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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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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窗外的树枝上冒出了点点嫩绿，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苏哲坐在书桌前，指尖抚摸着盲文书籍的凹凸纹理，耳边传来林晚在厨房里做饭的声音。
“苏哲，饭做好了，快来吃吧。”林晚的声音带着笑意，像一缕春风，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
苏哲放下书，摸索着站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餐桌旁，林晚已经摆好了碗筷，三菜一汤，都是苏哲喜欢吃的。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苏哲坐下，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味。
“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林晚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苏哲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肉质鲜嫩，外焦里嫩，和他以前吃的一模一样。“好吃，”他称赞道，“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林晚笑了笑，给自己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咀嚼着。她的胃口越来越差，吃不了多少东西，只是看着苏哲吃得香，她就觉得很满足。
“对了，”苏哲突然说，“我昨天给王教授打电话了，他说我的设计方案很有创意，希望我能继续完善，参加下个月的设计大赛。”
“真的吗？”林晚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太好了！苏哲，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苏哲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都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车祸后，苏哲曾经一度消沉，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希望。是林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鼓励他重新拿起设计笔，用触觉和想象力继续自己的梦想。她会帮他收集资料，读设计杂志给他听，甚至会按照他的描述，画出初步的草图。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继续帮你，我们一起把方案完善好，争取拿到大奖。”
“好，”苏哲点点头，“等拿到奖金，我就带你去云南，去你一直想去的大理，去看洱海，去逛古城。”
林晚的心里一暖，眼眶有些湿润。她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但她还是笑着说：“好，我等着。到时候，我们还要在洱海边拍很多很多照片，留作纪念。”
“嗯，”苏哲用力点点头，“还要拍一张我们的婚纱照，等回来就结婚。”
林晚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轻声说：“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全身心地投入到帮助苏哲完善设计方案的工作中。她每天都会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然后回来读给苏哲听；她会按照苏哲的要求，画出一张张草图，再耐心地修改；她会陪着苏哲一起讨论方案的细节，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苏哲能感觉到林晚的付出，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更加努力地工作，每天都熬夜到很晚，希望能尽快完善方案，不辜负林晚的期望。
然而，林晚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她经常会感到疲惫不堪，稍微活动一下就会气喘吁吁，咳嗽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她会在卫生间里咳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苏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多次提出要带林晚去医院，可都被林晚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我真的没事，”林晚总是这样说，“就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现在正是你设计方案的关键时期，我不能耽误你。”
苏哲知道林晚是为了他好，但他也不愿意看到林晚这样折磨自己。他只好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她，每天都会给她准备营养丰富的饭菜，让她多休息，尽量不让她太累。
有一天晚上，苏哲正在修改设计方案，突然听到林晚在客厅里发出一声闷响。他心里一紧，连忙摸索着跑出去：“林晚？你怎么了？”
他撞到了沙发，摔倒在地上，可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林晚？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林晚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一丝痛苦。苏哲顺着声音找到她，摸到她的身体时，发现她浑身滚烫。“你发烧了！”苏哲焦急地说，“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不用，”林晚拉住他的手，“我只是有点发烧，吃点退烧药就好了。你别慌，我没事。”“都烧成这样了，怎么能没事！”苏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林晚，你能不能为自己着想一下？你这样硬扛着，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她知道苏哲是关心她，可她真的不能去医院，她怕医生会说出真相，怕苏哲会承受不住。
“听话，跟我去医院。”苏哲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我不能失去你。”
林晚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让苏哲一直为她担心。她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医院。”
苏哲松了口气，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挂了电话，他紧紧地抱着林晚，感受着她滚烫的身体，心里充满了不安。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急救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把林晚抬上担架，苏哲也跟着上了车。车里的灯光很亮，苏哲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周围的紧张气氛。他紧紧地握着林晚的手，不停地安慰她：“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晚看着他，眼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用力地握着苏哲的手，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到了医院，林晚被送进了急诊室。苏哲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林晚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过了很久，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苏哲连忙站起来，摸索着走过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她患有严重的肺癌，已经到了晚期，而且癌细胞已经全身转移了。”
苏哲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雷击中了一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肺癌晚期？这不可能！她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得这种病？”
“这种病早期的症状并不明显，很多病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医生叹了口气，“病人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她的时间不多了。”
苏哲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一直以为林晚只是感冒了，只是太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他想起林晚最近的种种异常，想起她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剧烈的咳嗽，想起她深夜里无声的哭泣，心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都是我的错，”苏哲喃喃自语，“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自责了，病人自己一直都在隐瞒病情，她不想让你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陪伴她走完最后一段路。”
苏哲点点头，擦干眼泪，走进了急诊室。林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看到苏哲进来，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充满了愧疚。
“苏哲，对不起，”林晚的声音很虚弱，“我骗了你。”
苏哲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我不想让你担心，”林晚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我知道你失明已经很痛苦了，我不想再让你承受更多的打击。我想让你开开心心地生活，想让你完成自己的梦想。”
“没有你，我怎么能开心得起来？没有你，我的梦想还有什么意义？”苏哲哽咽着说，“林晚，你知道吗？你是我生命里的光，没有你，我的世界就会再次变得黑暗。”
林晚看着他，心里充满了不舍：“苏哲，答应我，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要完成我们的梦想，要去我们想去的地方，要找一个爱你的人，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我不要，”苏哲摇摇头，“我只要你，只有你在，我才会幸福。林晚，你不能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我没有办法。苏哲，对不起，我不能遵守我们的承诺了，不能陪你结婚，不能陪你去云南，不能陪你走完一辈子了。”
苏哲紧紧地抱着她，泪水浸湿了她的病号服：“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怪你。只要你能好起来，什么承诺都不重要。林晚，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照顾你。”
林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心里充满了幸福和遗憾。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她会珍惜和苏哲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去爱他，去陪伴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病房里的一切。苏哲抱着林晚，仿佛抱着全世界。他不知道，这样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但他知道，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刻，记得林晚的温度，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对他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