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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职员初入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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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最终还是被公司录取了。
清晨的阳光执坳地想要照进宋时幽暗的屋子里。奈何窗帘将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然而，美好的清晨还是被万恶的铃声打破了。宋时迷迷糊糊打开手机，准备关掉闹铃，谁知竟然是电话。“喂？”
甜美的女声想起：“宋先生，您好，恭喜您成功被Star公司录取，请你今天准时入职.......”啊？今天？！”宋时一个激灵坐起，抓了抓凌乱的头发，随机想起他昨天才刚刚参加完终面。他怔住两秒，随即苦笑：Star公司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入职都捞得这么快。手机显示刚过九点。“可是现在已经过九点了吧，我上午去怎么来得及赶上工作时间？”他一边翻身下床，一边问道。对面像是早有准备似的，流利回答道：“是这样的，宋先生，我们公司要求收到面试通知后，职员尽快来公司，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我们负责人一般上午在，所以希望您今天上午就直接来........”
好吧好吧，谁让我才是打工的。宋时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顺手拉开窗帘一角，一缕暖光悄然漫入。他迅速冲澡换衣，衬衫扣到最上一颗。他对着镜子调整领带，手机在洗手台边震动，是人事发来的楼层指引与工牌领取说明。
收到通知的时候，他有一点惊讶，不过这也在意料之内——抛开裴在野这个不稳定因素的话，虽然面试时自己某些问题回答得不够好，但是他自己对自身专业性是足够自信的，公司紧缺人才，应该不会错过他这样经验丰富的“牛马”。
先入职做做看吧，说不定裴在野哪天看自己不顺眼，就把自己辞了呢？宋时自嘲地笑了笑，将自己收拾得整洁利落，踏上了上班的路。今天是入职第一天，他想给同事们留个好印象。
接待他的是公司前台助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她自称小狄。小狄看着这个面容白净，气质沉稳的男生，眼前一亮，热情地开口：“欢迎欢迎！你是宋时吧！我们刚刚在电话里沟通过。哎呀，小宋真是一表人才呀哈哈，我现在带你去见见郝总监。”小狄蹬着高跟鞋，利利索索将宋时领到产品开发部，让他先去找部门经理沟通。
宋时见到了直系上司郝晖。对方留着寸头，下巴尖削，三角眼透出一丝凶光，看起来不太好惹。宋时大方地打招呼，郝晖满意地点点头，寒暄了一阵就开始熟练地开始画大饼：“不错，小宋，从今日起你就是产品开发部的一员了。好好干，将来拿满绩效和年终奖不是梦——我们老板从不吝啬于人才。”宋时表示受到了激励，刚想问工位在哪，郝晖打断他：“我先带你参观部门。你刚入职，还不能接触核心业务，只能先跟在大家后面做些边缘工作，熟悉流程后再分配组别。”
宋时点点头，跟着郝晖穿过走廊往深处走。越往里氛围越凝重，几乎听不到喧哗声了，直到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实验室门前，里面动静还不小。郝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结伴站着的三三两两个人，紧紧围着一台盖着黑布的电脑。更令人疑惑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瘦削年轻人，他头发稀疏，双目却炯炯有神；他不修边幅，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整洁西装，他手脚不协调，却手舞足蹈地围着电脑绕圈，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这让宋时以为自己误入邪脚传播现场。宋时悄悄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突然，那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沉痛地说道：“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沉重地悼念A-28的逝去。A-28的逝去对我们而言，不仅是一个沉痛的打击，也是一个惨烈的提醒——我们的开发道路依旧任重而道远。让我们为A-28默哀1分钟。”人群中，围在那一圈的人们都露出了沉痛的表情，他们相对无言，就这样整整持续了1分钟。然而，宋时不小心看到其中有人在憋笑。
“不是悼念电脑，是悼念刚开发的AI开发程序第28版。”郝晖低声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这版本我们连续调试了整整两周，眼看就要接近完成了，结果凌晨突然运行错误，日志一片混乱，根本定位不到问题根源。”他叹了口气，“尝试了所有回滚和修复方案，连组长都亲自上阵看了两天代码，最后还是只能废弃。”
宋时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被遮挡的漆黑的屏幕上。郝晖苦笑着摇摇头：“实验成功总带点玄学——我们开发组组长读研时就爱这么干，据说给崩溃程序磕头能让它活过来，给废案办葬礼能保佑后续开发顺利。去年有个项目连续失败了十几次，他真带着全组人对着服务器拜了三拜，结果下一版居然真跑通了。”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却带着程序员特有的、掺杂着执念的虔诚。
宋时一时无语却完全理解。他突然想起自己上大学时熬过的一个个深夜：代码在 Deadline 前半小时突然报错，调试到凌晨四点却发现是因为少了个分号；模拟程序跑了一星期最后崩于内存溢出，只好重头再来……那种混合着绝望与倔强的心情，他再熟悉不过。
郝晖拍了拍他的肩，正要带他去隔壁实验室参观新的测试平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匆匆对宋时说了句“稍等，我接个紧急电话”，便快步推门而出。
门轻轻合上，实验室陡然安静下来。人们逐渐散开，不少人偷偷打量着他。宋时独自站在角落，目光再度落回那台仪式完成的黑了屏的电脑。屏幕上隐约映出他自己的影子，恍惚间，他好像看见许多年前伏案debug的、年轻而疲惫的自己。
不久，郝晖面色古怪地回来，没多说只道：“裴总要见你。”
裴在野衣冠楚楚地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他端起咖啡杯，动作看似从容，眼神却不时瞥向办公室门。他轻轻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终于忍不住跷起二郎腿，锃亮的皮鞋在空中微微晃动。过了片刻又换了个方向交叠双腿。
当时针指向十点一刻，门外终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裴在野立即放下腿，迅速整理好衬衫袖口，将原本随意摊开的文件摆正，手指划过键盘装作正在处理公务。当门把转动时，他已然恢复成正襟危坐的姿态，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丝毫等待的焦灼：“请进。”
郝晖推门侧身，对着身后的青年比了个邀请的手势。宋时迈步进来时，裴在野的目光堪堪从电脑屏幕移开，仿佛刚注意到来人般抬眉，用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说道：“哦，宋时。”他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全身，“觉得公司环境怎么样？”
宋时站在办公桌前，嘴角扯起微妙的弧度。他环视过挂着抽象画的墙面和摆着青铜摆件的书架，最后将视线落在裴在野手边那杯尚未冷却的咖啡上，声音平静：“氛围很好，裴总教导有方。””
“咳咳，”裴在野清嗓子，“郝晖你先回去，我单独跟小宋谈谈。”郝慧利索地离开，只是在关门时又看了宋时的背影一眼。办公室只剩两人，宋时神色恭敬等候指示，裴在野却也等着他先开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僵持片刻后裴在野打破沉默：“宋时......你对工作有什么要求？”宋时平静答：“听从领导安排。”
“刚刚郝总监也带你看过了，现在公司的核心AI项目进展停滞，要不你就跟进一下这个项目，跟组长上手熟悉一下......”
“裴总，”宋时平静打断了他，“任何一个理智的领导都不可能吧公司的核心项目交给一个刚入职的新人。你这样做，不怕公司里的人质疑吗？更何况，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裴在野静静看着他。宋时毫无波澜与他对视。明明这人与多年前毫无分别，气质沉静，可眼底偏偏少了那份少年人特有的锋芒与热望，仿佛被岁月磨成了一滩死水。裴在野想起他之前的创业失败经历，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还没有打听到，但直觉告诉他，那场失败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但是显然此时不是追问的时机。
裴在野尴尬移开眼睛：“我招你是想让你发挥才能，不是打杂的。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你该放下……”宋时打断，声音隐有怒气：“过去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提不代表我就忘记了。裴在野，不要戏弄我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公事公办吧。”裴在野沉默望着他：“你先出去，待会儿给你安排工作。”宋时转身就走。
门合上时，裴在野深吸一口气，，他猛然站起来，眉头紧锁，苦恼地在宽敞的办公室踱来踱去。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日积月累的踱步竟把光滑的木地板磨得有些光溜溜的。他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宋时那冷淡的眼神和拒绝的话语，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似的。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么，停住了。他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迅速钻进办公室深处那扇总是上锁的内间。内间不大，堆满了文件和旧设备，但他熟练地走到角落的一个档案柜前，轻轻打开了柜门。
抽屉里藏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箱子，表面刻着细微的花纹，裴在野输入密，箱盖应声弹开。里面躺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圆滚滚猫咪造型毛绒娃娃，猫咪的眼睛大大的，带着一丝俏皮的表情。裴在野小心翼翼地拿起娃娃，按了按猫咪头部柔软的部位，轻声呼唤：“时宝，时宝。”
猫咪娃娃竟发出和宋时一模一样的声线，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裴在野，叫我干嘛？”声音清晰得仿佛真人就在眼前。裴在野忍不住笑了笑，但很快又皱起眉头，语气讨好地说：“时宝，宋时生气了，不愿进核心组开发，怎么办？我试过直接邀请，但他根本不理我。”
猫咪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调侃：“之前见他时你不是挺自信？觉得自己是大总裁能让他刮目相看？现在知道求救了？”裴在野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态：“是我不好，我太高估自己了。求你分析分析，怎么说服他？我知道你的人格建模准得很。”
猫咪头顶的LED灯闪了闪，发出柔和的蓝光，仿佛在思考：“按你给我的理解，宋时这种人，要么是工程没吸引他，要么是对你没兴趣——勉强排除第二条。所以只看第一条：你可以从研发进程里分个小方向，课题这么设计……如此这般，准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裴在野听完计策，一拍大腿，兴奋地跳了起来：“和我不谋而合！我就觉得该从技术切入点下手！找到那个点，他肯定感兴趣！等着瞧，宋时这次得哭着认可我！”
“用完我又要关机了？切！”猫咪向他发出嘲讽，语气与年少时的宋时如出一辙。“哎呀时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多费电！乖乖待着，下班带你回家啊。”
他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放回箱子，锁好抽屉，脸上重新洋溢起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时点头加入的场景。
宋时浑然不知裴在野又敲定了什么邪恶的安排，正毕恭毕敬站在郝晖面前。郝晖安排道：“你跟进老吴的A-29项目，每个关键阶段提交报告给我，要求稍后发你。有人请帮忙也可以顺带搭把手。”宋时点头：“好的，郝总监。”
刚要走，郝晖叫住他：“小宋啊。”宋时回头，见对方眯着三角眼，神情意味深长：“我们部门最终看实力，不是有人欣赏就能混下去，懂吗？”宋时沉默几秒笑答：“明白了，郝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