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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96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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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回到自己新开的工位上。他现在隶属于郝晖开发部的一个小组，主要负责对接需求、处理项目问题以及撰写项目报告之类的工作。刚坐定，就有同事热情地打招呼——一个国字脸、慈眉善目、浓眉大眼且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你啊，新同事！我叫王建成，你喊我老王就行。”通过介绍，宋时认识了工位周围大半部门的人。
右手边是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正一脸严肃地敲着字，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偶尔停顿蹙眉，看样子是遇上了棘手的项目；旁边还有个头发乱糟糟的素颜女生，穿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虽说没化妆，但皮肤白皙、五官清晰，底子很好，只是眼下有些乌青，透露着连日加班的疲惫。那女生一抬头看到他，眼睛瞬间睁大，突然尖叫：“啊啊啊！早知道今天有大帅哥入职，我就化妆了！”说完不等宋时回应，就猛地转过身，心虚地缩回了显示器和笔记本堆成的小山后，只露出一绺翘起的头发。王建成见状呵呵笑着挠头，他身材微胖，笑起来眼角挤出几条亲切的褶子：“小纪就是有点花痴，但人挺好的，活泼开朗。我们工位上都随意惯了，你别见笑。”宋时摇摇头，唇角带着礼貌的笑意，语气温和地回应：“哪里哪里，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人差不多介绍完，宋时百无聊赖地等着组长发资料，突然有人戳他肩膀：“新来的，你是实习生吗？”宋时尴尬道：“我、我是正式面试进来的。”小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原来是这样？我看你年纪跟我差不多，还以为你要先实习几个月才转正呢。”说罢大大咧咧地拉他看电脑：“你能看出这个程序出啥问题不？我运行好几次都报错。”
宋时凑过去一看，满屏都是报错提示，只扫一眼就皱起眉：“你、你这变量名都写的啥啊？”小孙挠头憨笑：“当时写得太急，随便命名的，现在我自己都记不清函数意思了。不过我还有另一版程序，就是也运行不起来。”说着打开浏览器，调出当下正火的AI程序“豆馅”——页面上全是他和AI的吵嘴记录。“我都拷打豆馅一天一夜了！让它别改变量名，生成能运行的程序，可它不听。”
宋时勉强看了代码，心里直呼好家伙：原以为AI虽火还没取代程序员，哪晓得现在大家写代码都靠AI？他叹道：“你这代码有点问题，我暂时改不出来，要是愿意先发给我，我一会儿再看。”小孙拍手欢呼：“太好了！这代码困扰我好几天，以前简单的都丢给豆馅做，可这个就是不行。”宋时有些担忧程序员的前景，也许AI真是大势所趋。
正出神，那个素颜女生跑回来，头发重新梳过了。宋时实在没事做，主动帮同事看代码、改程序、写报告，一天很快过去。去厕所时，他遇上从电梯下来的裴在野——对方提着箱子，像要出差。裴在野一看到他，眼里闪过心虚，很快转移话题：“嗯……你怎么还没下班？”宋时眼神复杂：“裴总，您到点了，我们还没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办公室最显眼的过道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裴在野低低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的气氛，语气故作轻松：“那行，工作上有事尽管找我。”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对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四周不时有同事经过，虽然表面上都装作忙自己的事，但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来。宋时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既不好表现得太熟悉，也不好显得太对立，只得客气地弯了弯嘴角，含糊应道：“好啊，再看时间。”
裴在野却还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文件夹边缘，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完。直到不远处传来几声轻笑，他才像是突然惊醒般，意识到自己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急忙说道：“那我……先下班了。”临走前，他迅速抬手拍了拍宋时的肩膀，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后便大步流星地朝电梯间走去。
宋时微微耸肩，仿佛想抖落那一下触碰留下的温度，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他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点开刚刚弹出邮件提醒的工作记录，开始专注地处理起来。
裴在野提着箱子风风火火上车，握着方向盘发呆，突然捶了下方向盘——心里心猿意马：这么多年过去，宋时好像瘦了不少，刚才拍他肩膀的触感还在。脸颊发烫的他赶紧压下杂念，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驱车离开。
宋时望着裴在野的背影，心烦意乱地想起初识的场景：一个啼笑皆非的误会，让裴在野在表彰大会上出尽风头。他还记得裴在野台上脱稿检讨的样子，发梢迎风飞扬，眼里闪着自信的光，仿佛什么困难都打不倒。台下女生起哄时，宋时的心乱了一瞬——他讨厌裴在野这种人：自己宵衣旰食学习，对方却叛逆张扬、上课打瞌睡还能轻松拿第一。
教导主任念出第一名是裴在野时，宋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看着对方插兜走过身边，拿起奖状；合影时裴在野凑过来，手肘无意间碰到他腰，既不自在又发痒。裴在野低声笑：“宋时，你服不服？”像忘了刚吵过架的胜利者。宋时咬牙：“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拭目以待。”裴在野脸黑了：“你什么态度？虚伪的家伙，居然不承认本大爷的优秀？”话没说完，宋时已走下演讲台，裴在野只好跟着。
“小宋，发什么呆呢？”小孙的声音拉回现实，“我的代码你看了吗？我还等着呢……”宋时歉意道：“抱歉，刚看了一部分，还没改完。”小孙不好意思地挠头：“是不是写得太乱了？现在AI是趋势，不用效率落后，可它也不是万能的啊。”絮叨几句后回了工位。宋时盯着代码，办公室重归寂静，临近下班大家都有些倦怠。
终于到点，同事三三两两离开。宋时收拾电脑准备拷程序回家——他从不拖沓，大学时遇bug能调试一整夜。
夜色微凉，晚风轻拂着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叶片沙沙作响。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独自站立的身影拉得细长。他低头看了看表，眉间微蹙，心里正犹豫着最后一班地铁是否已经停运——这个时间点，怕是赶不上了。
就在他踌躇着要不要尝试叫辆出租车时，一道明晃晃的车灯突然划破夜色，一辆黑色奔驰稳稳停在他面前。车轮压过路面水洼，发出轻微的溅水声。车窗缓缓摇下，车内灯光勾勒出一张熟悉而张扬的脸——裴在野斜倚在驾驶座上，嘴角带着一抹惯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