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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寻找答案 那一刻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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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熄灯后。
陈宇真的摸出硬盘和笔记本电脑。其他人都睡了，两人躲在陆航的床铺里，拉上床帘。
屏幕上光影变幻。陈宇精心挑选了不同类型的片段，一边观察陆航的表情。
陆航看得很认真，像在研究什么技术难题。十分钟后，陈宇忍不住了：“航，航哥，你……没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陆航反问。
“就……心，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或者……身体有反应？”
陆航想了想，诚实摇头：“没有。”
画面上的男女或男男纠缠，在他眼中就像一组复杂的机械运动。他能分析角度、力度、可能的受力分布，但除此之外，内心毫无波澜。
陈宇关掉视频，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陆航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可能不是不喜欢，是还没遇到对的人触发！”陈宇眼睛发亮，“就，就像有些精密仪器，需要特定频率的振动才能启动。你这情况，得，得实地考察！”
陆航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周末，”陈宇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我们去gay吧。”
陆航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你疯了？我们两个直男，去那里干什么！我不去！”陆航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男生。
他曾经看见沈星卓和那个叫林琛的搂搂抱抱，就觉得难受，去gay吧？陆航斩钉截铁地说：“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我，我想好了，这，这个周末放月假，周日放一整天周一早上八点前归队，晚上有足够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可以说去市区书店买专业书。我知道基地西门那条小路，监控有死角，翻墙出去，打，打车二十分钟就到市区。那家酒吧我查过，很隐蔽，我，我们进去转一圈就出来，赶在点名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陈宇根本没听陆航的反驳，自顾自地计划好了。
陆航看着陈宇兴奋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谬。他俩，两个直男，竟然在讨论周末翻墙去gay吧，就为了验证自己对沈星卓是不是有不该有的心思。
更荒谬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也许他真的需要确认什么。确认那些梦只是梦，确认那些注视只是对沈星卓的特殊关注，仅仅源于对顶尖技术的向往。
“让我想想。”陆航最终说。
陈宇比了个OK的手势，心满意足地爬回自己床铺。
黑暗中，陆航睁着眼看天花板。窗外月光很淡，像一层薄霜。
他想起下午理论课结束时，沈星卓叫住他，递给他一份纸质资料。
“这是‘云翼’早期原型机的部分结构图纸，涉及一些现在已经被优化的设计。”沈星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的报告里提到对结构冗余度的思考，这些原始设计可能对你有启发。”
陆航接过图纸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星卓的手。
很轻的触碰，不到半秒。
但那一瞬间，陆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不是紧张，是一种更陌生、更滚烫的东西，从触碰点蔓延开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沈星卓似乎没有察觉，只是淡淡补充：“一周后还我。不要外传。”
“好。”陆航没想到沈星卓可以把这么重要的资料给他看，更何况自己以前那……
沈星卓转身离开。陆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叠图纸，掌心出汗。
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
月光偏移，落在枕边。陆航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旖旎的画面。
醒来时，天还没亮。陆航盯着黑暗中的虚空，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轻轻敲了敲床栏。
对面床铺传来窸窣声，陈宇探出头，用气声问：“想好了？”
“嗯。”陆航的声音在寂静中很轻，“周末，去。”
陈宇在黑暗里比了个大拇指。
陆航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他知道这个决定很荒唐。
但他需要答案。
窗外，启明星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陆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打车来到西区。夜幕下的街道霓虹闪烁，与校区肃穆严谨的氛围截然不同。“蓝调棱镜”的招牌并不张扬，但门口排队的人群和隐约传出的电子音乐，昭示着它的受欢迎程度。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混杂着香水、酒精、荷尔蒙的空气扑面而来。光线迷离变幻，舞池里人影攒动。陆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里的喧嚣和拥挤让他有些不适应。
而他们的出现，几乎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两个身高腿长、气质迥异但同样英俊的年轻男性，穿着简单却难掩挺拔的身姿（长期训练的结果），脸上还带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未经世事的清朗锐气。在这样一个以审美和欲望为主导的空间里，无异于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
许多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好奇和跃跃欲试。窃窃私语声在音乐间隙隐约可闻。
“新面孔？好帅！”
“左边那个冷冷的，是我的菜！”
“右边那个看起来活泼点，更可爱。”
陈宇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聚焦的视线，他非但不怯场，反而有点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小声对陆航惊叹：“哇……航，航哥你看，这，这里真是……品种丰富啊！”他的目光扫过舞池和卡座，那里有穿着时尚的潮男，有气质阴柔的美少年，也有肌肉健硕的型男，确实堪称“各色各样”。
陆航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那些打量他的目光，无论是大胆直白的还是含蓄试探的，都让他感到一种被物化审视的不适，甚至隐隐有些厌烦。他来这里，不是寻求这种关注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分开人群，径直朝他们走来。那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近乎艳丽，穿着设计感很强的银色衬衫，嘴角噙着自信的笑意。他的目标明确——陆航。
“嗨，第一次来？看着很面生。”男孩的声音也清亮悦耳，他微微仰头看着陆航，眼神带着钩子，“一个人？还是和朋友一起？”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陈宇，但注意力显然全在陆航身上。
陆航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道需要解答的难题。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他冷淡地开口：“有事？”
男孩一愣，大概没料到这么直接且不友好的回应，但很快调整过来，笑容更甜了些：“交个朋友嘛，看你很特别。喝一杯？我请。”
“不用。”陆航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侧了侧身，明确表示不想继续交谈，“没兴趣。”
漂亮男孩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从没受过这种毫不留情的冷遇。他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陆航一眼，转身悻悻离去。
陈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人走了才凑过来：“我靠，航，航哥，你也太直接了吧？人，人家好歹是个大美人……”
陆航揉了揉眉心，嘈杂的环境让他太阳穴有些发胀：“吵。烦。”
“那你到底对男的有没有一点兴趣啊？”陈宇不死心，指着舞池边一个昏暗的角落，“你，你看那边。”
陆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两个男人正忘情地拥吻，动作热烈而投入，旁若无人。周围有人吹口哨起哄，也有人见怪不怪。
陆航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眼神里既没有厌恶，也没有好奇或兴奋，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那场景对他来说，和看到两块磁铁吸在一起没什么本质区别，引不起任何情绪或生理上的涟漪。
“没反应？”陈宇观察着他的表情，有点失望，又有点不解，“真，真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喜欢那种漂亮的，还，还是不喜欢男的？”
陆航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光怪陆离的一切，最终落在出口的方向。这里的一切——音乐、酒精、暧昧的视线、直白的欲望——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疏离和疲惫。比起在这里进行所谓的“实验”或“见识”，他更想念基地自习室那盏孤灯，或者模拟器里那个纯粹由数据和规则构成的世界。
“走吧。”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没兴趣。只想离开。”
陈宇看出他是真的待不住了，虽然自己还有点意犹未尽，但也知道陆航的脾气，只好妥协：“好吧好吧，那……那再待十分钟？就十分钟！我，我保证，然后咱们就走，找个地方吃宵夜去！”
陆航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立刻离开，但身体已经转向了人少一些的靠墙位置，明显是拒绝再与任何搭讪者接触的姿态。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嘈杂中为自己隔绝出一小片安静的空间，心里想的却是明天要分析的飞控数据流图。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VIP卡座栏杆边，一双深沉的眸子，已经静静地注视了他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