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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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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滇南丧音
三日后,沈砚辞的身体稍稍好转,便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前往滇南的路。
萧景渊没有食言,亲自陪他一同前往。
马车一路南下,速度快得惊人。沈砚辞坐在车内,一言不发,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悲伤。
萧景渊坐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说话,却都在看到他冰冷的侧脸后,默默闭上了嘴。
他知道,现在的沈砚辞,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的声音。
抵达滇南时,已是七日后。
沈砚辞的母亲,被安葬在城外的一片山坡上。那里风景秀丽,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青山绿水。
苏婉娘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坟前,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念安站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哀伤。
沈砚辞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泛红。
他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娘!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山谷。
他趴在坟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在此刻终于彻底爆发。
苏婉娘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面色苍白的男人,眼眶瞬间湿润。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丈夫。可如今,他们之间,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萧景渊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砚辞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想上前安慰,却又不敢。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
沈砚辞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才渐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悔恨。
“娘,孩儿对不起你。孩儿没能在你身边尽孝,没能让你安享晚年。孩儿是个不孝子……”
苏婉娘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她站起身,拉着念安,走到沈砚辞面前,躬身行礼:“沈大人。”
一声“沈大人”,彻底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沈砚辞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苏婉娘憔悴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哀伤,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婉娘……”他艰难地唤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婉娘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轻声道:“沈大人,老夫人走得很安详。您不必太过悲伤。”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沈砚辞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酸楚。他知道,婉娘是在怪他。怪他抛妻弃子,怪他贪图富贵。
可他有苦难言。
他想告诉她,他是被逼的。他想告诉她,他从未忘记过她,从未忘记过这个家。
可他不能。
萧景渊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沈砚辞咬紧牙关,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念安,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
念安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苏婉娘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陌生。
“念安……”沈砚辞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一阵刺痛。
他的儿子,已经不认识他了。
苏婉娘轻轻拍了拍念安的背,轻声道:“念安,叫爹爹。”
念安却摇了摇头,紧紧抱着苏婉娘的腿,不肯出声。
沈砚辞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母亲,还有妻子和儿子的信任。
他在坟前守了三日三夜。
萧景渊也陪了他三日三夜。
第四日清晨,沈砚辞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坟墓,然后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他没有再看苏婉娘和念安一眼。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苏婉娘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