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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如果你想哭 ...

  •   玻璃窗外是明亮充满绿意的花园,窗内是画架上未完成的油画。
      突然好像明白了这幅画的成品是什么。
      林榆侧过身,问道:“贺兰暮,你带我来你家,想跟我说什么?”
      贺兰暮忽然皱起眉心,他的眼神带着迟疑。
      林榆也不急,反正她有很多时间。
      她抱着胸,继续看着窗外。
      当画室只剩下寂静时,恍惚间,那幅未完成的油画前,正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的手里是颜料盘与画笔,此时她漂亮的眉眼正微微蹙起,指尖在笔杆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在思考,该用哪种颜色才能更完美地诠释窗外盎然的春意。
      忽然,她不满地转头喊道:“小暮!那是画笔不能吃!快吐出来!”
      贺兰暮看着她焦急地喊着,却没有上前阻止。
      “算了,看你在换牙期,爱啃就啃吧!”
      又朝贺兰暮宠溺一笑,再次皱起眉来陷入沉思。
      贺兰暮眼眶泛酸,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感受到自己眉心处传来的异样感觉,他抬眸朝旁看去。
      林榆正小心翼翼地帮他舒缓压力,“贺兰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时间,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因为他的梦魇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情景。
      除了满天飞雪下悲伤的痛哭,还有春日阳光下温暖的笑容。
      “小榆…”
      贺兰暮猛地攥住林榆的手腕,眼神晦暗不明,搭配上他严肃得即将生气的面容,让她心中咯噔了一下,开始怀疑。
      是自己过界了?可谁让他一直勾引自己的!
      怎么办?该怎么解释…
      贺兰暮却松开了手,转过头没再说话。
      林榆紧张地揉起被捏疼的手腕,心里又嘀咕道:看来又是个病号,有机会得把许医生介绍给他,心理毛病还得心理医生治!
      “我妈去世后的一天,是我的生日。”
      贺兰暮忽然开口,林榆惊讶地看向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坐正,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那时候我高三,又刚好是周三,我放学回到家,就等着她拎着蛋糕回来,可是等啊等啊,等到天黑,等到烛台熄灭,等到太阳再次升起,她都没回来。”
      贺兰暮的嗓音很平静,似乎在讲他人的故事。
      林榆不由得担心起来,这种情绪是不对的,她懂。
      她垂眸看向他放在双腿上的手,思索了片刻,也不想解释了,包裹住他的双手,无声地给予他说下去的力量。
      贺兰暮不动声色的反手握住林榆的手,悄悄抬至腰间,继续道:“梦游是知道死讯后出现的,我因为情绪问题休学了一年,所以才和云祁心心同级。”
      “梦游是心病,无药可医,不过它并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林榆摇头,她凑近贺兰暮,手臂撑在他的腰间,郑重问道:“贺兰暮,这么多年,你哭过吗?”
      哭是很好发泄情绪的开关,以前她总哭,哭完后情绪会好,可哭多了就麻木了,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但一直不哭,情绪一直压在心里,久而久之心会变得病态,难以恢复。
      其实也是习惯的问题,哭与不哭都不能过量,显然贺兰暮是后者。
      “什么意思?”
      贺兰暮眼中满是疑惑,他听不懂,但能感受到这句话的温柔。
      “如果你想哭请告诉我,因为我会替你擦掉眼泪。”
      林榆柔声继续道:“这是我看过的一部剧里的台词,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很坚强,我接受任何形象的你。”
      贺兰暮的心房似乎正在出现裂缝,密密麻麻地包裹住整颗心脏。
      其中名为悲伤的情绪不断从裂缝中钻出,从鲜红的脉络蔓延至全身。
      他再次抓住了—命运的馈赠。
      当画室只剩下哭声时,林榆真切地受到了他的悲伤,泪水烫得肩膀生疼,但她只能任由他发泄,任由他把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直至呼吸困难。
      当一只落单的孤燕突然降落在画室外的窗台,翅膀扑打下发出阵阵声响。
      林榆艰难地扭头朝窗外看去,顿时耀眼的阳光照射在两人相拥的沙发上,温暖从四面八方而来。
      林榆轻轻推开哭得像小孩的他,温柔地替他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心疼地抚顺他蹭乱的头发,却发现越梳越乱,只好无奈笑道:“贺兰暮,下次别整这种头型,我梳不来!”
      贺兰暮没说话,他歪头把脑袋放在她的手心,哑声道:“请再摸摸我。”
      “……”
      林榆手一僵,心跳疯狂加速,眼前的男人,泛红的眼尾,殷红的嘴唇,还有一双沾染水汽的清瞳…
      但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孩子缺爱的表现,他刚才很听话,该给予奖励!
      她深吸一口气,暗自要紧牙关,手上使劲,喃喃道:“乖~摸摸大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你有大头。”
      “林榆…”贺兰暮眸光瞬间恢复清明,他直视紧张的小脸:“把我当狗训?”
      林榆嘿嘿一笑,扯了扯被眼泪洇湿的衣服,忙起身往窗边走去。
      “是你自己把身份往身上按的啊,可不关我的事!”
      她忐忑地捏着手心,继续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不好。”
      贺兰暮回答得很坚决,他再次倒在沙发上,揉着泛酸的眉眼,可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林榆疑惑地审视一番,“我看你好得很啊?”
      “你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贺兰暮展开手臂,右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继续道:“过来,让我再软弱一会儿。”
      林榆一脸震惊,她不明白,贺兰暮的意思是?
      想继续抱自己?
      “你疯了?”
      她脱口而出,整个人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窗框,她大声强调:“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我可不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女人,你要是再勾引我,保不齐会对你做一些…坏事!我告诉你,你是要吃大亏的!”
      林榆的视线缓缓上移,她眼睁睁地看着贺兰暮缓步朝她靠近。
      当柏树再次替代坚果,贺兰暮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林榆紧张得下意识收紧呼吸,可喷洒在脸上独属于他的味道,让她此时眼里心里只剩下了他—贺兰暮。
      “我从小便认为,吃亏是福,既是福报,哪来的坏事?”
      林榆清晰地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果然这不是她的错觉,眼前这个人一直都在引诱自己!
      但好似是逆反心理冲破了理智,见他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便觉得不爽。
      没有过多思考,她垂眸后的下一秒,便撞上了他的嘴唇,短暂且快速的一个吻。
      贺兰暮顿时瞪大双眼,清透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榆哈哈两声,双手叉腰,一副得意的表情:“贺兰暮,我警告过你的,是你自己不识好歹!”
      但其实她的内心极度慌张,并且在吻上的那瞬间便后悔了。
      贺兰暮低下头,抿住唇,似在回味,又似在不满。
      他没说话,直到气氛再次陷入尴尬,才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直白地盯着林榆因紧张而慌乱的小脸。
      “亏是这样吃的,小榆这次…我免费教你。”
      当泛红的眼角再次闯进视野中,林榆被迫扬起脖颈,她的唇瓣不断被碾压,潮湿暧昧的气体喷洒在脸颊上,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腰身被紧紧搂住,脖子也被禁锢,她只能不断地朝贺兰暮靠近,直到呼吸被尽数吞没。
      林榆似乎正处在一个万花筒之中,多彩的油画在绚丽的阳光下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而她似乎正在其中翱翔,翩翩起舞。
      她明白了,何为吃亏是福。
      低沉的笑声从耳边传来,林榆眨了眨眼,从幻象中抽离。
      贺兰暮依旧紧紧搂着自己,好似以她做支撑,但其实,她此时已经腿软得把自己全都放在腰间的手臂上。
      “林榆,我喜欢你。”
      林榆惊讶地闭上了嘴巴,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贺兰暮轻轻松开怀抱,眸中似是不解,“我们刚才都…那样了,我跟你表白是很奇怪的事吗?”
      “不是...”林榆忙反手撑在玻璃窗上,扯着红肿的嘴唇解释道:“一个...不!两个吻,这不代表什么,关键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林榆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
      她自卑、懦弱、爱逃避,一点女主该有的美好品质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自己呢?
      “那你刚才算什么,玩我?”
      “不是!”
      林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下精虫上脑,等我反应过来时,我们就已经碰上了,就当我脑子不清醒被色所诱,要不你...”
      贺兰暮沉着脸打断林榆的话,他恳求道:“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你才能一直被色所诱?”
      林榆急了,这样的贺兰暮与她印象中的差别太大。
      他应该矜贵、帅气、温柔以及高不可攀的,可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卑微地要求自己喜欢他!
      “贺兰暮,你干嘛啊!”
      “林榆,我说,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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