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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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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归途中，谌砚秋问起了那个黑羽人之事，石山才说起三日前发生的事。
三日前，石山一大早离了破院，在城门口趴活儿。
那天，他似乎运气很不好，在城墙根守了一上午，却连半个铜板都没挣到。冻得他不住地走来走去，破袄里的芦花也随着他的走动四处飞扬。
时值午时，他从怀里掏出冷硬的窝头，着呵出的白气啃咬起来，眼睛却始终紧盯着往来车马行人。
就在这时，一架马车出现在他视野中，石山慌忙把窝头塞回怀中，迎着马车小跑过去。
“贵人需要跑腿送物吗？需要带路扛东西吗？留口信也可以。”他跟在马车旁，朝里大声问着。
马车缓缓停下，厚重的挡风帘被掀起一角，露出半张男人脸，"跑一趟兜山镇要多少钱？我有个包袱落在福来客栈，你去取来可否？"
石山搓了搓手，露出讨好的笑："不知包袱里是何物件？"
"不过是些小孩衣物。"那人道。
"兜山镇离此来回二十里有余，您给三十文钱便成。我脚程快，一个时辰内定将包袱送到您手上。"石山说着，瞧车里看去，里面果然还坐了也位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
那男人蹙了蹙眉，"小孩衣物能有多重？最多给你二十文，不行我便另寻他人。"车内人放下车帘，马车轱辘微微转动。
石山望着远去的车辙，咬咬牙还是追了上去："成！二十文就二十文！"
他又同雇主问清了包袱颜色，客栈大体位置以及交接地点，便小跑着往兜山镇出发了。
石山心里有些打鼓，因为有些有钱人会故意拿他们寻开心，寻个理由将人支很远，待到了那个地方，才发现根本没有那回事，回来自然也再找不到那人。
他若是没有瞧见车内有婴孩，这单活他也是不敢接的，除非对方先付定金，但别人也怕他们拿钱跑路，也是轻易不会先掏钱的。
幸好到了福来客栈，确实取到了一个客人落下的包袱，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回程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就在他路过那处密林的时候，他却被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腰跨长刀的男人拦了下来。
“我家主人请小兄弟移步。”那人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
“你家主人是谁？”石山咽了口唾沫。
“去了自会知晓。”那人伸手按住刀柄，另一只手已搭上石山肩膀。
“可是我还有事……”石山挣扎着想要挣开。
“不会耽误太久。”肩头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看着这人魁梧壮实的身材，估摸着自己跑不掉，只得乖乖跟着进了密林。
就在密林深处，他见到了那个女人。她身着一袭雪白的银狐裘，在斑驳树影间宛如一尊玉雕，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端庄与高贵。她的身后，站着那个身披乌羽、形如鬼魅的护卫。
女人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冷峻，朝他走近几步。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石河的母亲。"
石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没有骗你，毕竟那个孩子长相还是随我的。"女人平静地说。
石山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生硬道："天下长得像的人那么多，你说你是他的母亲就是了吗？"
女人轻轻笑了起来，“你们是在十年前在家门口捡到他的，那是是初春，他刚出生，皮肤还是皱巴着，哭声也很微弱，裹着他的襁褓是一块明黄色的布，那是从我裙摆上撕下的。”
听完此话，石山已经信了九成九，只是他对此人心中仍然充满了敌意。“那你想干什么？”
女人直视石山："一个母亲，找到自己的儿子，还能干什么？自是要带他回家。"
石山看着她的眼睛，“小石头哪里也不去，我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你这话倒是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石山怒火中烧，“你去找过他了？你凭什么去找他？”
女人无视他的怒火，低头沉默了。随后，她缓缓开口："我是没资格，可你又给了他什么？继续跟着你住破庙，吃窝头剩饭？虽然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是我能带给他尊崇的地位和无上的荣光。"
石山：“可他愿意跟我在一起……”
女人叹了口气，“我儿子是个长情之人，他不愿伤了你的心，毕竟你养了他这么些年。那日我见他，明明那么聪慧，却只能在破墙上写字，明明那么瘦弱，却还要为你们浆洗衣物，你可知我心里有多难过！”
石山冷笑一声，“你难过？你难过当初就不该抛弃他！”
女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若非情势所迫，谁会……"她顿了顿，似乎不愿再提及往事，"罢了，我犯不着跟你说这些。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清楚，怎样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我不会让他跟你走的！”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我会再来找你的！”女人转身，不再多说，带着两个黑衣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我说了我不会让他跟你走的！”石山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朝着她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大喊着，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他失魂落魄回到官道上，将手里的东西如约送达后，便马不停蹄回了破庙。
他要回去问问小石头，为什么没有告诉他那个女人的事，是不是打算哪天偷摸着就走了？越想他心里便升起一股无名怒气，仿佛此刻小石头已经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抛下他这个相依为命的哥哥，跟着那个女人去过好日子了。
他心急如焚跑回破庙，远远的看见石禾与小石头两人。此事石禾说了句什么，小石头便拿起手里的木炭朝他扔了过去，石禾头一歪，灵活闪开，石禾哈哈大笑。继而小石头又说了什么，石禾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换作小石头嘴角微扬，露出几分得意……
他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两人，先前那簇熊熊燃烧的无名火，忽如被冷水浇透，瞬间偃旗息鼓。他呆呆凝望片刻，便默默转身，如常去寻生计，兄弟俩心照不宣，都未提起过那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