梯,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刷卡打开1010号房间。

      思维比脚步还凌乱,切切杂杂,房间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蒋昱为的心漏跳了一拍。

      房卡没有插入取电开关,房间里是暗的,蒋昱为却知道柏应在看他。

      “学长,有点疼。”蒋昱为说的是手腕。

      “抱歉。”柏应倏然松手。

      而后插卡取电,灯光重新照到柏应身上的时候,他已经向房内走去,随意地扯下领带,留给蒋昱为一个辨不明情绪的背影。

      “我们聊聊吧。”柏应从酒店冰箱拿出一罐可乐,递给蒋昱为。

      这可能是一个结束的信号。蒋昱为不是纠缠不休的人,如果柏应能明确拒绝自己,那他欣然接受。

      房间不大,没什么能坐的地方,蒋昱为干脆在床尾坐下,单手打开可乐,仰头喝了半罐。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碳酸气泡在体内释放最简单的抚慰,蒋昱为抬眼看半步外的柏应,心情忽然变得轻盈。

      “聊什么?”蒋昱为浅笑。

      柏应斜靠在电视旁的小桌,斟酌道:“你才大一,脱离高中环境不久,或许对大学恋爱有一些美好的幻想。就像很多人,刚上大学就匆忙投入一段感情,可实际上,他们既不足够了解对方,也不懂爱是什么。”

      “蒋昱为,可能你家里条件确实不错,能给你托底,让你无所谓翘课和绩点。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对待感情。你说喜欢我,我很感激,但我没办法回应。等再过两年,等你认识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情之后,或许你会发现,自己此时的喜欢其实不值一提。”

      易拉罐上水珠凝聚,顺着蒋昱为的腕骨滑进衣袖,留下湿冷的一道水痕。

      “不值一提……”蒋昱为冷哼,“你凭什么定义我的感情?因为比我大三岁,我就要听你的说教吗?”

      “少跟我端腔拿调!”蒋昱为忽然站起,向柏应逼近,“柏学长,你以为自己有多成熟?什么‘感激’,什么‘没办法回应’,你自己说出来不心虚吗?”

      “你嫌我烦,为什么不拉黑我?上次露营,我问你‘不喜欢我吗’,你为什么答一个意味不明的‘没有’。还有这次的节目,你都低调隐瞒到半决赛了,那为什么突然给学姐票?你应该知道她没时间吧?”

      蒋昱为越说越激动,拇指把易拉罐按出凹陷,哔啵作响。

      他心间的烦闷终于在此刻决堤,排山倒海,轰然奔涌:“学长,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就直接点拒绝,别模棱两可地吊着我!我的真心很宝贵,你不要,还有大把的人排队!”

      “怎么不说话?柏应,不是要聊吗?我都把自己摊开摆到面前了,你还要跟我假装什么?还是说,又在想怎么教导……唔!”

      置气的话语失去出口,蒋昱为的唇被堵住,思绪凝滞,睫毛扫过柏应的皮肤,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枯黄梧桐随风落下的一片,触到就离开,沙沙零落,来不及感知它的温度。

      然而还是有温热攀上来,指尖擦过蒋昱为的脸颊,温柔得像对待脆弱的珍宝。那双手的主人说:“别哭,蒋昱为。”

      啊,确实,蒋昱为哭了。

      蒋昱为不想的。可温柔是倨傲的软肋,越是仰起下巴轻蔑说不在乎,就越容易被偶得的一点珍惜所攻破。

      蒋昱为眼睛模糊,泪水不停,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嘴上仍是不饶:“不是不喜欢我吗?那亲我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不喜欢。”柏应不断地帮蒋昱为拭泪,待到脸上的湿意都消失,蒋昱为不再抽噎时,他循循道:“我们可能没有很合适,你直率简单,说不定对我只是三分钟热度。”

      听到这,蒋昱为拍开柏应的手,负气要走。

      柏应把他抓住,轻捏手腕,拇指徐徐揉过,安抚似的。他继续道:“我谈感情很传统,希望循序渐进,希望长久陪伴,希望从恋爱走到婚姻。”

      说到这,柏应抚过蒋昱为乱掉的额发,无奈一笑:“但你好像很急,好像我再犹豫下去就会出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就在刚刚,我忽然想,‘三分钟也很好’,三分钟再三分钟,就是长远的未来。”

      “蒋昱为,我要你往后的每一个三分钟。”很霸道的话,但柏应目光如春水,嗓音像煦风,看进蒋昱为的眼里,全是11月冬日不该有的温情。末了,还可怜兮兮地问一句“可以吗”。

      蒋昱为脑袋都炸了,以为没有结局就索性摊牌,想不到对方喂牌放水怎么都不让蒋昱为输。那蒋昱为能怎么办?他傻了才会下牌桌。

      他终于又扬起下巴,笑得胜券在握:“那第一个三分钟,吻我。”

      话才说出口,柏应便吻了上来。

      这回带着力度,很急切,把蒋昱为逼得后退。

      “等等……”他手里还拿着可乐。

      然而嘴巴刚张开,就被柏应侵入,蒋昱为不得章法,只能用左手勾住柏应的脖子,笨拙地回应。

      他太生疏了,节节败退,即便后颈被托着,腰被牢牢攥住,还是腿软得朝后倒。柏应带着他退了几步,而后天旋地转,两人一同倒进床里。

      蒋昱为被剥夺话语,被剥夺力气,被剥夺呼吸,只能任凭柏应压着自己,无休无止地吻下去。右手还举着那半罐可乐,随着动作晃荡之后,气泡碰撞金属内壁,上浮、破裂,像在急剧沸腾。

      蒋昱为的手好酸,呼吸好累,后背好像出汗了。他嗅着柏应发间的发蜡香气,听着被子窸窣的声响,忍不住计算是不是已经超过了三分钟。

      舌头都麻了,蒋昱为实在受不住,抬腿踢了踢柏应。柏应这才放过他,手撑着床,低头静静看蒋昱为。

      “学长,今天是你生日。”被吻了太久,蒋昱为的声音都软。

      “所以呢?”

      “生日快乐。”

      一句谁都能说的祝福,不太有诚意。项嘉轩对蒋昱为的评价没错,他追人确实差点意思,三个月了才知道柏应的生日。

      “没了?”柏应笑,“你追人好差劲,生日不知道,礼物也没有。”

      蒋昱为把举了半天的可乐递给柏应,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柏应的胸口,撑起身道:“生日得个男朋友,柏学长,赚翻了好吧。”

      “也是,蒋学弟很宝贵,有大把的人排队追。”

      可乐放到床头柜,柏应重又欺近蒋昱为,诚恳请教:“下一个三分钟,我们做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三分钟再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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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宝贝们,开了段评,欢迎留言,感谢! 春节真是透心凉啊,调整一下假期更新节奏(2月15/18/20日更新)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