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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捡贝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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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沈云祈忍不住嘲笑起来，他重新坐下，露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不是一直有个梦中情人吗？怎么忽然移情别恋了，还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忽然他又发现了一个重点，贺兰暮的表情不对，他在犹豫，他在思考，他不确定。
“你不要告诉我，你想玩弄感情，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不管林榆如何，她都是唐心的朋友，你要是敢伤害林榆，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贺兰暮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还不清楚，这份情绪是关于爱，还是关于感激。
“一直都是她，梦魇中也是她，时间久了，我自己都分不清，是我在爱她，还是梦里的我在依赖她。”
贺兰暮自从母亲去世后，便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即使睡着了也会陷入无尽的梦魇之中。
十年来坚持不懈的治疗，才有好转的迹象，这次他来石头村的目的，也只有一个目的—报恩。
沈云祈没听懂，“这不都是你吗？”
“不，不一样。”
贺兰暮起身来到窗边，望向漆黑深沉的大海。
昏黄的路灯逐渐从海平面上升起，又缓缓降落。橘黄色的晚霞绚烂又夺目。
十年前，冬。
西伯利亚的天鹅霸占了整座樱花湖，雪也覆盖了整座榕城。
如同蓝宝石一般的湖水倒映着天空洁白的云朵，成群的天鹅在湖中自由地遨游。
贺兰暮站在由石头堆砌而成的围栏边，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吹得他脑袋刺痛，昨夜又是浅眠。
他就这样愣愣地站着，仿佛只有寒冷才能留住他即将消失的灵魂，呆滞地看着天空逐渐变暗。
直到落日暖橘色的光芒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僵硬的双腿，缓缓朝着西侧走去。
在落日重回大海的怀抱前，他来到了一处礁石滩边。
暮色中，一望无垠的大海正在被天尽头的黑暗吞噬。
太阳睡觉了，那他也该睡觉了。
他想与太阳同眠，想回到母亲的怀抱。
可手心却突然多了一双温暖的小手，她正用力地握着，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一道清丽稚嫩的嗓音。
“天黑了，我们该回家了！”
海风很冷，也很大，稚嫩的，穿着褪色校服的林榆，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吸了吸鼻涕，拿着一本书的手扶住他的手臂，继续道：“哥哥？你怎么哭了，是不开心吗？”
“下雪了，要涨潮了，我们走吧！”
贺兰暮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湿润的是泪水还是雪水。
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像被针扎一般，疼得无法思考，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嘴巴一张一合，完全听不见声音，耳边全是潇潇的风声与海浪声。
他用力掰开手臂的束缚，恍惚间，林榆跌倒在地，手中的书被甩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贺兰暮抱着头，根本没空去理会，他似陷入无尽的悲伤，径直朝大海走去。
忽然身前传来一阵柔软、温暖的怀抱，带着潮湿的气味狠狠钻进他空洞的心脏。
他不想忍了，嚎啕大哭起来，他用力地抱住怀中温暖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宣泄心中的情绪。
“你从来没与我提过…”
沈云祈对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愧疚，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年险些就见不到他了。
贺兰暮缓缓摇头，从回忆中抽离，看着路上不变的昏黄路灯，那日刺骨的寒冷他早已记不太清，唯记得那温暖的怀抱。
沈云祈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林榆就是救你的女孩？你不是不记得她的样貌了吗？”
“当然记得，怎么会忘记呢？是我在逃避罢了，毕竟曾经想过离开，这件事对贺兰暮来说太丢人。”贺兰暮勾唇一笑，转身望向沈云祈。
“现在你还觉得，我喜欢你吗？”
沈云祈尴尬一笑，“这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你演技太好，看起来真像爱惨我了！”
“我已经把最深的秘密告诉你了，你愿意配合我了吗？这也是在帮心心，林榆在她的心里不止是朋友，更是亲人。”
沈云祈垂下眼眸，在心里思索了片刻，最后视死如归地点头道：“行，那我们就难兄难弟，互帮互助吧！你报恩，我挽回！”
贺兰暮却没停住话题，问道：“你和心心，在我看来似乎并不简单？”
“……”
沈云祈脸色一僵，随后摆手敷衍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信息量太大，我大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幽暗狭窄的走廊，唐心坐在楼梯上，房间隔音效果并不好，她听得一清二楚，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转身安静地回了房间。
她站在窗边，看着漆黑如墨的大海与天空，日复一日的生活，因为他们的到来，有了不一样的精彩，现在想来，短短一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翌日下午，天小雨。
贺兰暮顶着雨水，小跑到林榆家屋檐下，透过玻璃窗看到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的小小身形，他抬手轻敲玻璃，推开窗户。
“小榆，出来玩儿吗？”
林榆昨夜又熬了半宿，迷糊地对付一口，才躺在沙发上小憩，就被吵醒了。
她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嗔怪道：“小暮哥是你啊，下雨天玩啥？”
贺兰暮趴在窗台上，不自觉地露出宠溺的笑容。
“赏雨？”
林榆诧异地打开家门，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明白有什么可看的。
她索性坐在门槛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呐！过来坐吧！”
贺兰暮掸去身上的雨珠坐下，两人臂贴臂，腿贴腿，竟有些挤。
不过林榆已经完全把他当成闺蜜，正常的身体接触，已经很自然能接受。
她轻轻撞了一下贺兰暮的膝盖，轻声问道：“昨天过后有什么新的进展不？有没有升起不一样的暧昧氛围？”
贺兰暮抿唇浅笑，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膝盖上，喃喃道：“算有吧，但没实质性的进展。”
“实质性？你想干什么啊，你可别兽性大发，霸王硬上弓哦，那不行的，我们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林榆惊讶地转过头，戳着他硬实的肱二头肌警告道。
“他不喜欢我，我单方面努力也没用…”
贺兰暮做出一副低落失望的表情，惆怅地遥望远方碧绿的海洋。
“别哭啊，小暮哥，你…”林榆赶紧揉了揉他的手臂，紧张的大脑中搜寻安慰人的话语。
“对了！”
林榆激动地站起身来，她朝贺兰暮伸出手掌，继续道：“我知道一个地方，走，我带你去玩儿！”
果然他说的玩儿只是一个幌子，只不过是想借由玩儿来转移注意力。
既然如此，林榆自然要满足，这可是她唯二的好朋友，不管结果如何，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他追求所爱！
“去哪儿？”
贺兰暮疑惑间，手已被她牵住，往雨中跑去。
“等下，拿伞！”
可他的声音只能消失在风中。
朝着道路尽头的反方向跑去，在那边是一处下坡，然后转两个弯，便是一处小型的贝壳沙滩。
此时海浪席卷，沙滩上空无一人，只剩暗粉色的细碎贝壳被海浪推到岸上。
“这里是粉沙滩，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我半个月前发现了这里，我们去捡贝壳，怎么样？”
林榆豪放一把撸下脸上的雨水，咧着一口大牙，笑得极傻。
贺兰暮抬手挡在她的额头，不免犹豫道：“雨很大，我们还是回家吧。”
“别娘们唧唧的，来都来了！”
林榆无语地拍开他的手，转身双手叉腰继续道：“我们一人挑一个，不用最大，也不用最漂亮，只要你最喜欢的那个，直到浪潮吞没整片沙滩！”
贺兰暮把手垂落身侧，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流进眼中，涩涩的，好像也流进了心里，涨涨的。
他带着不解，问道：“万一我没找到呢？”
“那就一直找！”
林榆转身笑道：“我陪你。”
现学现卖，好似真的有用，林榆心虚地拉起贺兰暮往沙滩走去。
张爱玲老师，谢谢你！
贺兰暮忽然在心里有了一个答案，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如此简单，或许早在那大雪纷飞的暮色中，他就已深深爱上了她，如今这一切，是在不断加深对她的情意，好让自己再次为她神魂颠倒。
海浪时不时卷上一些新的贝壳，细碎的、完整的，若把它比作商店，那简直是琳琅满目，让人挑花眼。
林榆双脚淹没在海中，撅着屁股看着地上的贝壳和海螺，不知不觉间，手里攥满了饱满漂亮的贝壳，她不知该如何选择，便朝贺兰暮招手喊道：“小暮哥，我拿不动了，你口袋多帮我放一些！”
贺兰暮无奈地打开衣服口袋，“不是说只捡一个吗？”
“我选择困难！等结束了我再统一选，肯定有我最喜欢的！”
“你呢？有喜欢的吗？”
林榆挑眉问道。
“有。”
他回答得很坚定，在雨幕中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林榆。
但林榆并未抬头看他，只因为仰头雨水会掉进眼里，很痛…
贺兰暮却并不想她再三心二意地去挑选贝壳，微微蹲下身，便朝她身上溅起海水。
林榆诧异地看向他，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威胁道：“姐妹！想玩儿水是吧！不怕尿炕，那就来吧！”
她话音刚落，双手便毫不客气地推动海水，不多时笑声就从沙滩上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