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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难兄难弟 集合哨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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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集合哨声响起时，陈宇和陆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宇纯粹是睡眠不足——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哈欠连天，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稳，心里早已把韩启昭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陆航则完全不同。他脸色沉郁，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周身笼罩着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航，航哥，你昨晚去哪里了？”陈宇小声地问。
陆航没回答，只是拉开门，率先冲了出去。
训练场上，秦烈照例冷着脸训斥了集合速度，又是一轮让人精疲力竭的晨跑。陆航跑在最前面，速度比平时更快，仿佛要将什么情绪发泄在无休止的奔跑中。陈宇跟得苦不堪言，心里直犯嘀咕。
早餐时，气氛更加明显。陆航沉默地吃着东西，眼神有些空，勺子偶尔碰到餐盘，发出轻微的脆响。顾逸铭那桌依旧谈笑风生，孙浩然奉承的声音不时传来，但陆航似乎完全没听见，只是机械地进食。
“航哥，你……没事吧？”沈乐嘉小心翼翼地问。
陆航抬眼，目光有些锐利地扫过他，随即又垂下：“没事。”
那眼神让沈乐嘉心里一紧，不敢再问。
只有陆航自己知道——昨晚的一切，正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魇，在他脑海中反复重演，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
昨天晚上陆航鬼使神差地从“蓝调棱镜”出来，一路跟着沈星卓的车，直至那车稳稳停在了沈星卓公寓的楼下。他目睹了沈星卓与一名男生从车上款步而下，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沈星卓的住处走去，一路上交谈甚欢，那男生甚至还轻轻拽了拽沈星卓的衣袖！
“他竟然……将酒吧里萍水相逢的人领回了家？还任由那人拽着自己的袖子？”这一发现像一桶冰水混合物，猛地浇在陆航心头那团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灼热的情绪上，瞬间激起了剧烈的、近乎毁灭性的化学反应。刺痛、愤怒、难以置信，还有某种被背叛般的尖锐感觉，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他扔下两张钞票，推开出租车门就冲了出去。
“沈星卓！”
沈星卓正要抬手，将指纹轻触在单元门的解锁感应区，忽地，一阵细微却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逼近。他本能地脚步一顿，旋即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竟是陆航那熟悉而又此刻显得有些突兀的身影，正稳稳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陆航？”沈星卓的语调保持着惯有的平稳与从容，浅琥珀色的眼眸中，一抹讶异如流星般极快地闪过，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那片深邃的平静，“这么晚了，你怎会在这？”
陆航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因为奔跑和翻涌的情绪而急促。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沈星卓，又扫过他旁边那个正挑眉看着自己的陌生男人。酒精般的冲动在血液里疯狂奔涌，烧得他眼睛发红。
“那个人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失控的质问。
沈星卓微微蹙眉，周身气压骤降：“这与你有关系吗？”
“有！”陆航猛地跨前一大步，瞬间拉近了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那气息中隐约沾染的一丝酒吧特有的、微醺的暖香。这味道像针一样刺着他。“他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
可以允许别人那样靠近？可以对着别人露出那种……近乎放松的神情？为什么对他，就只有冰冷的公式、严厉的训斥和遥不可及的距离？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带着灼烧般的痛楚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恐惧的占有欲。
沈星卓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寒冰：“陆航，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管好你的言辞。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来过问。”
“私事？”陆航嘴角微微牵动，似是想挤出一抹笑，却只扭曲成了一个苦涩的弧度，眼底深处，暗潮汹涌，怒火如炽，“原来沈教官对待学员时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私下里却是这般……随性而为？”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再次射向那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陌生男人。
“陆航。”沈星卓打断他，声音里淬着明确的警告，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厉色，“你跟踪我？你越界了。现在，立刻回宿舍。”
站在一旁的洛白，原本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情绪激动的英俊帅哥，听到“跟踪”和“越界”，眼睛里的八卦光芒更盛了。
他今天刚下飞机，心情郁闷找老同学沈星卓出来喝一杯散心，没想到还能撞见这么一场精彩大戏。眼前这帅哥谁啊？看这架势……啧，有意思。
“如果我不呢？”陆航被沈星卓那冰冷眼神以及“越界”二字狠狠刺痛，心底的倔强与不甘瞬间被点燃。
他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几乎将沈星卓紧紧困在自己与那冰冷的单元门墙壁之间。此时，路灯散发出的光被他的身躯完全遮挡，在沈星卓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然而，那阴影却让沈星卓那双眼睛在暗处愈发清晰明亮，可那目光中的疏离感，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入陆航的心，让他疼痛难忍。
沈星卓缓缓抬眼，冷冷地凝视着陆航，目光锐利得好似冰锥，直直扎向对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航没有回答。他的理智早已被汹涌的、黑暗的负面情绪彻底吞没。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痴痴地落在沈星卓紧抿的唇上——那唇，总是冷静而精准地吐出渊博知识或严厉指令，勾勒出冷峻而决绝的线条。刹那间，一个疯狂到近乎癫狂的念头如恶魔般攫住了他，带着一种要毁灭一切、玉石俱焚的冲动。
下一秒，在洛白惊愕得骤然睁大的眼睛注视下，陆航如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触感微凉，却又带着意想不到的、如花瓣般的柔软。
沈星卓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浅琥珀色的眸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仿佛一场暴风雨在平静的湖面骤然肆虐！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精准、迅猛、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在陆航的胸口偏侧！
“砰！”
一声闷响。陆航整个人被这股巧劲撞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围墙面上，闷哼一声，胸口传来钝痛。
沈星卓站在原地，抬手，用力擦过自己的下唇，眼神冰冷得骇人，里面翻涌着震惊、被冒犯的怒意，还有一丝陆航完全无法解读的、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
“你疯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刃，切割着夜晚的空气，也切割着陆航残存的意识，“陆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航无力地靠着冰冷的墙，胸口闷痛难忍，但更痛的是沈星卓此刻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愕之外的任何其他情绪，没有慌乱得不知所措，没有暧昧得让人心生遐想，只有纯粹的冰冷如霜、怒意如火，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一件失控物品般的审视目光。那一吻带来的短暂触感，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耻辱如潮水般涌来，和彻骨的寒意如冰碴般刺入骨髓。
“我……”理智开始如退潮般缓缓回笼，巨大的恐慌如乌云般笼罩、后知后觉的荒谬感如毒蛇般缠绕、灭顶般的懊悔如巨石般压顶，一同淹没了他。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滚。”沈星卓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视线。他转身，背影在路灯下拉得笔直、僵硬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如同要与过去彻底决裂，“今晚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但从现在起，陆航，”他顿了顿，声音冷彻骨髓，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离我远点。”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手指轻轻触碰指纹解锁单元门，迈步走了进去。步伐稳定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或停顿，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还愣着？进来。”沈星卓冰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是对洛白说的，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洛白赶紧收起脸上过于明显的兴味，摸了摸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快步跟了进去，临进门还回头看了失魂落魄的陆航一眼，眼神玩味。
单元门无声地关闭，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陆航彻底隔绝在外。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昏暗清冷的路灯下，胸口残留着被击打的钝痛，仿佛那疼痛在时刻提醒着他的愚蠢。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触即分、混合着微凉与柔软的触感——但此刻，这记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如冰水般浸透全身和铺天盖地的自我厌弃如毒雾般弥漫心间。
可为什么……在那样疯狂的瞬间，在触碰到那微凉的柔软时，心底会炸开一种穿透般的、战栗的喜悦？那喜悦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短暂却耀眼，和以前任何接触带来的感觉都截然不同，危险得好似行走在悬崖边缘，禁忌得如同触碰禁忌之果，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无法自拔。
这念头让他更加恐慌，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无法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